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性投资者的实践——适度自信的11个绝招
很多投资者的行为让人感到,他们似乎是在效仿戚拉德·范·奥曼·奎因(Willard Van Orman Quine,1908-2000年,美国著名哲学家、逻辑学家,美国分析哲学和新实用主义的主要代表人物之一。——译者注)。在职业生涯早期,奎因就拆下了打字机上的问号键。后来,有人问他如何做到在70年的写作中从不用问号,奎因回答:“没什么,你们都知道,我从来就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但在金融市场上,完全有把握的事却少之又少,而我们投资大脑的最大本事,就是恣意夸大我们的能力、宠爱熟悉的事物、让过去和未来在我们的想象中变得比现实更美好。正因为这样,假如把大脑键盘上的大部分键都换成问号键,而不是拆下这个问号键,我们也许会活得更理智、更舒坦。
不过,我们也没有必要把自己的信心一举压缩成零。一个没有信心的投资者永远都不应该去投资,因为投资本身就需要对某种不确定性作出判断,采取措施。我们的目标就是,尽可能保证不要让自以为知道的多于自己确实知道的。知道多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是否清醒地认识到,自己到底不知道什么。即使一无所知也不是什么问题,只要我们知道自己一无所知就已经足够了。正因为这样,我们才需要合理调整自己的信心:
1.“我不知道,我也不在乎”。承认“我不知道”绝不是羞耻的事。作为投资者,成功并不需要我们一定要在华尔街的“猜谜”游戏中比任何人都聪明,也不必知道eBay的盈利到底能跌到多少,能源、黄金和股票是否还会急促上涨,下个月的失业报告会说些什么,或是利息率和通货膨胀率走势如何。一个涵盖整个股票市场指数基金(TSM),就是一个按最低成本盛满每种股票的篮子。如果你买入并持有两种TSM基金(一个是全美市场指数基金,另一个是国际股票市场指数基金),那么,你根本就不必枉费心机地去考虑,哪种股票或是哪个行业会变好,哪些会变坏。这样,你就可以通过拒绝打赌而赢得这场预言未来的赌注。而市场指数基金则能让你说出这9个充满魔力的字:“我不知道,我也不在乎。”下一个茁壮成长的行业到底是互联网公司,还是煤矿呢?我不知道,我也不在乎:它们都在我的指数基金中。小盘股是否优于大盘股呢?我不知道,我也不在乎:它们都在我的指数基金中。到底谁会统领电脑行业的未来:微软、Google还是其他尚未出名的初出茅庐者?我不知道,我也不在乎:它们都在我的指数基金中。哪里会成为未来10年里最好的股票市场?我不知道,我也不在乎:它们都在我的指数基金中。
2.创造一个棘手”箱。很多人认为,沃伦·巴菲特之所以能成为世界上最成功的投资者,是因为他比别人知道得多。但沃伦·巴菲特本人认为,他的成功之本在于自知之明:清楚自己不知道什么。“对任何事物,我们都有无数的未知领域,”沃伦·巴菲特说,“不过,我们总习惯于忘掉这些东西。”对此,沃伦·巴菲特认为:“最根本的原则就是设置查尔斯·芒格所说的‘棘手’箱一一把我们不知道该如何评判的东西放到里面。可以说,在我们的生活中,99%的想法应该属于这里。”因此,我们的投资工作间应该有一个小“输入”箱,放入需要我们去考虑的观点;一个更小的“输出”箱,放进我们已经认可或是拒绝的想法;最后,把剩下的所有观点都放进一个巨大的“棘手”箱。(如果你是一个对投资真正认真的投资者,不妨在废品篓的侧面写上“棘手”两个字,然后,把你的文卷扔到这里面。如果你喜欢在电脑上做工作,可以创建一个名字叫“棘手”的文件夹,或在回收箱里创建一个名为“棘手”的专区。)在确定一个文件或是想法是否属于“棘手”箱之前,绝不要放进“输入”箱(如果你不敢肯定,那么,这就是最清楚的信号:这家伙很棘手)。
