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毛求疵

吹毛求疵

随着金融危机的负面影响在2008年秋逐步显露,证券市场进入了历史上波动最为剧烈的一段时期,尤其是相对于其规模而言,这种波动幅度更显得动荡异常。诚然,危机期间的证券市场总是要经历血雨腥风。那年秋天,证券市场几乎每天的下跌和飞涨都挑战着投资者的神经,于是,一些人则试图在此时消除公众的疑虑。他们指出,虽然市场出现了如此剧烈的波动,但在20世纪30年代漫长的经济危机期间,市场也自始至终震荡不己,而我们依然安然地走到了今天。因此, 2008年的金融危机给市场带来的冲击根本算不上什么意外。

经济史学家们往往会将2008年金融危机的危险性和破坏性和上世纪30年代的大萧条作对比,然而问题远远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简单。虽然金融危机带给人们的痛苦是巨大的,但是,我们似乎很难将今天9%的失业率和大萧条时期25% 的失业率相提并论,更无法将今天数以百计的受到保险保护的破产银行和当年数以千计的被挤兑的未保险银行画等号。更何况,我们还主观臆断地忽视了自大萧条以来的数次危机,只不过那时的市场波动不像2008 年这样剧烈罢了。甚至在重大战争和事件中,市场也没有如此地不堪一击。事实上, 20 世纪30 年代的市场和当前市场基本没什么可比性。那时,每只股票的日均交易量只有不到2000 股,刻意的市场操纵随时都可能发生。但是今天,每只股票的日均交易量大约都在100 万股的水平上,是之前的500 多倍。就经济总量而言,大萧条时期的股票市场更是小的多。因此,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今天的证券市场都是异常庞大的一个有机体。尽管如此,金融危机的发生却使整个证券市场被搅得天翻地覆,好似大海中的一叶孤舟。即使世界上最大的公司,其股票价格也可能在一天的交易当中上涨或下跌5% 或者10% ,甚至一天不止一次出现这种情况,同时伴随的是数以亿计的交易量。这种极端的波动性营造了危机感,并导致了更大的市场波动。毫无疑问,正是经济基本面触发了持续的恐慌性抛售和畸形的市场动荡。在一些新兴的批评家看来,很明显,证券市场近年来的监管改革进一步加剧了这种不稳定性。

新泽西州塞密斯交易公司的联合创始人萨尔·阿努克和约瑟夫·萨鲁兹就是最先站出来大声疾呼的人。他们在2008 年12 月发表了一份叫做《华尔街上的有毒交易》的白皮书呼吁人们关注全美市场体系结构发生的变化,以及这些变化在危机时期对市场波动带来的负面影响:全美市场体系的变化导致了以营利为目的的、高速的、电子化的新一代交易公司和市场策略的激增,它们正在使零售投资者和机构投资者追逐着虚假的价格信号。在细述了众多可能使普通技资者处于相对劣势地位的交易方法之后,他们还指出,高频交易策略已经成为了一种对零售投资者和机构投资者隐性的税。依据谷歌趋势( Google Trends )的统计,在萨尔和约瑟夫发表白皮书之前,“高频交易”一语仅仅只存在于人们的观念之中。虽然在塞密斯公司发表报告之前,人们对高频交易的批评就没有间断过,但是这个话题远远没有如今这么受关注。

2009年1月底, Zero Hedge网站出现了一篇以泰勒·德登( TylerDurden )的名义刊载的经济和金融业博文,而且言辞犀利,直言不讳。很快,他又开始严厉地批评了高频交易的策略和相关的公司。在4 月的博文中,他写道:“零售投资者不知道的是,高频交易公司会在每个交易日的结束时斩掉它们大部分的超短期仓位,这意味着这些常规资金最终都被困在了热马铃薯袋里,并被抛给了它的持有人,这仅仅只能算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庞氏骗局。” 7 月,就在高盛的前程序员因被控窃取了高盛的自营交易软件被拘捕后,泰勒·德登便几乎每天都会对过度电子化驱动的交易策略的风险性和其在市场中的统治地位撰写文章,并对这种实践操作给予了比以往更多的注意。另一方面,主流媒体对高速、电子化交易者的“关照”和报道则始于《纽约时报》和《华尔街日报》。因会也渐渐地注意到了这一问题。8 月,美国参议员泰德·考犬曼专门给玛莉·夏皮洛写了一封信。他强烈要求SEC 针对一系列的市场结构问题实施从零开始的全面、独立的监管审查,并且指出, SEC在过去十多年间的监管行动可能已经在不经意间助长了市场将天平倾向于在技术上掌握了最高端、最精密设备的交易者。

塞密斯交易公司、Zero Hedge ,以及泰德·考夫曼等人对高频交易及其风险的警示一直从2009 年持续到了2010 年。尽管有些人总是强词夺理地说:“他们毕竟没能预测到闪电崩盘啊。”但事实上,他们确实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