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务会计作为客观标准

财务会计作为客观标准

GAAP是一个系统,这个系统对报告的规定相对来说较为严格,但是其对现实的描述还是有一定的局限性,因为系统内部的假设经常就是不现实的。在GAAP所有的假设中,在很多情况下不现实的有:

●根据历史成本对不动产、厂房、设备进行描述。

●存在固定不变的价格水平。

●流动资产和长期资产的定义是标准的、不灵活的。①(FF投资者对当前净资产的定义与呈现在典型GAAP资产负债表上的当前净资产是完全不一样的。

●资产负债表上所有表右侧项目要么就是净值,要么就是常规项目的应付款项。

●权责发生制的概念用在大多数成本与费用相匹配的情况下,即使这种权责发生制违背了企业的现金使用经验。

●有时候偿还负债是用现金,但有时候却不是。

●没有负债(如递延所得税)的背后可能是庞大的股本组成。

不仅如此,即使在GAAP下企业管理层只有极少数的选项可供选择,这些选项中没有一个需要反映真实的经济状况:

●存货核算

●对长期资产的核算

●出现在资产负债表上和没有出现在资产负债表上的负债

●长期职员福利的核算

●所得税核算

●企业合并核算

GAAP设计的初衷是将综合型企业作为--个独立的个体报告其成果。20世纪90年代末期,GAAP开始用于按照股市指标编制报告,以便可以进行比较。例如,起先是建议后来被制定为规则,即将发放给员工的期权估算价值从企业的收入上扣除。这似乎是极其不现实的,因为员工得到的福利价值对于员工来说,等于企业发放该福利所需要付出的成本。基础金融中有一个基本概念,企业是一个独 立的个体。企业员工得到的非现金福利的价值不应该等于企业的成本。在大多数情况下,企业与企业的股东也是不同的、相互独立的。①(在第3章实质性合并中,我们已经详尽地讨论了雇员股权核算的问题。

因为GAAP制定的一系列规则相对严格,由提供意见的独立专业人士(会计师)进行监督和审查,所以审计财务报告对证券分析人来说,是严格环境中唯一有效、 客观的数字报告。GAAP并不是真相或现实,但是能够作为分析人依据自己的观点判断现实的工具。与GAAP不同,其他数字报告(如投行家的意见和估价师的报告)通常缺少客观性和独立性。有些报告则缺少专业标准或原则,而其他提出报告的专业人士有时甚至会在很大程度上受到雇用他们的人和支付他们费用的人的影响。然而,对绝大多数独立审计来说,这些事情似乎并非如此。

正如我们之前指出的,企业在持续经营基础上的现实,与建立在资源转换基础上的现实是不同的。

在现实世界里,为什么人人都会期待财务报告能够对大多数分析披露真相和现实呢?事实上,GAAP数据在一些特殊情况 下确实能够反映现实中的经济状况。

此外,对大多数信用分析来说,GAAP已经能够反映足够的现实情况了。在这里,GAAP并不是用于估价,而是向分析者提供足够的信息,来判断债务工具能够依照条款进行的可能性。

相比之下,怀特、颂提和弗里德也指出,“股本分析的终极目标就是估值" (p.932)。从基础金融角度来看,当分析者对企业资源的质量和数量感兴趣,尤其是在评估高等级信贷时,那么对他们来说,首要的披露信息不是企业价值,而是是否存在与信贷工具相同或高于信贷工具的债务。这些信息在大多数审计中都有所披露。

正如我们一再强调的,基础金融强调的是数字的含义而不是数字本身。基础金融分析者并不期待GAAP数字能反映真相和现实,也并不期待可以从GAAP数字中找出真相和现实。当然,他们把GAAP数字当作未加工的材料进行使用,所以他们会将数字调整到接近现实的状态。真相和现实是由分析者决定的,而不是根据由一系列严格规定的类似GAAP准备财务报告的会计师决定的。

几乎在所有的分析中,我们不仅会对定期的经营所得感兴趣,还会对普通股发行公司所能得到资源的质量和数量感兴趣。我们认为,所有的会计数字都互相影响、相互作用,在会计周期中扮演着各自的角色。利润表数字不比资产负债表来得精确或有意义。所有的材料都互相影响、互相作用。怀特、颂提和弗里德的观点“报告资产负债表对投资决定的帮助是有限的”(p.933),就我们看来似乎是错误的。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出于投资决定的目的,报告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之间有着密切关系,但是与判断当前或未来利润表的状态相比,报告资产负债表对做出每日或每小时股票市场交易决定的帮助更有限。

当分析者希望根据GAAP结果预测企业的未来收益时,他们通常会总结说,最近一段时间内企业资源的质量和数量与过去的收益记录,甚至是非常近期的收益记录相比,能够更好地预测未来收益。更重要的是,无论是现在的资源还是过去的收益,都不能单独用于预测未来收益,两者应该同时使用。

