均衡价格被广泛接受
诺贝尔奖获得者同时也是有效市场的坚持者威廉姆斯F.夏普在其撰写的《投资》一书第3版中指出,假设在一个有效市场中,“每个证券的价格永远等于它的投资价值”①(William F. Sharpe, Investments: An Introduction to Analysis and Management, Third Edition(Englewood Cliffs, NJ: Prentice Hall, 1985).)。这种观点显然会对价值投资的目的造成误解和误导。对价值投资而言, OPMI市场价格,尤其是普通股价格,不一定要与发行公司是否出现M&A.恶性收购、私有化交易、清算等活动有关。不仅OPMI市场中的价格与在其他市场(如LBO市场)中的价格之间没有关系,而且它们之间本来就不存在任何关系,因为一般而言, 在这些独立市场中用于决定价值的因素各不相同(比如借贷能力,近期报告收益),而且即使它们使用的是相同的因素(如控制能力、股息政策),每个因素所占的比重也是不同的。
甚至评价价值投资本身的标准也是不同的。价格是否合适要根据价值投资者所进行的投资属于消极价值投资、风险套利还是控制型投资来判断。在控制型投资中,定价参数根据控制型买家属于金融买家还是战略买家的不同,会出现很大的差异。战略买家通常可以承受更高的价格。
价值投资是控制型投资的分支。在价值投资中,被动投资者与积极维权分子在做出投资决定时,采用的变量和因素是相同的,除了被动投资者不会寻求能够为投资者创造任何形式额外价值的控制权或控制因素,我们将在第22章中对此进行讨论: SOTT,如薪资与额外津贴;在有吸引力的基础上以个人立场获取融资的能力,如通过OPM;以及通过避税(TS)规划有吸引力的所得税的能力。因此,价值投资者与控制型投资者相比,更应该具备价格意识,因为控制型投资者所处的位置,即便是在部分资产定价过高的情况下,也能获取利益和回报。换句话说,在关注价格的情况下,控制投资者和OPMI在不同市场中有着不同的价格结构。
要出于所有目的、在所有市场中提出一个均衡价格,就相当于给自己套上紧身衣,无法就金融界所发生的一切进行分析,如M&A、IPO、LBO以及控制权竞争。
无论对控制人还是价值投资者来说,为了参与价值投资,最好要对自下而上影响企业的基本因素、企业发行的证券、资本市场、政府法律法规进行深入的了解。此外,在很多情况下,你还应该了解对企业和/或企业发展走向有控制力的因素,以及可能会对投资产生负面影响的控制因素。举例而言,有一些控制因素可能会对企业重组进程产生影响,即便只是一张否决票,可能都会对《美国破产法》第十一章投资成功起到根本性作用。这与MCT的理论截然相反,MCT关注的是证券价格和市场的表现,而不是了解所投资企业的细节情况(以及可能的影响因素)。
风险套利的投资过程包括证券清算,即可以预期在相对决定性的时间段内创造相对决定性的价值。有-个特征可以区分风险套利和价值投资,尽管两者都是消极的,但是一般来说投资者都不太能够参与风险套利,除非他们愿意偿付。风险套利市场中的定价与价值投资市场中的定价相比,更接近MCT型的有效市场。在价值投资中,如果是单纯的购买并持有战略,那么希望持续不断地获得超额回报的投资者可能不太愿意为他们认为会有后续套利动作或收购的证券支付超过现值50%的价格。相比之下,风险套利者如果将投资定价在预估近期套利价格90%~95%的证券,可能会得到持续不断的超额回报。
在MCT中,有一种观点认为市场是有效的,或者更精确地说,市场趋向于即时有效性。在价值投资中,有一种观点认为所有市场都趋向于有效性。尽管在不计其数的市场中,有效性的趋势要变为实际存在的有效性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而且可能会出现一些矛盾, 使得有效性永远无法变为现实。举例而言,投资者认为长期趋势可能会使得丰田工业普通股的价格与NAV之间的差价出现大幅收窄,但是他们不知道出现这一变化要花费多少时间,通过何种形式收窄(丰田工业是否可能或是否会有价证券的投资组合拆分给投资公司),或者这一-收窄究竟是否会实现。在这里,通往有效性的长期趋势很微弱。事实上,在类似丰田工业的情况中,证券之所以会变得有吸引力,不是因为分析预测其市场价格会变得有效(即反映出内在价值),而是因为在投资风险相对较小的情况下,投资者所支付的价格能够在长期获取较好的回报。
