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性投资者的实践——化风险为收益的8条建议
本章开始时提到的攀岩世界冠军鲍比·本斯曼当然知道,对于还没有想清楚的攀岩者来说,悬挂在悬崖峭壁上很可能会丢了性命。但如果你知道怎样去控制危险,攀岩的安全性绝对会让你感到难以置信。投资也一样。下面这些稳妥的投资策略和投资程序,可以帮助我们事先做好准备,在风险操纵我们之前主动去控制它们:
1.稍安勿躁。即便是再微小的金额变动, 也会让我们对风险的感受发生巨变,因此,千万不要在这时候急于作出买卖某种股票的决定。此时,你也许正被自己尚未意识到的暂时影响所左右。上班途中遇到的麻烦、和家人的争吵、令人烦躁(或是愉悦)的背景音乐、眼前掠过一道令人倍感温暖的红光或是让人不寒而栗的蓝光一一所有这一切,都有可能改变我们对一项投资的看法。在这种情况下,一定要先好好睡上一觉,然后看看第二天早晨是否还会这么想。
2.跳出自我的小圈子。在20世纪80年代中期,英特尔的主营业务还是生产内存芯片,但来自日本的强势竞争几乎让他们走到崩溃的边缘一一公司的年度利润暴跌90%。艰难的经营现状和对变革的畏惧,让英特尔的管理者心力交瘁,无所适从。当时的公司总裁安迪·格鲁夫(Andy Grove)回忆起那时的情形,是这样说的:“透过窗户,我望着远处游乐园中的观览摩天轮。我转过头,问高登·摩尔(Gordon Moore):‘我们都被开除,而此时董事会又引进一位新的CEO,你觉得他会怎么做?’高登毫不犹豫地回答:‘他会让我们悄失在记忆中。’我瞪着他,哑口无言,然后又问,‘我们为什么不走出去看看,然后再回来解决这些问题呢?’”
正是通过走出去,跳出自身小圈子的方法,让格鲁夫和高登意识到了真正的危险是什么,同时,也让他们有了冒险的勇气。英特尔就此退出内存芯片业务,进军微处理器,这个大胆而精妙的跳跃式理念,为英特尔的未来发展奠定了牢不可破的基石。
只要认识到,哪怕只是设想自己的意见对别人有多重要,就会让你感到肩负重任,并迫使你超脱自己的情感,面对现实,寻找对策。在“9·11”恐怖袭击之后,很多惊慌失措的读者给我发来电子邮件,问我是不是该退出股市。尽管恐惧和愤怒也令我压抑,但我还是尽可能理智地作出答复。在回信中,我提到了以往美国股市在举国遭难后的表现。我的结论是:“在美国的现代金融史中,任何-场灾难,哪怕是赤裸裸的战争,都不可能永久性地伤及投资收益。”在不到1年的时间里,熊市便告结束,而那些因为“9·11”事件逃离股市的投资者,则错过了百年以来的最佳买进时机。
如果你发现很难跳出自我的小圈子,不妨尝试一个任何人都能参与的练习。在断定一个决策的正确性之前,先想想你是否会建议家人这么做。如果你想告诫他们千万不要这么做,那么,你应该怎么做呢?
3.回首过去。如果没有经历过2002~2003年或是1973~1974年那样的熊市,你就很容易会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有着钢铁般的意志。每个刚入门的投资者都应该学学金融史,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明白:繁荣的终点往往是破产,而最先死掉的也往往是最牛的交易商。在这方面,最好的两本书,应该是爱德华·钱塞勒(Edward Chancellor)所著的《投机狂潮》(Devil take the hindmost) 和查尔斯·金德尔伯格(Charles Kindle berger)的《疯狂、惊恐和崩溃:金融危机史》(Manias,Panics,and Crashes:A History of Financial Crises)。
4.跌价时,风险随之而来。很久之前,著名的投资大师本杰明·格雷厄姆就已经指出,大多数人通过价格来判断股票的价值,在评判企业价值时则依赖于价值的计算,见表6.1。这就导致人们的思维方式出现巨大反差。

奥克马克基金(Oakrnark Fund)的经理比尔·奈格伦(Bill Nygren)指出:“投资者想方设法躲避坏消息的主要原因,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为什么会买进手里的股票。如果你买进股票,主要是因为它一直在上涨。那么,股票下跌时,如果说你的第一反应就是抛出,应该不是什么不可理解的事。”
