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投资策略真的正确吗
神经经济学的最新研究成果认为,我们曾经接受的无数投资理念都是错误的。从理论上来说,我们越是勤奋,就越能了解投资;而对投资了解得越多,我们赚到的钱也就越多。经济学家始终坚信一一投资者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也了解风险和收益之间此消彼长的关系,更知道如何以符合逻辑的方式来利用现有的知识去实现投资目标,见表1.1。每个人都知道:

●自己应该低买高卖,但在更多情况下,我们是在高买低卖;
●打败市场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几乎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能把市场踩在脚下;
●在惊慌失措间匆忙抛售不是好办法,但如果一家公司公布每股收益是23美分,而不是24美分的话,转眼之间,你就会损失50亿美元市值;
●华尔街的战略家们根本不可能预测到市场走向,但投资者还是对电视上夸夸其谈的理财专家们顶礼膜拜;
●追逐热门股或是热门基金,注定是烧钱之路,但每年还是有上百万投资者闻风而动一一尽管就在一两年前,他们还痛心疾首地发誓:绝不再让自己为此而受伤。
本书的主题之一,就是告诉读者:我们的大脑常常会驱使我们做出非理性行为。尽管这些行为在情感上无可厚非,它让我们成为有血有肉的人。然而,人类大脑的使命,就是尽可能帮助我们求得生存,规避危险。深藏在我们大脑中的情感回路,会本能地让我们去憧憬和追求一切具有回报色彩的东西,同时规避任何可能的风险。
和这些由历经千百万年锤炼出来的神经细胞发出的本能刺激相比,作为理性思维的分析回路一一大脑皮层,却是稚嫩而微薄的。不过,和大脑中最原始部分(感觉)的强大势力相比,这个稚嫩的分析部分显然有点不自量力一一甘处下风或许是它最明智的选择了。正因为这样,我们才能接受这样一点事实:知道正确的答案和采取正确的行为完全是两回事。
在北卡罗来纳州的格林斯伯勒市,有一位叫艾德(姑且这样称呼他)的房地产经纪人曾投资于多家高科技生物科学公司。在最后一次豪赌中,艾德投资的股票中至少有4只跌幅超过90%。艾德回忆起在投资损失达到50%时的情形说:“我发誓,如果股票再跌10%,我就全部出手,但当股价继续下跌时,我只是在不断地减仓,而不是清仓以全然脱身。因为我认为账面上的损失比实实在在的损失更能让人接受。”他的会计师也多次提醒他:如国卖掉股票,他就可以把这笔亏损入账,至少还能抵减一部分需要缴纳的所得税。但艾德难以面对这样的事实,他依然绝望地反问自己:“万一股价反弹呢?”然后解释道,“那样,我会后悔两次,一次是因为买进这些股票,一次是因为卖掉这些股票。”
20世纪50年代,兰德公司的一位年轻研究员曾经思考过这样一个问题:自己到底应该把多少退休金用做股票投资,多少用于债券投资。作为一名线性综程专家,他深知,“我应该计算出各种投资产品在以前的协方差系数,然后,再为自己确定一条有效边界。但是,假如股市真像我预测的那样一路上扬,而我没有置身其中;或是股市像我预计的那样一路下挫,而我深陷其中不能自拔,那么,我肯定会悔恨不已。我的目的无非就是要最大限度地减少未来的后悔,因此,我按5/5平分的原则,把全部投资平均分配在股票和债券上。”
这个研究员的名字就是哈里·马科维茨(Harry Markowitz)。几年之后,哈里·马科维茨在《金融周刊》(Journal of Finance)上发表了一篇名为《投资选择》(Portfolio Selection)的文章。20世纪90年代,哈里·马科维茨与他人合作,共同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而获奖的原因,在很大程度上归功于他在数量经济学上所总结出的但却始终未能运用到自己投资中的重大理论。
退休军官杰克·赫斯特和妻子安娜·赫斯特居住在亚特兰大附近,他们应该算是非常保守的投资者了一一他们的信用卡从来就没透支过,全部资金几乎都投资在红利型蓝筹股。但杰克·赫斯特还有一个被他自己称做“玩一玩”的投资账户。通过这个账户,他用极少量的资金去冒大风险一一在股市上找几只股票作长线投资,把有限的赌注押在上面,这就是杰克·赫斯特为实现一夜暴富而采取的投资方式。杰克·赫斯特的梦想就是买一辆为四肢瘫痪者定做的“温尼贝戈”(Winnebago,美国知名房车制造商。一一译者注)房车,然后再买一所可以为患者及其家属提供特殊护理的“ALS公寓”。这样的梦想对杰克·赫斯特来说非常重要,因为他患有肌萎缩性侧索硬化症(简称ALS,或洛盖赫里格病,是一种运动神经元混乱疾病。一一译者注)。从1989年开始,杰克·赫斯特就一直瘫痪在家。只能借助于一台笔记本电脑进行投资操作,这台笔记本电脑上安装了特殊开关,能读取他面部神经发出的电信号。2004年,他挑选的一只“彩票”型股票(“lottery” picks)是天狼主卫星广播公司(Sirius Satellite Radio),这是当时美国股市上波动最大的股票之一。所以说,杰克·赫斯特的投资既是一个保守型投资,也是一个激进型投资。
简而言之,现实生活中,投资大脑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完美,它与我们所谓的有效性、一致性和逻辑性的投资理念相去甚远。即使是诺贝尔奖得主的行为,也不可能完全像他们的经济学理论所说的那样完美无瑕。无论是管理几十亿美元资金的专业基金经理,还是细心照料退休金账户里6万美元的散户投资者,在投资时,都会不由自主地把本该冷静理智的投资、计算收获时的激动和赔钱时的懊恼这些最原始的本能反应混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