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期收益面前,概率法则终将失灵
预期对神经系统来说,还有另一个不为人知的作用。布赖恩·克努森发现,在大脑反射部分对收益数量的变化高度敏感时,它对收益实现概率的变化就会变得极不敏感。事实上,我们的大脑在投资这个问题上,更喜欢问“多少”,而不是“有多大可能”,因此,潜在的收益越大,我们就会变得越贪婪,而根本就不会考虑拿到这笔收益的概率有多小。
如果抽奖的总奖金是1亿美元,而得奖的实际概率从千万分之一减少到亿分之一,奖券的购买率就会直线减少吗?如果像大多数人一样,你可能会不以为然地耸耸肩,“赌博就是赌博”,而且肯定会像以前一样乐此不疲地买下一张奖券。
卡内基·梅隆大学的经济学教授乔治·洛植斯坦(George Loewenstein)认为,这是因为1亿美元的“心理影像”会让我们的大脑反射部分迸发出一股强烈的期望。在经过一段时间之后,我们的大脑才盘算出,得到这笔奖金的概率就和奥兹·奥斯伯恩(Ozzy Osbourne,英国歌星,有重金属摇滚教父之称。一一译者注)当选下届教皇的机会一样渺茫。
“金钱是最基本的刺激形式,因而也是反射系统处理最快的收益形式。”洛温斯坦对此解释道,“只要提到发财,一大堆钞票的景象便会活灵活现地出现在我们面前,让我们做起挥金如土的白日梦,却不会本能地在大脑中形成概率的意识。假如我们把奖金的金额乘以或除以10、100或是1000,我们在期望自己获得这笔奖金时所体会到的快感,将会大相径庭。但是同等程度的概率变化几乎不会给我们的心理带来任何触动。”由于预期收益是由大脑的反射系统进行处理,而概率则归于思维系统,因此,尽管可能性几乎等于零,但是在赢得1亿美元奖金的心理影像刺激下,期望和兴奋依然会让投资者忽视风险。总而言之,在预期收益当道的时候,概率就只能退避三舍。
在电影《阿采与阿瓜》(Dumb and Dumber)中,吉姆·凯瑞扮演的主人公劳埃德问自己的心上人玛丽:“让你爱上我的可能性有多大?”
玛丽回道:“希望不大。”
劳埃德又问:“难道连百分之一的机会都没有吗? ”
玛丽回答:“我觉得最多也就百万分之一。”
劳埃德惊呼道:“那么,你是说还有机会了?太好了!”
买股票或买共同基金也一样一一对暴富的期望,往往会削弱我们对实现收益可能性的评价能力。这就意味着,一旦面对收益可观的投资机会,我们的大脑就会变傻。
对我们的预期系统,还有一个必须认识的问题:它并没有对潜在收益作出客观评价。理论上,我们都应该喜欢赚更多的钱,而不是挣得越少越好。但现实并非一向如此。
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心理学家芭芭拉·梅勒斯(Barbara Mellers)曾指出:和结果已定、注定赚钱的赌注相比,输赢机会各半的赌注能让人体会到更多的“相对快感”。梅勒斯说:“我们对变化会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以至于我们在评价未来结果的时候,不仅会依赖于已经发生的事实,还会考虑到本应发生,但没有出现的结果。”实际上,在本来应该输钱情况下赚到钱的感觉会更美妙。
通过与丹尼尔·卡尼曼的合作,哈佛医学院彼得·科尔什(Peter Kirsch)领导的一个研究团队,就输钱概率对预期收益强度的影响进行了检验。研究人员制作了一个幸运轮,并把幸运轮平均分成3部分,每部分代表不同的结构。也就是说,得到各个结果的概率完全相同,其中:第一次转动的结果可以得到10美元、2.5美元或不赔不赚;第二次对应的是赚2.5美元、不赔不赚或输2 .5美元;第三次则是不赔不赚、输1.5美元或6美元。因此,有时实验对象可能会遇到“上佳”轮,有时会碰到不好不坏的“中等”轮,有时也会遇到“糟糕”轮,这时候,他们就只能感叹自己运气不济了。但不管怎么说,所有结果完全是随机性的。
在这个实验中,大脑不是孤立地去看待潜在收益,而是不自觉地拿潜在收益去对比其他可能结果。“上佳”轮子可能会让你赚到10美元,而且不需要承担任何风险。与此同时,“中等”轮最多只能带来2.5美元的奖金,但收获这潜在的2.5美元要承担输掉1.5美元的风险。
所以尽管“中等”轮可以实现的收益相对较小,但由于这笔收益伴随着输钱的较大风险,因此,它对我们投资大脑的刺激丝毫不比前者逊色。科尔什和他的同事告诉我们,在大脑中包括伏隔核在内的几个部位里,神经元在期待“中等”轮时的活跃程度丝毫不亚于等待“上佳”轮时的兴奋度(而没有任何机会赢钱的“糟糕”轮,则可以刺激大脑的恐惧感中心一一杏仁体)。因此,输钱的概率会比赚钱的希望更强烈,显得更近在眼前。只要我们想到赚钱,钱就会活生生地出现在我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