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用海洛因”的财务报表
企业界当然最清楚投资者不喜欢负面的意外。20世纪90年代,CEO和其他企业高管都对“打造数字”情有独钟,也就是说,确保公司实现华尔街的收益预期。在对400多家大型美国企业进行的调查中,78%的高层财务管理者都认为,他们宁愿牺牲企业的长期价值,也要保证短期收益的稳定性。一位财务总监承认,为达到季度收益预期指标,公司不得不推迟设备的常规性维修,尽管推迟这项至关重要的维修可能会让公司在未来付出巨大代价。另一位高管则指出,他的公司通过业务剥离而实现了4亿美元的利润,但为了保证收益稳定,他通过一种复杂的财务手段,把这些利润分摊到未来的10个季度中,并造成一种每季度收益递增4000万美元的假象。尽管这个小把戏创造了一种未来收益“更平稳”的幻觉,但公司不得不在眼下向银行支付巨大的费用。
有些公司一直通过设定可以达到的经营目标,来向华尔街传递“收益指南”,其代价则是减少研发投入。对华尔街的担心损害了这些公司的未来盈利能力,因为今天的研发投入,就是明天的增长源泉。而一个不能承受眼前之苦的企业,自然会吝惜未来的投资。
很长时间以来,每股收益高于市场预期1~2美分的公司,总要比逊色于预期1~2美分的公司多上几千家一一数量差异如此之大,显然不能用巧合来解释。哈佛大学的经济学家理查德·J. 济科豪瑟(Richard J.Zeckhauser)认为, 当收益处于“低于临界点的危险时”,就会通过内部交易对它们实施“有管理的上调”。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短平快”的招数终会露馅。那些为实现短期收益目标而不择手段的企业一一换句话说,要实现目标,他们不得不放弃一切,最终必然要面对更低的收益增长率(和股票收益率)。相比之下,那些靠扩大盈利率或是在失败中崛起的企业,则更具潜力。
几年前,美国奎斯特国际通信公司(Qwest Communications)的CEO约瑟夫·纳卡西奥(Joseph Nacchio),曾痴迷于实现华尔街的预期收益目标。2001年1月,约瑟夫·纳卡西奥在一次全公司大会上宣称:“我们最重要的事,就是实现这些数字指标,它的重要性要超过任何一个产品、任何一个政策或是理念……为了完成这些指标,我们可以放弃一切。”如果奎斯特没能完成这些指标的话,没准他们就得作假了。果然,为了逃避因负面意外而受到华尔街的惩罚,奎斯特确实在会计处理上耍了一点花招:把当前费用逆延到未来,把未来收入转移到现在。由于公司经常要求雇员使用这些财务伎俩,以至于被戏称为“服用海洛因”。但奎斯特显然是过量服用一一由于公司被强令注销25亿美元的虚假收益,公司股票在2001年和2002年连续下跌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