3.量两次,锯一次。如果看过高级木匠干活,你就会注意到,他们留下的木屑和废料少得可怜一一因为他们在开锯前总要细心丈量。因此,在对股票价值先锯掉一块之后,不妨再打个折扣。行为金融学家盖瑞·贝斯基(Gary Belsky)和心理学家托马斯· 季洛维奇(Thomas Gilovich)提出,对一切判断都自动适用25%的“信心过度折扣”。把这个折扣率用在现有区间的最高点和最低点,这样,就会让最高点下降、最低点上升。比如说,如果你认为一种股票的价值在40~60美元之间,那么,在两头各打折扣25%,这样,你的股价预测值就变成了30~45美元。这种保守的折扣法,可以让我们不必为信心过度而担心。
4.记在纸上,切莫耽误。心理学家巴鲁奇·菲什霍夫研究信心过度问题已达三十几年,他提出的方案是投资日记。“在进行预测时,记下大脑里想到的东西,”他说,“让你的预测尽可能地清晰明了。”从概率角度去思考问题:包括价格范围和日期,比如说,“我有70%的把握认为,该股票1年内的价格应该在20~24美元之间。”(不要忘记,用25%的“信心过度折扣”去调整这个价格区间。)最后,通过填写如下句子,表述你的投资理念:“我认为这笔投资将会升值,因为……”
在购进股票之前记下你的投资理由,这一点很重要。美国认知心理学家、记忆研究学者伊丽莎白·菲施曼·洛夫特斯(Elizabeth Fishman Loftus)指出,我们对前期感受的记忆,很容易会受到后期事件的“污染”。如果事后才记在日记里,我们对初始动机的记忆,就有可能会受到随后价格变化的影响(“我是在14美元时买进的,因为我知道它马上就会涨到15美元”)。
一年之后再翻开日记,看看你的预测是否准确,你到底是习惯于高估还是低估,你的投资理念到底如何。在这个问题上,我们不是要看投资是否升值,因为现实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相反,真正需要我们知道的,是投资的升值是否源于你推测的理由。这就可以让我们认清,你的成功到底是归于自己的判断,抑或仅仅是源自运气。此外,凭借后见之明,我们还可以了解到,要提高作出正确判断的概率,或是获得更准确的价格区间,还需要哪些信息。
5.失去的便是得到的。针对我们的行为,清晰无误、紧随而来的反馈,给我们带来的收获也最大。这就是老师每天都要布置作业,用具体分数和评价提出改进建议的原因。(设想一下,如果学生永远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收到老师给作业的评语,或即使得到评语,也仅仅是“还不错”,那么,你认为这样的学校会是什么样的呢?)遗憾的是,金融市场到处都充斥着混乱不堪、含混不清的反馈。比如说,在你按10美元买进股票之后,市价马上就涨到11美元,你会得意忘形地以为自己聪明透顶。但就在你还没来得及庆贺时,股价就跌到了9美元,此时,你又会觉得自己愚蠢至极。决策的好坏,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你到底在什么时候去评价这只股票,但就短期而言,我们找不到任何铁证,因为市场总在起伏波动。
于是,你的决策也会时对时错,而你也会觉得,自己一会儿是天才,一会儿又变成傻瓜。要更清晰地认识自己的选股本领,一定要采取长期、多角度的观点,还要看看自己没有走的路。庞培法布拉大学的心理学家罗宾·霍格思建议我们关注如下3类股票:手头持有的股票、已经抛出的股票和原本打算买进但最终还是没有买进的股票。我们可以通过在线组合(money.cnn.com/services/portfolio或portfolio.momingstar.com)来跟踪这3类股票的动向。
这样的测试对专业投资者、金融策划师或是频繁型交易者来说,尤其有用。因为它告诉你的,不仅仅是股票涨跌的问题,它还可以说明,你卖出的股票在出手之后,是否还在继续上涨,你原本打算买进但却没有买的股票,是不是比你最终买进的股票表现更佳一一只有通过这些信息,我们才能知道,自己在判断买卖时机方面到底做得怎么样。
