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人享受投资过程,穷人只看结果

富人享受投资过程,穷人只看结果

约翰·肯尼迪的遇刺震惊全球,著名记者玛丽·麦格瑞(Mary McGrory)找到了当时的劳工部副部长丹尼尔·帕特里克·莫伊尼汉(Daniel Patrick Moynihan),并忧心忡忡地对他说:“我们永远都不会再有笑容了。”丹尼尔·帕特里克·莫伊尼汉笑道:“你怎么搞的,玛丽,我们还要笑对人生啊。我们可不能就这么愁眉苦脸地看着自己一天天变老。”

丹尼尔·帕特里克·莫伊尼汉觉得,人类摆脱痛苦的速度其实要比我们想象的快得多。因为我们天生就拥有一种被行为学家丹尼尔·吉尔伯特称为“心理免疫系统”的东西,它会让我们对未来逆境的预期比实际情况更可怕。原因何在呢?因为我们总觉得自己对逆境的反应会非常软弱,因此强大的复原力自然会让我们出乎意料。同样,人类对顺境的适应力,也比我们想象的强得多。

闭目养神,静思一会,想象一下或许就在眼前的奇迹,比如说突然中了一笔2亿美元的大奖。如果是这样的话,未来的生活会怎样呢?

再想想可怕的事情,例如遭遇车祸,让你全身瘫痪。未来的道路你会怎么走呢?

想到一夜之间成为亿万富翁,你的本能反应很可能是这样的:我会永远没有烦恼,或是我的一切梦想就会成真。但想到全身瘫痪,你的反应基本会是:我会无法忍受,或是活着还不如去死。

在预测我们对幸福或不幸的感觉时,会出现很奇怪的事:我们总是两眼紧盯错误的一面。在我们想象重大事件对我们未来生活质量的影响时,它们似乎就像是一道闪电或是大锤砸在铁砧上发出的撞击一样:突兀、强烈的变化瞬间便能抓住你的全部注意力并且控制你的情感。就在这些重大事件发生的那一刻,它们的神奇或恐怖往往会像我们预期的那样强烈而震撼。但是在变化过去之后,剩下的就只有变化的结果和我们的适应过程了。这是一个不易察觉的过程,在零零散散、时有时无的变化之中,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断推进。由于对变化的适应过程要远比变化本身细微得多,也更不易发觉,因此很难预想这个过程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感觉。此时在我们的脑海里,想到的只有财富从天而降或是汽车撞断脊柱的那刻,而不是享受财富或是忍受瘫痪的过程。

结果绝对不同于过程。在想象自己中大奖时,你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拿到几千万美金时的无比激动的瞬间。你想到的是:一切经济上的烦恼一扫而光;可以去环球旅行;搬进豪宅;买一辆宾利。这些场景闪电一般划过你的脑海,财富所能带来的梦幻场景一下展现在眼前一一似乎突如其来的巨变让时间凝固了一样。

但时间的脚步永远不会停止。中大奖只需要一瞬间,而成为富人却是你余生的标签。那些真正中大奖的人,往往会对幸运突降的结果感到手足无措。就像中奖人想象的那样,发财会让他们感到兴奋异常、难以抑制。但其中也隐含着不易察觉、难以预见的后果。家里的电话会响个不停,既有居心叵测的骗子,也有死皮赖脸、拼命巴结的熟人。躲在新的豪宅里,原来每天都可以聊上几句的老邻居,现在却难得一见;很多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会像苍蝇一样围在你的身边。每个在你无意间留下把柄的人,都会面目狰狞地把你告到法庭上,毫不留情地让你赔钱。辞掉工作,没了朋友一一烦恼和寂寞会让你发疯,但继续工作,周遭的同事又会因为你的好运气而心生妒忌,甚至是仇视你,他们会把你看做眼中钉,肉中刺。此时你难以分辨到底谁是朋友谁是敌人了。于是你只能把自己圈在家里,与孤独为伴。而且回到家,你每天还要和配偶因为怎么用钱吵个不停。

从天而降的财富似乎能让我们想到很多金钱买不来的东西:年轻、时间、自控、自尊、友谊和爱情。但烦恼也随之而来,它会让我们发疯似地去购买所有金钱能买来的东西。根据一项估计:70%得到意外之财的人,都会毫无意义地挥霍掉这笔钱。因此绝大多数情况下,中奖者在中奖几年之后都会比以前更不快乐,很多人甚至因此而变得抑郁寡欢而陷入绝望。在纽约曾中了大奖的柯蒂斯·夏普对此感触颇深,他说:“彩票让我空欢喜了一场。如果你也像我这样挥霍的话,钱没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们总会误以为,做个富人就像发财那样其乐无穷;同样我们也会毫无道理地去幻想,做个穷人就像瘫痪时一样恐怖。当我们想象四肢瘫痪的情景时,脑海里几乎全是遭受灭顶之灾那一刻的震惊和恐怖、活动能力和自由的损失、工作的终结和一了百了的念头。但瘫痪并不代表生活的结束,人们总要以新的方式继续自己的生活。一般情况下,在逆境、冲突、愤怒和绝望的噩梦过去之后,伤痛会逐渐消退,困难也开始变得可以忍受。于是你会集中精力和注意力,去充分发掘现实中的机遇。我们总认为自己永远不会再重蹈覆辙,但在现实中,总存在着我们无能预料的方式,诱惑我们去重温旧梦。

因此,尽管没人愿意把自己变成残疾人,但残疾人的生活也并不像多数人想象的那么难以忍受。对3家外伤治疗中心的150多名护士、急救技师和医生进行的一次调查中,18%的人认为如果经历脊髓外伤的话,能活下来就让他们感到庆幸了;只有17%的人认为,在瘫痪之后,他们的生活质量会高于正常人。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在受伤后的第二年,25%的脊髓损失患者会认同这样的说法:“我的生活基本接近于理想状态。”其中的部分原因在于他们已经开始学会去适应环境,想方设法去体验生活的乐趣;还有一部分原因在于对任何人而言,幸福的主要源泉之一,便是来自家庭和朋友的支持,对残疾人来说,尤其如此。

杰克·赫斯特是一位肌萎缩性脊髓侧索硬化症患者(Lou Gehrig’ s disease,简称ALS),疾病几乎让他全身瘫痪。但杰克·赫斯特是一个激情四射的投资者,他一直在线管理自己的股票和债权投资。他需要借助净化器呼吸,需要靠食管吃饭,肺部每天需要用机器清洗几十次。在他的整个身体中,唯一能动的地方就是右面颊的一小部分;绑在胸部的器械可以把面部肌肉的活动转化为可以操纵笔记本电脑的信号。我第一次见到杰克·赫斯特是在2004年11月,从那以后,我们就一直通过电子邮件进行书信往来(利用面部肌肉,杰克·赫斯特每分钟最多可以打10个单词)。他绝对是我见到的最知足、同时也是最有魅力的人。

20多年的瘫痪,却丝毫没能钝化他眼中的光芒。这个根本就不能活动的男人,似乎从不缺少幸运,而且他确实在享受生活赐给他的幸福。他在电子邮件中对我说:“妻子的宽容大度和无微不至的爱,让我感到幸福,而很多帮助和支持我的朋友,更让我感到快乐无穷。而且我一直是个乐观主义者,所以要让自己悲观消极也确实不容易。我没什么要后悔的,因为我一直在尽我所能,无论面对多大的困难,我都一往无前,努力做到最好。”杰克·赫斯特从1988年开始就已经不能行走,但他依然认为:“处在我这种境况的人,没有什么可抱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