在简单交易的情况中( 如风险套利),有效性的趋势非常强大,而且很多时候趋于即时性。价值投资和MCT都认为,某些市场趋于即时有效性,但是MCT认为所有或大多数市场趋于即时有效性,而价值投资者不同意这一观点。
在EMH中,使用的描述性限定词是一贯 的( consistently),而在价值投资中使用的则是持续的( persistently)。持续是指大多数情况下以及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的平均水平; 一贯是指无时无刻。在价值投资中,市场参与者交易的是概率性,而不是确定性。
在学术型金融中,证券似乎只有一个正确的价格,但是在价值投资中,正确价格的范围可以很广。在价值投资中,公平价格的定义是当事人双方在掌握相关信息并在没有任何强制行为的基础.上,买方和卖方均对价格和其他条款感到满意①(详见第14章。)。使得OPMI持股人成为心甘情愿卖方的必要条件之一是高于OPMI市场价格的溢价;使控制型买家成为心甘情愿买方的条件,是企业控制权所带来的价值高出控制买家为此支付的价格。通常心甘情愿的卖方价格和心甘情愿的买方价格之间的差距会——也应该会非常大。
对MCT来说,试图把握时机,尤其是在普通股票市场层面,是个非常重要的考量。在价值投资中,投资者关注的并不是时机,而是那段时间的市场状况能够带来哪些优势。对MCT来说,时机非常关键,投资者必须要时时刻刻关注OPMI市场中价格的走势。价值投资最大的一个优势,尤其是对资金状况良好的企业中的控制人来说,就是作为积极维权分子,他们可以完全掌握企业决定上市或私有化的时机。对于通过价值分析原则确定证券投资组合的非控制型投资者来说,时机似乎完全不重要。如果基本面分析做得非常好,那么市场表现也会不错,即使单个证券的表现欠佳,那么由5个以上不同证券组成的投资组合,也会有不错的表现。换句话说,如果投资组合的市场表现并不令人满意,那么问题并不出在没有把握好市场的时机,而是因为在使用价值投资技巧进行分析的时候出现了瑕疵。
在EMH中存在一些特殊问题,它将OPMI市场价格作为衡量真实价值的普遍标准。
●EMH没有区分未实现的市场亏损和资本的永久减值。在EMH中,这两者是一样的。
●EMH没有区分账面收益和对许多非OPMI的积极维权分子来说无法兑现的收益,比如刚刚通过IPO.上市的公司的管理层。
●EMH未能理解广大OPMI投资者的需求,他们想要的是从利息支付中获得持续不断、有保证的现金收入,而不是总回报。举例而言,绝大多数投资免税债券的投资者,最主要的利益是从持有的债券中产生的收益,而不是市场价格。的确,大多数投资免税债券的投资者都是长期持有此类工具,所以一般都不怎么注意市场价格的动向。免税债券或者说政府债券,是一个巨大的市场。这些证券是由州政府或者地方政府及其代理人发行的。截至2012年3月,流通的政府债券总价值高达3.7兆亿美元①(“Volker Rule Could Prove to Be 'Devastating' for Munis,”Investment News, March 13, 2012.)。
●EMH在类似员工期权的案例中运用了不切实际的观点。价值投资和常识告诉我们,期权的价值给认购者带来的利益与企业发行这些期权成本之间完全没有任何必要联系。
●EMH未能理解随着时间的推移,直到契约到期日之前,正常贷款市场价值会出现自我修正。
