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闪电崩盘

2010 年5月6日， 我们刚刚结束了一个新的财务季度。随着上市公司相继发布了它们的季度报告，投资者们相应地调整了他们的估佳预期和交易策略。华尔街逐渐平静了下来，并把它的目光聚焦到了世界上其他地方的宏观事件。希腊的经济问题牵动着所有人的神经。CNBC 上播放着雅典城市骚乱的片段。虽然市场明显走低，但是塞密斯公司内部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安静、平和。萨尔早早地就回到家中开始修剪自己的草坪。下午2 时45 分，他接到了一个紧急电话。“赶快回来， 农场小子”，约瑟夫说道， “市场完全疯了！ ”萨尔立马扔下手中的割草机， 跳进了车里。仅仅5 分钟后， 他就走进了办公室。“给我委托！电话！” 约瑟夫下着命令， “上线！ 彭博社！ ” 整个下午一片天昏地暗。约瑟夫在彭博社电台上向在线播报的卡罗尔· 马萨尔（ Carol Massar ）和马特· 米勒（ Mall Miller）描述着这次疯狂的市场波动。谣言涉及了恐怖主义活动以及一家大型经纪公司的批量交易的操作失误。整个华尔街都非常想搞清楚，为什么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在短短的十几分钟内会急挫700 余点，然后却在几分钟内迅速反弹。

萨尔和约瑟夫也见证了这一被称为“闪电崩盘”的历史性时刻。该事件被认为是对美国资本市场结构破碎性最有利的证明。当天晚上，约瑟夫就做客了CNBC ，并解释了为什么高频交易的策略会产生所谓的流动性真空。萨尔则仔细检查了数据，并为塞密斯交易公司的客户编写了一份事后调查报告。接下来的几周，事情更是一件接着一件。我们不得不把大部分的时间留给了财经记者和学者，向他们解释在我们看来市场中发生的一切，以及为什么这和市场结构息息相关。

令人欣慰的是，鲁彻特卡弗尔等人的出现让我们明白，我们并不孤单。本幸和随后的几章都是由他们所写的。文章最为详尽和透彻地论述了当天我们所看到的市场崩盘。其实，就在内电崩盘发生的一个月前，我们就和鲁彻特卡弗尔有过交流。当时，他已经在各种财经出版物上撰写了许多相关的评论。例如，在其发表在《金融时报》网站“交易室”中的一篇文章中，就严肃批评了高频交易给投资者带来的负面影响。他还亲自执笔给SEC 写了不少内容深刻的意见信，其中很多你都可以在网上找到，比如他对2010 年4 月16 日SEC 关于资本市场结构问题概念公告的意见信等。鲁彻特卡弗尔是长期投资者的好朋友，是公平市场环境的坚决拥护者，在那里，所有的市场参与者都能够完全平等地交易和互动。

                                                                                                                                                                             一一萨尔、约瑟夫

2010年5月6日上午一一那个阳光明媚的春日里， SEC在华盛顿郊外举行了会议。SEC主席玛莉·夏皮洛走上了发言台，传达了在证券行业监管和合规专业会议上的核心共识。会议圆满成功，夏皮洛心中的愉悦溢于言表。放眼望去，坐在她面前的昕众都是她在长达数十年之久的职业生涯中认识的老朋友和老熟人。她非常高兴能有这么多的友人来此捧场。

的确，她太需要朋友了。自从被任命为SEC 主席一年多来，夏皮洛一直在试图对政府机构进行改革，以避免市场上一次比一次更大的惊天丑闻，尤其是麦道夫和斯坦福（ Stanford ）的庞氏骗局①发生以来，外界对SEC 的不断质疑更是让SEC 如坐针毡。麦道夫也许是华尔街上永远也无法愈合的伤疤。就在最近， SEC 的监察长就监管机构在监督和管控方面的失误发表了一篇声色俱厉的报告。报告指出，尽管有着一系列非常详细的线索和警告，尽管在过去的很多年间， SEC 曾委派了许多检查小组抽查过麦道夫的办公，以寻找其欺诈的证据，但是麦道夫还是在SEC的眼皮底下涯骗了客户整整20 年。监察长在报告中严厉批评了某些高级公务人员的行为，在他们眼中，相互间的风流韵事显然要比把麦道夫案件调查清楚更能吸引他们的兴趣。对此，某些国会成员甚至呼吁应解散SEC 。不得不承认， SEC 正在经历着自1934 年成立以来最大的信任危机。这是它最艰难的时刻。尽管如此，估计没有人能想到，就在今天过后，事情还会变得更糟。

尽管两周前，市场还创出了今年以来的新高，但随着欧洲经济危机的持续发酵，早上一开盘证券市场便开始走低，投资者的情绪也陷入了低谷。来自伦敦的消息，信用评级机构穆迪（ Moody’s ）已经警告投资者要注意几个欧洲国家的银行体系的系统性风险。就在一天前，抗议者冲击了希腊议会，穆迪将葡萄牙政府债券划入了负面观察名单。人们都在议论希腊是否出现债务违约，就目前的情况看，如果希腊政府不能很好地实施救助，那么一些大型的欧洲银行将可能倒闭。一旦欧洲银行业出现危机，美国银行也很难独善其身。

即使市场对于欧洲的未来有着如此多的担忧，截至当天上午，虽然卖方势力强大，但是证券市场却始终波澜不惊。刚刚进入下午后，随着买方越来越畏手畏脚，来自卖方的压力出现了稳步增长。到下午2 点时，买方动力依然不足，市场已经下跌了超过1% ，而一切似乎还算正常。但就在这之后，市场突然变得异常的不稳定，仅30 分钟后它就又失去了超过1% ，一天下来，市场总共下跌了3% 左右。

接下来的内容则完全取决于你要相信谁了。按照SEC 的说法，下午2时32 分，一家大型的关键卖方（一些互助基金）通过程序总共出售了75 000份电子迷你合约（价值近41 亿美元），而这份委托开启了一连串灾难性的事件：根据芝加哥商品交易所的报告，作为证券市场的衍生产品，交易电子迷你合约的期货交易本来就是追踪证券市场表现的，关键卖方和此事一点关系也没有； Nanex 研究公司则指出，芝加哥附近的市场数据公司出现了电脑信息较长时间的混乱，堵塞了系统，耽误了向全世界投资者传送证券市场信息的时间，而大约半秒后，相当大数量的卖方委托也许是一股脑地涌进了市场，并最终导致了价格进一步走低。

无论以上的分析谁对谁错，可以肯定的是，在随后的几分钟里，还有更多的人赔了一大笔钱，这是金融市场此前从未发生过的。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暴跌了1000 点，跌幅达到了9% 。《金融时报》的杰里米·格兰特将其称为“一次在深度和速度上史无前例的下跌”。但随后，也就用了5 分钟左右的时间，投资者们刚刚赔掉的钱又奇迹般地回到了自己的手中一一只要他们没有在市场呈自由落体运动时着急卖掉股票。从下午2时41 分到2 时50 分，短短的10 分钟，证券市场失而复得了大约7000 亿美元，总共1.4 万亿美元的市值。这就是举世闰名的闪电崩盘。

就在今天一早的演讲中，玛莉·夏皮洛还对她的追随者们说道：“自金融危机以来，监管者无法与时俱进地和动态的金融市场创新保持一致的论断便不绝于耳。但我并不这么认为。”

但5个小时后，闪电崩盘似乎证明她确实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