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确认会员费

美国倍力健身公司（Bally Total Fitness）是关于收入确认的另一个案例，其说明收入确认问题可能会使市场对于看起来还比较乐观的收益信息作出不理想的反应。1998年7月30日，这个健身连锁俱乐部公布了其稀释后的每股收益是0.08美元，相比一年前的0.59美元的亏损有了很大提高。根据《华尔街日报》的报道，提高的利润“出人意料地令人鼓舞”。他们认为，倍力健身公司新开的更大规模的俱乐部成功地支撑了全局的业绩。然而，在公布收益后的一个月内，倍力健身公司的股票价格却下跌了44%。而同一时期，道琼斯工业指数仅下降了16%，没有倍力健身公司的情况严重。另外，紧接着倍力健身公司的报告，卖空预期（代表股票价格将会下降的预期）占据了所有流通股股票的15%。而在1998年第一季度，倍力健身公司股票的卖空比例（short interest ratio）一直在3%~5%的范围内波动。

投资者并不愿意按照账面价值来接受倍力健身公司的收益增长，因为公司的增长依赖于它收取的会员费，并不是通过销售来获取现金的。倍力健身公司收取的初始会员费为36个月总共600~1400美元，按照16%~18%的年利息率计息（目前的会员费仅占净收入的27.9%，1998年，大概90%的会员平均每月仅支付7美元）。总的来说，倍力健身公司报告的利润率的增长得益于收取的会员费占总收入比例的增加。但是，报告收益还取决于公司对最终不能按期支付款项的顾客比例的假设。

即使在最好的情况下，尽管支付了初始会费，健身俱乐部的新会员中还会有很大一部分放弃会员资格。正如纽约大学（New York University）的会计学教授保罗·布朗（Paul Brown）所提到的，“失去健身俱乐部的会员资格，并没有给人带来多大的损失。我们所讨论的不是健身计划，或者是我们需要用来作为交通工具的轿车。

虽然倍力健身公司与良好的会计实务操作保持一致，预提了不能收回的会费数额。但是，具体预提多少要求公司对新会员的信用质量进行判断。由于并不是所有的会费都来自于公司的新会员，所以，管理层还是有一些经验可以作为推断的基础。另外，最近几年，倍力健身公司成功地增加了电子资金转账（electronic funds transfer）支付方式。相比有些会员每月通过账单来支付会费，采用信用卡或者银行账户自动转账支付的回款比例要更高。不过，过度依赖于那些需要借钱来加入俱乐部的顾客，公司是存在风险的。和其他销售一样，过度地追求发展新业务会导致公司接受更多的处于信用边缘的客。一般来说，和较早拥有会员资格的顾客相比，新加入的会员财务能力通常较弱，而且对于健身的忠诚度较低。如果比管理者预测的数量更多的会员不能支付款项，倍力健身公司可能会事后认识到公司在确认收入方面过于自信了，公司必须调整之前报告的收入。

倍力健身公司1998年第二季度的收益并不可信，但财务报表的使用者并没有对倍力健身公司的管理层恶言相向。因此，对于这样一家以前在收入确认操作上存在问题的服务行业公司，报表使用者在估值时会变得更加谨慎，这一点是可以理解的。在《华尔街日报》的评论文章发表后，一些分析师支持倍力健身公司的观点，他们强调，按照证券交易委员会工作人员的要求，倍力健身公司于1997年7月已经采用了更为保守的实务操作。之前，在倍力健身公司出售会员资格的时候，公司全部确认了初始的会员费。健身俱乐部的经营者会滥用这种方法，他们会运用高压策略来确认个人会员费，而这些会员很可能不能坚持付款。依赖财务报表的外部投资者发现了收入的增长，但是，这种收入是不能持续的。按照新的会计处理方法，倍力健身公司将其初始的会费收入，在预期的会员期内进行分摊—现金销售在36个月内分摊，融资销售在22个月内分摊。

证券交易委员会敦促倍力健身公司分摊其会员费，是希望将这项准则延伸到健身俱乐部之外的行业。配比原则（matching principle）并没有发生变化。在健身俱乐部的案例中，会员的预付费用代表的是他们在会员期内享受服务所应支付的款项。因此，俱乐部经营者应该在提供服务的期间来确认收入。20世纪90年代末，基础的理论并没有变化，而一些公司对该项准则的理解却非常不严谨，为此，证券交易委员会加强了对会员费的关注。而会员俱乐部是被严格调查的行业之一。在这种经营方式下，消费者为获得在折扣店购物的特权，就必须预先支付费用。

1998年10月19日，比吉批发俱乐部（BJ' s Wholesale Club）从即刻确认年度会员费变更为在整个会员期内确认会费，期限一般是12个月。为了和会计政策的变化保持一致，比吉俱乐部重述了截至8月1日的前半个会计年度的净利润为1040万美元，这与之前公布的2860万美元的收益相比，下降了64%，这次重述反映了由于会计政策变更对之前年度的累积影响所带来的次性调整，并且，由于比吉俱乐部对新开张商店的开办费用的确认转变为更加严谨的会计政策，从而产生了110万美元的税后费用。

而就在这些事情发生的一个半月之前，比吉俱乐部发布了一则公告，宣称公司即时确认年度会员费的操作是和公认会计原则一致的。管理层也认为不需要递延确认，因为其会员仅在加入后90天内具有取消会员资格、接受退款的权利。实际上，只有0.5%的会员要求退款。另外，和美国倍力健身公司的情况不同的是，会员费只占比吉俱乐部收入的很小一部分，俱乐部收入的98%来源于商品销售。

然而，按照公认会计原则，一般要求在整个会员期内分摊会员费。如果公司给予了消费者退款的权利，那么，公司在退款期到期之前，不能确认任何收入，除非有足够长的时间使管理层有合理的证据来预测未来的发展。很有可能是由于比俱乐部的相关退款记录，使得该俱乐部能在会员加入当天就确认会员费。但是，在任何情况下，公司在整个会员期内分摊会员费都是必须的。

1999年12月，证券交易委员会发布了《会计业务公报第101号——财务报表中的收入确认》（Staff Accounting Bulletin No.101- Revenue Recognition in Financial Statement，SAB101）。证券交易委员会提出,公司在退款权失效之前，不能记录会员费。 Member Works是一家会员制企业，其在保健、个人理财和旅游等领域内为会员提供服务和折扣。该公司按照SAB101变更了会计政策，SAB01的生效时间是2000年7月1日。由此，该公司发生了一笔次性的非付现费用（noncash charge）2570万美元，反映了对之前确认会员费的递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