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示意外之源

揭示意外之源

找个平淡无奇的日子,反复说几遍“太漂亮了”“太绝了”或是“你肯定是在开玩笑”之类的话。过度的意外感似乎是人类区别于其他动物的重要特征之一。那么,意外感到底源于何处呢?

人类和大型灵长类猿(包括大猩猩和猿猴),是唯一拥有被称为纺锤体细胞的特殊神经元的陆地哺乳动物,纺锤体细胞位于大脑前部所谓的前扣带皮层(简称ACC)区域。人类该部位的纺锤体细胞数量至少是猿类的2倍。纺锤体细胞就像一个部分展开的螺纹,它可以捕获大脑其他部位发出的信号,从而帮助前扣带皮层集中注意力、感受痛觉及鉴别错误。前扣带皮层还可以在正常预期破灭时产生意外感(有些神经学家把前扣带皮层戏称为“惊讶”中枢或“狗屁”回路)。“扣带”(cingulate)一词源于拉丁语,意思是“带”,这部分大脑皮质正好位于一个带状组织上面,这个带状组织就像一条带子,盘旋在脑边缘系统的上面。毫无疑问,尽管大脑的其他部分也对意外较为敏感,但迄今为止,研究最透彻的还是前扣带皮层。

前扣带皮层肯定给我们的祖先带来了革命性优势。由于直立行走的能力可以让人类行走更长的距离,因此,早期古人类道遇的危险和回报肯定比其他灵长类动物要多得多。“这个最早出现在猴子大脑里的原始系统,在人脑里进一步扩大,从而让人能识别更具普遍性的错误,感受希望的破灭。”哈佛大学的冲经学家乔治·布什(George Bush)说,“因此,尽早认识错误,要比了解成功显得更重要。”随着我们的祖先离“家”越远,更快、更准确地作出这类决策,也变得至关重要。对这些片刻不想安宁的原始人来说,熟悉总是和陌生搅拌在一起的。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浆果的种类有很多,它们在外表极为相似,但有的浆果可能会致命。因此细微差异带来的意外越大,原始人对外界的差异就越敏感,它们的生存概率也就越大。

“这些细胞需要在几秒种内处理横贯时空的大量信息,”加州理工学院的神经生物学家约翰·奥尔曼(John Allman)说,“这是一个生来就为速度而产生的本能系统。在自然状态下,我们根本就没有必要绞尽脑汁地用尽每一个逻辑步骤,去寻找‘最完美的理性’结论。当不确定性达到最顶点的时候,学习的重要性也达到最大,这就需要我们高度集中注意力。”前扣带皮层中的神经元能在不到0.3秒的时间内,对各种意外或冲突作出反应。

前扣带皮层的刺激源既有携带奖励信号的多巴胺神经元,也有作为危险反应中枢的杏仁体神经元。此外它还与大脑中心部位的丘脑紧密相连,这有助于我们把注意力集中到感觉器官(如视觉、听觉和嗅觉)带来的输入。前扣带皮层还与反射系统的另一部分下丘脑相互连结,下丘脑的作用类似于一个自动调节装置,它调节脉搏、血压和血液循环系统,从而使生命指标随时保持适当状态。当意外刺激你的前扣带皮层时,它反过来又会敲打下丘脑,让你的内部调节装置进入失衡状态。因此1美分的跌价能给华尔街带来数十亿美元的恐慌,也就不足为奇了。

通过简单的“史楚普实验”(Stroop Test),我们就能感受到自己的前扣带皮层是如何工作的。这个认知心理学里最有名的实验,由美国心理学家约翰·里德利·史楚普(John Ridley Stroop)在1935年首次提出,因此被称为“史楚普实验”。该实验的正式名称应为“颜色与文字的冲突实验”(color word conflict test),其主要内容就是让你分辨不同单词所在背景的颜色(实验过程并不像说起来的这么容易,你可以在如下网址找到该实验的一个基础版本:www.jasonweig.com/stropp.ppt)。第一个变化几乎就会让你感到出于意外,即使能答对,也会令你煞费苦心或费尽周折。但是在经过几次失误之后,识别过程就会变得越来越简单。普林斯顿大学的神经生物学家乔纳森·科恩(Jonathan Cohen)发现,在史楚普实验中,如果某个步骤的失败让你的前扣带皮层越活跃,那么你就能越快地在下一个步骤取得成功。因为在第一个步骤里,前扣带皮层会提醒出错的问题,于是它会让你调节自己的行为,以便在下次作出正确的选择。这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