之所以会产生这种复杂的心理反应,原因在于:一旦企业公开发行股票,几乎所有人都会紧盯股价的快速波动,而对稳定的企业价值置若罔闻。因此,股价下跌就变成不折不扣的坏消息。正如《商业周刊》在以前的熊市时所言:“对投资者来说……低股价会降低其买进股票的欲望。”但如果企业价值稳固坚实,股价的下跌应该是买进的信号,因为它可以让你用更少的钱买进更多的股票。如果股价低于企业价值,这就是千载难逢的买进时机,因为它正是本杰明·格雷厄姆所说的“安全边际”一一按低于内在价值的价格取得资产,实现物超所值。
我经常说,股票(stock)的问题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字母T。如果把股票(stock)这个单词中的字母T去掉,就只剩下袜子(sock)。但两者之间几乎没有共同之处,见表6.2。
你是否花过500美元,甚至是1000美元买一双袜子,而根本就没问它为什么值这么多钱吗?如果你最喜欢的商店开始打5折销售袜子,你会感到不舒服吗?当然不会。但如果这不是袜子,而是你手里的股票,人们总会无一例外地犯这些错误。
一旦损失的痛苦和恐惧降临,我们就不可能去冷静思考,不可能用思维系统去寻找合理的对策。但是,在面临正在下跌的股价时,我们一定要系统分析:眼前的股票是不是便宜货。这就是实现计划的重要性所在。在没有计算发行企业内在价值之前就买进股票,就如同还没有进门看看就购买一所房子一样,都是不负责任的。同样,在没有问问自己,下跌的股价是否让手里的股票更物有所值之前,也绝不应该抛出股票。
5.创建投资方案。防止让自己被心理作用所凌驾的最好办法,就是事先通过“投资方案说明书”——清楚写下自己的投资方案和投资程序。“投资方案说明书”阐述你作为散户或是机构投资者,需要利用手里的资金实现怎样的最终目标,以及如何实现这个目标:详细列明这个过程中的各个具体目标,以及实现这些目标的制约因素。(附录Ⅲ就是一个简单的“投资方案说明书”示例。)一旦创建了“投资方案说明书”,就必须严格遵守,因为它是你和自己或是所在机构签订的契约。你还可以为你的“投资方案说明书”加一副保险,比如说,在自己的手机、掌上电脑、笔记本的日历软件上增加一个功能:随时提醒自己不要破坏自己的投资方案。
6.重新定格。德国数学家卡尔·雅各比(Carl Jacobi)提出的建议是:“一定要颠倒,而且要经常颠倒。”查尔斯·芒格对此的解释是:“这是事物的本质,因为雅各比知道,反向思考是解决很多难题的最佳途径。”如果有人告诉你,成功机会是90%,可以把这句话颠倒过来:失败的可能性是10%。这样的失败概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然后,再把百分比转化到个人头上:在每10个试图成功的人中,就有一个人失败。我怎么知道自己就不是那个失败者呢?如果你隶属一个大型机构,那么可以把研究人员分成几组,然后让每个组按不同的定式报告自己的投资结果。同时用百分比和人数来估计风险,这样就可以帮助我们做出更全面、更均衡的决策。
我们还应尽可能地以多种形式来认识证据。比如说,你用24000美元投资股票。现在,你正在考虑用其中的1000美元投资一种股票,你认为这种股票价值翻番或是贬值为0的机会各占一半。如果按照一种狭隘的定式来想:就是赚1000美元或是赔掉1000美元,这无疑是个需要在贪婪和恐惧之间作出抉择的重大决策。但如果从更宽的角度看:总资产的价值要么增加到25000美元,要么减少至23000美元。这个范围更宽的视角无疑可以在心理上对决策产生影响。
7.设法证明自己是错的。“最危险的时刻就是你自以为正确的时刻,”投资大师彼得·伯恩斯坦说,“此时,你正遭遇最严重的危机,因为你总是想固守现有的好决策。”这种拒绝重新审视自己的惯性,很可能会带来巨大的损失和致命的遗憾。因此,和唱反调的人事先约定一个计划应该是个不错的主意。立下规矩:只要投资价值翻一番,就找一个最反对这个投资决策的人,把投资情况完完整整地介绍给这个唱反调的家伙。耐心倾听他们的批判,并认真记录,然后,用他们的意见去重新对比投资的价值和价格。如果价格已经不再有什么意义,这就说明:抛出的时机到了。
8.认识自己。大多数用来检验我们“风险承受力”的实验,都是在浪费时间。我们都知道,人类对危险的反应并不是单一的事情,不像琥珀里的昆虫那样固定不变。相反,这是一种包容无数感受的反应:从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惧,到太妃糖的美妙滋味,一应俱全。同样人尽皆知的是,我们对财务风险的态度也是千差万别一一定式思维如何形成、是作为散户投资者还是属于机构投资者、以前赌注的回报如何、你的情绪如何,甚至户外的天气怎样,都会影响到我们对风险的反应。其中,任何一个因素的微小变化,都会让我们的风险承受力产生难以置信的变化。即便如此,我们依然有无数手段来控制自己对风险的态度。