对价值投资来说,证券的给定价格同时代表了一个市场的非有效性趋势以及另外-一个市场的即时有效性。比如说,检查626日个公开交易的封闭式注册投资公司的价格表现之后,我们发现这些公司均根据1940年投资公司法案以及1997年12月31日的修订法案进行了注册。这626①(截至2012年2月。数据来源:封闭式基金协会。)个发行公司的资产基本上只是可交易的有价证券。其中的大部分公司都是通过普通股进行资本化的,其费用率受到法律的限制,而且很多,如果不是大多数,都是由共同基金经理进行管理的。共同基金的每股价格至少与NAV持平(由资产在OPMI市场中的价格进行衡量),或者由于申购佣金,要高于NAV价格的9%以上。相反,超过80%的封闭式投资信托的普通股的交易价格都低于NAV,而且始终低于NAV。从中我们可以看到OPMI市场具有非常明显的非有效性。如果OPMI市场在任何情况下都是有效的,那么封闭式投资信托普通股的市场价格会基本接近封闭式基金资产的市场价值,因为对于共同基金而言,这些资产几乎完全是由可交易的有价证券组成的。在不收取佣金的共同基金中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不是因为外部市场的有效性,而是因为共同基金以NAV的价值发售和赎回普通股,且其他市场中没有这种共同基金的证券在交易。然而,这些封闭式投资信托普通股的交易价格几乎不可能低于NAV的35%。这表明在恶性收购市场中存在有效性,因为如果普通股与NAV之间的差价更大,恶性收购就会有意义,所以目前市面上所有的封闭式基金都采取了反收购措施(管理层使现有的控制人无法干涉企业管理)。
学术圈认为,OPMI价格是正确的或者说是在非套利市场中的合理价格,因此,好的资源分配者就会认为,如果OPMI价格是错误的,那么了解企业真正价值的有经验的投资者,就会进入OPMI市场,然后通过他们的购买使价格变得正确、合理。这种观点忽略了一个事实,如果不是大多数,很多成熟的长期投资者和内部人,将那些没有受过训练但试图持续跑贏大市的OPMI,看作在上市或私有化交易,以及为内部人提供SOTT如超高的执行人员酬金大礼包的时候可以利用的人群。这种观点误解了有经验的投资者真正要做和不会去做的事情。首先,他们没有必要通过收购进入OPMI市场。很多收购股权的头寸并不是通过在OPMI市场购买普通股得到的,而是不考虑货币因素,通过以OPMI市场价格接手高管可行权的股票期权的方式获得的。通常情况下,内部人希望OPMI市场价格在得到期权的当天会比较低,但是大多数内部人还是更倾向于在企业还未上市而执行价为其账面价值时得到期权,而不是在公司在IPO上市之后、价格为账面价格5 ~ 10倍的时候。大多数成熟的控制型投资者可能永远都不会对购买OPMI市场中出售的普通股感兴趣,不管是以哪种价格,如果这些普通股无法为他们]带来对业务的控制。然而,这些参与控制型交易、远离OPMI市场的人和机构,能够从以下几个方面得到交易促进者的酬金:
●并购
●恶性收购
●上市
●私有化,LBO、MBO
●重组陷入困境的公司
●被动资金管理者的酬佣
与传统意义上的金融规律不同,就潜在的投资价值而言,在大多数场合的大多数情况中,很多在OPMI市场中的普通股价格,要么远高于对企业在没有进入OPMI市场时的预估价值,要么就是远低于企业作为私营公司和收购对象时的保守估值。在活跃的经济圈内,控制人群体和半控制人群体在OPMI价格和企业价值中间套利。如果企业可以实现很高的OPMI市场价值,那么企业就会以IPO的形式向OPMI发行新股,如房地产避税机构。在刚进入21世纪还未爆发互联网泡沫的时候,互联网企业的IPO令人瞠目结舌的高价就是最好的例子。1996年,初步得到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 Food and Drug Administration, FDA) 认可的医疗器械类公司,根据当时企业上市价格行情,即便是在企业没有收益而且亏损的情况下,其股份的上市前估值依然高达1亿美元。如果OPMI价格非常低(而且很有可能出现在资金状况良好的企业中),那么现有的普通股就会从OPMI市场被回购,用于私有化、M&A以及恶性收购交易(如1990年的第五大超市的LBO)。
对绝大多数公司来说(电力公司例外),用于评估业务价值的变量与评估普通股在OPMI市场中交易价所使用的变量是不同的。如果采用同样的变量进行检验,如近期收益预期,那么相同变量在不同检验项目中所占的比重也各不相同,所以无法给出结论,说OPMI市场价格是衡量企业价值的最好标准或是合理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