20.2.1 功利主义

政治哲学中的一个主要学派是功利主义( utiltarianism)。功利主义的奠基人是英国哲学家杰里米·边沁( Jeremy Bentham, 1748- 1832) 和约翰，斯图亚特·穆勒(John Stuart Mill, 1806—1873)。在很大程度上，功利主义的目的是要把个人决策的逻辑运用于涉及道德与公共政策的问题中。

功利主义的出发点是效用(utility)——人们从其环境中得到的幸福或满足程度。效用是福利的衡量指标，而且，根据功利主义者的看法，它也是所有公共政策和私人行动的最终目标。他们声称，政府的正确目标是使社会中每一个人的效用总和最大化。

功利主义者支持收入再分配是根据边际效用递减的假设。一个穷人1美元的额外收入给这个人所带来的额外效用大于富人1美元的额外收入带来的效用看来是有道理的。换句话说，随着一个人收入的增加，从增加的1美元收入中得到的额外福利是递减的。这个似乎有道理的假设与功利主义者总效用最大化的目标意味着政府应该努力达到更平等的收入分配。

道理很简单。设想Peter和Paul两人除了Peter收入8万美元而Paul收入2万美元之外其他条件完全相同。在这种情况下，拿走Peter的1美元支付给Paul 将减少Peter 的效用而增加Paul 的效用。但由于边际效用递减,Peter效用的减少小于Paul效用的增加。因此，这种收入再分配增加了总效用，这是功利主义者的目标。

乍一看，这种功利主义者的观点似乎意味着, 政府应该一直进行收入再分配，直至社会上每个人的收入完全相同为止。实际上，如果收入总量是固定的——我们例子中的10 万美元——那么，情况确实是这样。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功利主义者否定收入的完全平等化，因为他们接受了第1章中提出的经济学十大原理之一：人们会对激励做出反应。

要把Peter的钱支付给Paul，政府就应该实行收入再分配政策。美国的联邦所得税和福利制度就是例子。在这些政策之下，收入高的人支付高税收，而收入低的人得到收入转移支付。但是，如果政府通过高所得税或减少的转移支付压低一个人可以赚到的额外收入，Peter和Paul勤奋工作的激励都变小了。当他们工作减少时，社会收入减少了, 总效用也减少了。功利主义的政府必须使更大平等的好处与扭曲激励的损失保持平衡。因此，为了使总效用最大化，政府要停止使社会完全平等。

一个有名的寓言阐明了功利主义者的逻辑。设想Peter和Paul在一个沙漠的不同地方旅行，他们都感到口渴难耐。Peter 所在的地方是一片绿洲，有许多水；而Paul所在的地方水很少。如果政府可以无成本地把一个绿洲的水转移到另一个地方，就可以通过使两个地方的水量相等而使水带来的总效用最大化。但假设政府只有一个漏水的桶。当它把水从一个地方运到另一个地方时，运输途中有一些水损失了。在这种情况下，功利主义的政府可能仍将根据Paul的口渴程度和水桶漏洞的大小，努力把一些水从Pelter那里运到Paul那里。然而，在只有一只漏水的桶的情况下，功利主义的政府会停止尝试达到完全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