务必牢记:当多数人说自己拥有“高度的风险承受力”时,其中的真正含义不过是他们对赚钱拥有高度的风险承受力而已。如果所有冒险都能得到回报,那么我们就很容易对这样的冒险感到惬意轻松。但是在利润消失、损失膨胀的时候,冒险的唯一收获便是心碎般的痛苦。如果你认为投资价值下跌不会让自己感到丝毫的烦恼,那么要么是你判断失误,要么就是不正常。
经济学家通常会说,“理性人”应该为赢取100美元或是规避100美元损失的机会支付相同的代价。不管怎么说,这两个选择都能让你多享受100美元带来的快乐。但丹尼尔·卡尼曼和阿曼斯·特韦尔斯基的实验说明,大多数人并不是这样想的。不妨亲自感受一下他们的抛硬币实验:如果落地时背面向上,你就要输掉100美元。那么正面向上的报酬是多少,才能让你愿意投注呢?大多数人认为至少应得到200美元。这说明了什么呢?输钱带来的痛苦感至少是相同金额报酬带来的快乐感的2倍。因此输钱产生的痛苦,会让赢钱带来的快感大打折扣。如果你还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痛楚,你就永远也不会知道它的杀伤力。对任何一笔投资的金额都不要超过你全部资产的10%,这样可以让你的痛苦最小化。即使是你最心爱的股票跌到谷底,你的全部资产也近乎于完好无损。
很多投资者都是在牛市时蜂拥而至,而在熊市时逃之夭夭。但更可能的情况是:当大盘上涨时,你的信心也随之膨胀,以至于冒下自己承担不了的大风险。之后当市场转而下跌时,你的情绪也会变得抑郁低沉,并且只愿承担低于本应承担的风险。一次受伤就会让自己缩手缩脚,正可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其实只要认识到自己会出现这样的反应,就可以帮助我们提前做好预防。例如,我们可以为投资于国外股票的资金设定一个范围,比如说全部资金的25%~30%。如果外国股票在1年之后出现上涨,那么,就把这个比例缩小到25%;反之,如果行情下跌,就把分配比例提高到30%。这样,你就可以强迫自己在价格风险极高的时候,去承担更低的风险,而在市场吸引力较低的时候,去承担更高的风险。
任何的风险承受力都不是固定不变的,因此,俄勒冈州大学的心理学教授保罗·斯洛维奇指出,从“目的、目标和结果”的角度去思考这个问题更有意义。为实现目标需要多少资金?怎样达到你的目的?你想实现或是规避怎样的结果?要回答这些问题,你就必须了解自己的预算,然后计算现有资产的数量,规划未来的收入和支出。尽管我们不可能对这些数字确信无疑,但它们还是成为我们判断“风险承受力”的可靠基础。
当你为某些投资可能带来的一夜暴富而躁动不安的时候,一定不要忘记:不仅要想到正确的判断能给自己带来的收益,还要想想一旦出错会赔多少钱。在所谓的“帕斯卡的赌注”(Pascal’s Wager,帕斯卡认为:上帝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你可以信上帝,也可以不信。如果你不信上帝,上帝不存在,你没有损失;如果上帝存在,你就有损失。而如果你信上帝,上帝不存在,你没有损失;上帝存在,你得益。比较下来,你应该信上帝。一一译者注)中,17世纪法国著名数理科学家布莱兹·帕斯卡尔(Blaise Pascal)为我们认识这个问题提供了一个模型。既然上帝的存在仅仅是一个你信不信的问题,根本就没有科学依据,那么你该如何作答呢?假设你赌上帝存在,于是你就需要虔诚善良地生活,但结果是上帝不存在。虽然你错过一点离经叛道带来的愉悦,但你的损失仅此而已。现在再来假设你赌上帝不存在,这样,你就可以终生做离经叛道的事,而不会感到丝毫的罪恶,但结果是上帝存在。在这场赌博中,你的收获是几十年卑贱无耻的快感,然后,等待你的就是永生的炼狱。按照彼得·伯恩斯坦的话,帕斯卡的赌注说明,“是否应该冒险,不仅仅在于你判断正确的概率,还取决于判断失误带来的损失”。因此,要作出可靠的上佳决策,我们就一定要经常权衡一下,到底是我们认为自己判断正确带来的满足感重要,还是判断错误招致的痛苦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