6.管住大脑里的骗子。通过下面这3个问题,可以帮助我们避免在自身能力问题上自欺欺人:
●我认为自己能超出平均水平多少;
●我认为自己最终能达到何种水平;
●其他人以往的长期平均表现如何。
比如说,你认为自己在选股方面的能力比一般人要高25%,你的投资收益率可以达到15%。这应该是非常现实可行的,但这仅仅是没有第三个问题时的情况。因为蓝筹股的S & P 500指数长期年均收益率也只有10.4%。但是,如果考虑到投资者对投资补充或削减,1926年以来的年均收益率就会下降为8.6%。再考虑到税收因素、交易成本和通货膨胀,一般投资者的年均收益率还不到4%。如果你真能做到超过大盘25%,那么,在考虑各种成本之后,你就不应该指望自己的收益率超过5%。至少要超过平均水平的3倍,你才能实现15%的年收益率。
7.真心拥抱自己犯下的每一个错误。纽约戴维斯精选顾问公司(Davis Selected Advisers)的克里斯托弗·戴维斯(Christopher Davis)管理着超过600亿美元的共同基金,他的办公室外墙装饰独具匠心:全部是股票。
不过,这些股票并不是公司最好的投资,恰恰是最糟糕的。在这面被他戏称为“错误墙”的墙壁上,曾出现过16家的股票。“每个挂出来的股票,我都会镶在镜框里。”克里斯托弗·戴维斯用自嘲的语气说:“开始时,我们根本就没想把它们当装饰品。”维斯特管理公司(Waste Management)曾两次出现在“错误墙”上,一次是因为克里斯托弗·戴维斯依据错误的原因买进,另一次则是在错误的情况下卖出。对克里斯托弗·戴维斯来说,每个“错误”都意味着,他依据原本可以避免的虚假信息或是不完善的分析,在企业价值的判断上犯下了一个大错。
只要出现一次选股失误,克里斯托弗·戴维斯就会把这家公司的股票装在镜框里,再配上说明失败教训的简短评语,挂在“错误墙”上。很多基金经理张口闭口喜欢谈“ROI”(投资收益率)或“ROE”(权益收益率),而克里斯托弗·戴维斯还要考虑“ROM”(失误收益率)。正是挂在“错误墙”上的维斯特股票,才让克里斯托弗· 戴维斯没有在“最大悲观点”抛出泰种国际(Tyco International)的股票(此后,泰科股票连翻3番)。而朗讯股票的失误总结一一“绝不要满足于你自己根本就不理解的答案”,又让克里斯托弗·戴维斯的基金没有在安然事件败露之前买进他们的股票。
当然,我们也没有必要一定得把让自己刻骨铭心的股票都挂在墙上。只要把那些印有让你犯错误的股票名称和它们带给你的教训写在便签上,就足够了。真心拥抱自己犯下的每一个错误,而不是把它们埋藏起来,就可以把它们从负债变成资产。研究自己犯过的错误,让它们随时出现在我们眼前,并警示自己,就可以帮助我们不再跌倒在同一块石头上。
8.不要“只买自己知道的”。富达麦哲伦基金(Fidelity Magellan Fund)的基金经理彼得·林奇送给投资者的最著名的一个建议就是:“买自己知道的。”彼得·林奇认为,只要投资你自己消费过其产品或服务的企业,就可以发挥“通用性知识的力量”。
比如说,彼得·林奇买进“塔可钟餐厅”的股票,是因为他本人就喜欢吃那里的墨西哥玉米煎饼;买进“沃尔沃”股票,是因为他自己就开“沃尔沃”汽车;买进“恒适”(Hanes),则是因为他妻子喜欢“恒适”的丝袜。但投资者经常忘记的是,林奇之所以没有投资Dunkin’ Donuts(创立于1950年,目前是美国最大的热咖啡饮品销售商。一一译者注),只是因为他喜欢那里果冻一样的面包。因为喜欢,他才会细心研究,于是,他花掉几个小时的时间,去分析Dunkin的财务报表,研究他能想象到的所有和公司及其业务有关的东西。正是这样的深思熟虑,才让他作出放弃的决定。
仅仅因为你喜欢一个公司的产品或服务,就买进它的股票,和因为喜欢一个人的装扮而决定和他结婚没什么区别。当然,因为熟悉一个企业的产品而对它感兴趣没什么不好,但绝不应该在没有核实这个企业是否符合自己的投资要求之前,就贸然买进他们的股票。