我们并不认同收益至上的分析方式,因为我们观察到,只有极少数的普通股被广泛持有的企业,在现实中是持续经营的,或像往常一样获得融资的。我们认为,如果在5年内没有整体或部分参与M&A、重组、大规模再融资、管理层变动或清算,那么只有极少数的公司能够存活下来。

当企业并非持续经营,那么在对管理层进行评估的时候,就不能仅仅把他们当作运营者,还要当作使用并重新部署资产的投资者,以及对产业进行融资和再融资的融资者①(在第11章中,我们讨论了管理层评估的问题。)。这些投资者评估不会出现在完全关注GAAP或IFRS的报告运营收益分析者的分析中,他们也不会只关心常规性收入和利润。

虽然出于证券估价的目的,从GAAP或IFRS的报告中几乎找不到真相或经济现实,但是GAAP和IFRS对大多数企业管理层作为运营者、投资者和融资者做出判断的时候,都是最基本的工具。在我们看来,投资和融资作用要比运营的作用更重要,虽然经营技巧无法完全从投资技巧中分离出来。尽管如此,一次成功的投资远胜过10年明智的经营。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和纳伯斯工业的历史就是最好的证明。市场研究关注的是OPMI市场中的交易环境。从GAAP角度看,市场研究试图揣摩新的会计信息如何影响OPMI市场价格。在这种方法中,分析人士错过了很多对市场中证券估价有帮助的财务信息,而不仅仅在OPMI市场,如LBO市场、风险资本投资市场以及问题证券的高级债券市场。

与表明大量真实价值的OPMI市场价格相比,LBO市场中无数的不同定价,与那些关注市场研究的分析人土擦肩而过。假设普通股XYZ在OPMI市场中的交易价为16美元左右,这可能是因为XYZ公司近期的收益预期很差,或者是因为XYZ公司的产业所在板块的整体市场受到抑制。进一步假设,一个部分依赖审计财务报告的控制型买家认为XYZ公司的普通股的价值不低于35美元的原因在于:

● 根据基本情况和合理状况下最坏情况的预计,XYZ公司的长期运营展望还是比较不错的。

●控制型买家认为,XYZ公司有雄厚的资金,在不影响企业持续运营的情况下有部分可出售资产,这对为交易进行融资有着非常大的吸引力。

●买家认为可以得到很多好处,如管理层薪资和津贴。

然后,买家以21美元的价格提出普通股的现金收购要约,或者设立壳公司,在一次合并交易中以21美元的价格收购XYZ公司。控制型买家可以由圈外人、当前管理层或其他方面组成。

市场研究关注的是OPMI市场价格16美元与收购价21美元或以上之间的套利。市场研究提出的问题是:当宣布(或泄露)公司的收购价为21美元时,OPMI市场的交易价会做出怎样的反应。市场研究完全不会意识到,潜在的控制型投资者和其他人,通过会计信息来确定XYZ普通股的收购价值接近35美元。这一分析完全是建立在基础金融的基础上的。诚然,市场研究的始祖一有 效市场假说( EMH)所关心的只有OPMI交易市场,完全忽略了长期购买并持有的基本面主义者。

在基础金融中,GAAP的使用类似于熟练的税务从业人员对国内税收法的运用。基础金融分析者和税务从业人员从本质上来说都是翻译。两者使用的都是相对较严谨的报告系统: GAAP和税收法,并使用系统内的规则,将它们转换为有用的信息。对于基础分析者来说,他们的目标是将GAAP翻译成能够反映与检验企业经济现实相关的信息。对税务从业人员来说,他们的目标是翻译税务法,这样就能缩小现值需要缴纳的税款。比如说,税务专家会尝试报告有创造财富能力的项目上出现可以减税的亏损,之前提到的酒店1旅馆连锁企业所有的房产随着时间的推移实际上会出现升值,但是房屋的折旧就能减少税务。熟练的所得税专家不会寻求经济事实,而是在税务法所允许的范围内利用利润表为加速的折旧周期、缩短的寿命和最小的残值所要支付的折旧费,以此为酒店-旅馆连锁所拥有的房产降低所需缴纳的税费。另外,我们利用出于税收目的采纳的折旧数字,将这些超出经济现实的数字还原到事实。

当分析者在斟酌数字的意义时,重要的是要知道披露的科目是什么。没有人会重视科目是在哪里、通过什么方式得到披露的。这与所有的传统方法相反:财务会计的根本目的,是尽可能准确地表明一段时间内运营收入的多少。赞成传统方法中GAAP作用的有学术型金融、G&D支持者以及从FASB到SEC的金融监管机构。然而,从20世纪70年代开始,会计披露进步了很多,因为金融监管部门花费了大把的时间和精力来制定会计数据的披露形式,而不仅局限于实质性披露。事实上,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实质性会计披露的数量和质量都有着惊人的提高。

传统方法中较为重要的目标是让会计报表具备可比性和一致性。当财务被视为一种客观标准时,比可比性和一致性更重要的是可调和性( reconcilability)。分析人士应该得到足够的信息,然后在其对财务报告的分析中加入可比性和一致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