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来自英国统一公债125 年走势的启示
康德拉季耶夫长波理论的拥护者们一定会喜爱这幅图,因为它非常有助于对他们的理论进行解释。我喜欢这幅图的原因,则是因为我认为它与本书中的其他很多图一样,都说明了在不同的西方主要经济实体之间,金融领域的事件是互相影响的。图46 列出了1855 ~ 1980 年,美国铁路公司的债券收益率与英国公债的收益率走势情况。从1860 年开始,直到1929 年大萧条为止,铁路公司都是美国的重要蓝筹企业,它们在19世纪中期诱惑着所有的美国人,就像汽车业在20 世纪前半段在美国金融市场中所享受过的风光那样一一两者都属于能够影响基础设施建设的重要新技术发展(详见图34 ) 。相反,英国统一公债则属于大英帝国的长期负债一一随着英国的称霸全球,它是整个17 世纪和18 世纪全球热捧的保守投资选择(详见图35 ) 。这种统一公债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前的地位,就像是今天的美国国债一样,不仅流动性极强,而且投资有安全保障。
请注意在整个这125 年当中,这两种债券的收益率是如何同步起伏波动的。刚开始的时候,铁路债券的收益率要高出很多,但它们本来就应该更高一些才是合理的。因为铁路公司债券的安全性只与发债企业的向身运行情况相关,与拥有全面征税能力、全球最强大的国家作担保的英国统一公债相比,风险自然要大出很多。更糟糕的是,铁路债券所对应的企业经营并不单纯是美国国内的人口运输,还包括边境运输一一比如印第安人战争的前线、森林野牛的运输和在贫癖荒野之地的运输。因此,投资者们对铁路公司的债券所要求的风险溢酬显然要比他们对乔治三世国王时期的英国国债高得多。
在1900 年之前,这两个同家的这两种债券的收益率都一直在稳步下跌,然后又齐齐进入到上升通道,一直涨到1920 年前后一一几乎完全同步。在康德拉季耶夫长波理论的拥护者看来,这种利率的波动就是他们最长经济周期的主要下降波和上升波的信号灯。1920 年以后,两个利率都下降了,并且逐渐导致了1929 年的全球经济崩渍(详见图29 ) 。在这场经济危机中,铁路债券的收益率曾经一路飘升,而英国公债的收益率却没有跟着上涨。为什么两者的走势出现了分歧呢?原因在于,在经济萧条期中,铁路债券可能会真的出现无力清偿负债的风险,而对于有税收支持的英国公债来说,却是不存在清算风险的。
请注意这两个收益率是如何一起手牵于一路下行到20 世纪40 年代后期,然后又一起上行到1980 年的。有意思的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这两个利率都下滑了,与它们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的走势恰好相反。对于康德拉季耶夫长波理论的拥护者来说,这正好说明经济周期的力量甚至超过了世界大战的影响。在战争后的上升期里,英国公债的收益率甚至超过了铁路公司债券的收益率,这又是为什么呢? 实际上,从1900 开始,随着英国慢慢失去了它在全球的卓越影响力,统一公债的竞争优势也一点一点丧失殆尽了。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铁路公司的违约风险相对于英国的社会化进程和通胀风险来说,低出了很多。
那么,图46 带给我们的启示是什么呢? 美国的利率,就像这个国家的经济与股票市场一样,都只是全球经济共同体的一个组成部分,很少能够在长时间内与世界其他经济体系的运行不保持同步。因此. 请不要动不动就因为国家的经济问题去指责我们的政治家,他们的唯一错误可能就是恰好在这种与别国发展不同步的特殊时期当政而已。通过观察海外的现象、我们能更好地认识美国当前正在发生的一切,并仔细思考自己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