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虚假恐惧遭遇真实风险
对投资者及其财务顾问而言,“你到底能承受多大的风险”,这绝对是最明显,同时也是最棘手的问题。要回答这个问题,财务规划师和股票经纪商常常会让投资者填写一份所谓的“风险承受力”问卷。
在他们看来,只需要回答这五六个问题,就足以推断出“多大的风险适合你”。根据你的答案,他们就会把你归为3个类型中的一个:保守型(以现金和债券为主要投资对象)、适中型(基本采取以股票和现金、债券各占一半的投资策略)和进取型投资者(以股票为主)。以下问题均摘自现实中使用的调查问卷:
我愿意在长期投资中采取极端的风险水平。
1.非常同意
2.同意
3.一定程度上同意
4.不同意
5.强烈反对
很多投资存在短期波动性。对一笔10年期的10万美元投资,如果在第一年就出现亏损,那么,亏损到什么程度会让你抛出这些股票,从而转向更稳定的投资而不是等待股价反弹呢?
1. 9.5万美元
2. 9万~9.4万美元
3. 8万~8.9万美元
4. 低于8万美元
如下的哪句话,最能说明你对投资的态度?
1.我的安全意识极为强烈,不允许我的投资出现任何贬值。
2.尽管我知道投资有风险,但我总是尽可能地降低风险。
3.为了进一步发掘现有投资的收益潜力,我甘愿承担一定程度的投资风险。
4.为实现现有投资的总体收益,我甘愿让一部分投资承担巨大的投资风险。
5.只要能实现投资回报的最大化,我甘愿让全部投资都承担巨大的投资风险。
在这些问卷中,第一个问题就是他们首先假设:你已经知道自己愿意承受多大的风险。既然已经知道,何必还需填写这些毫无意义的问卷呢?其次,这些问题前后不一。在最新的一项实验中,113名商业系学生填写了由6家大型金融公司发放的风险承受力调查问卷,答案的平均一致性只有56%。换句话说,此类风险承受力测试的准确率并不高,我们的预期风险承受力,更多地还是取决于你拿到哪家公司的调查问卷,而不在于你到底是谁。其中还有很多更基本的问题。每个人是否只有一个像我们的鞋码那样可以衡量确定的“风险承受力”呢?尽管投资行业有无数的经验指南可循,但这个问题也许是最愚蠢的一个。
听到下面的结论,也许会让你觉得不可思议:我们对风险的承受能力,竟然取决于当时的情绪。从现在开始的5分钟之内,甚至是几秒钟之内,我们的情绪就有可能发生变化,而我们的风险承受意愿也会随之而变,如下所示:
让男性观看一组在网站下载的女性图片。之后,他们可以在次日或以后时间得到不同金额的奖金。相比之下,看到这些热辣美女的男性宁愿马上拿到少一点的钱,也不愿为了多拿点钱再等上几天。
实验人员让被实验的学生选择按70%的把握得到2美元,或是按4%的机会得到25美元。其中,一组学生通过收看电视喜剧片而心情愉悦,他们中60%的人挑选了更安全的游戏(按70%的概率得到2美元);另一组则需要在没有伴奏的情况下,清唱两遍弗兰克·辛纳特拉(Frank Sinatra)的《我的道路》(一般人都会觉得这首歌非常拗口难唱)。在这个小组中,87%的人选择了放长线钓大鱼一一似乎他们觉得,只有更大的金钱回报,才能弥补自己的苦难。
通过设想在医院和医生探讨自己病危的情形,让实验对象产生焦虑的情绪。之后,让他们在按60%的把握拿到5美元或30%的概率拿到10美元之间作出选择。与心平气和的人相比,这些心情焦躁的人选择较安全赌注的概率要大得多。焦虑容易使人感到不安定,因此我们会对额外的风险退避三舍。
让学生手执闪光笔观看如下2段录像之一:一个是里奇·斯科罗德(Ricky Schroeder)的煽情片《咀嚼》(The Champ)中的临终前片段;另一个则是热带鱼镜头。然后,问他们想把手里的闪光笔卖多少钱,以及愿意为别人的闪光笔付多少钱。看过《咀嚼》片段的人,更愿意花大价钱买下别人的闪光笔。悲伤似乎会提醒我们:失去某种有价值的东西,会让我们去寻找重新开始的感觉,而实现这种感觉的方式,往往就是冒险去买一个新的替代物。(在感情破裂之后,跑到商店去疯狂购物,这样的事应该不稀奇吧?)
在一个有点令人作呕却颇具启发性的实验中,一组实验对象连续两天观看恐怖片,而且不擦任何除味剂,可想而知,这些人肯定是冷汗涟涟。之后,他们再拿出自己的“贡献”——擦拭腋窝的腋窝垫。第二组实验对象把前一组“贡献”出的腋窝垫捆在自己大腿上,同时,要求他们对屏幕上的词汇从感觉上进行评价。在评价屏幕上原本模棱两可的词汇时,这些绑着带有汗臭味腋窝垫的人明显更为谨慎,他们“仿佛受到了惊吓,想方设法不让自己犯错误”。紧张畏惧的气氛似乎会警告他们:务必小心。
在另一个实验中,要求实验对象想出3个或8个可能会增加心脏病发病概率的因素。令人吃惊的是,只提出3个因素的人认为自己患心脏病的概率明显高于提出8个因素的人。原因何在呢?那些必须想出8个原因的人会本能地认为:“既然连找出所有致病因素都这么难,那我得心脏病的概率又能有多大呢?”但只想到3个病因的人发现,随便找出几个因素轻轻松松,这就让他们觉得,自己患病的机会也越高。轻而易举就可以想到风险,这本身就会让风险显得更加真切现实。
一些研究者还发现,如果把冒险的理由简洁明了地写在红纸而不是蓝纸上,我们就更有可能去冒这个险。此外,有些证据还显示,在阳光和煦的春天,如果在户外至少待上1.5小时,我们会更愿意接受风险。
总之,心情会让我们的“风险容忍度”像暴风雨中的天气一样,反复无常、变化莫测,这一点应该是无可置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