9.不要只盯着本公司的股票。不管对自己的公司有多熟悉、持有本公司股票会让自己感到多温暖,它都有可能变成你最危险的投资。
2004年9月30日,默克制药宣布召回颇受市场欢迎的关节炎止痛类药物Vioxx ,原因是,研究发现该药物会增加使用者患心脏病的危险。市场闻风而动,默克的股价眨眼间便狂跌27%。在默克员工的401(K)账户中,1/4的资金均投资于本公司股票。于是,仅仅在1天之内,他们的退休金积蓄便化为乌有。
就在2周之后,纽约州总检察长艾略特·斯皮策(Eliot Spitzer)便以保险欺诈为由,对世界最大的保险经纪商马什·麦克里安(Marsh & McLennan Companies, Inc.,MMC)提起公诉。此时,雇员的退休金账户尚保持有12亿美元的本公司股票。在艾略特·斯皮策宣布这一消息后,马什·麦克里安的股票在4天内直线暴跌48%,让5亿多美元的退休金人间蒸发。在不到1个月之后,马什公司使解雇了3000多名员工,4个月后,公司再次裁员2500人。这些雇员全部失业,而他们的退休金存款也损失了近一半。
实际上,把所有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危险是尽人皆知的,因此,按克莱蒙特·麦肯纳学院金融学教授丽莎·莫尔布鲁克(Lisa K.Meulbroek)的估计,如果10年内对一家公司股票的投资比例保持在50%,那么,在考虑到该公司对整个组合带来的额外风险之后,这个投资至少会贬值40%。即使你只把25%的资金分配给一家公司,风险调整后的投资价值也只能达到初始投资的74%。
不妨这样想:你今天就会出事吗?不一定,但还是应该给自己买一份人寿保险。你的房子明天会失火吗?未必,但买一份房屋保险绝对是个好主意。你的公司会成为下一个安然吗?不一定。不过针对这种情况为你的投资做个保险,肯定是个不错的想法。当然,最好的保险,就是不要把10%以上的资金投资于一种股票(或股票期权),而应该是把全部资金尽可能放在更多的赌注上。
10.多样化投资就是最好的防御。现在看来,假如能在20世纪90年代初,把所有钱都投给电脑类股票,你现在肯定是大富翁,这一点似乎是显而易见的。但在个人电脑刚出现时,你绝对想不到去买微软的股票。实际上,直到1986年,微软才上市交易。当时的技术类超级明星还是查尔斯·布洛斯公司(Charles Burroughs)、荷兰的康摩多尔国际(Commodore International)、克雷研究所(Cray Research)、数字设备公司(DigitalEquipment Corporation)、普莱姆电脑(Prime Computer)、坦迪电子(Tandy Electronics)和王安实验室(Wang Laboratories)。当然,在1980年12月苹果电脑首次公开上市之后,你确实应该买点他们的股票,不过在当时,你也许更想买进康摩多尔国际一一因为1974年年底的1万美元投资,到那时已经可以变成170万美元。
实际上,电脑行业的早期明星都已相继失去光芒,退出舞台。他们的创新性产品已不再有优势,他们最出色的技术人才已成明日黄花一一这些昔日的领军人物,要么破产,要么不知去向。再看看微软和苹果,如果现在说所有人都应该选它们,绝对是马后炮。但在现实中,任何人都不能在比赛结束之前说:哪家公司会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这也是投资多样化的重要性所在。所以,尽可能地让全部投资分散于国内外的股票和债券,就可以基本上消除少数不良投资影响我们大好前程的可能性。
11.把自己设想成4岁的孩子。所有当过父母的人都知道,4岁左右的孩子最喜欢问“为什么”,直到把父母问得黔驴技穷,他们才肯罢休。多问几遍为什么,是认识我们(或其他人)认知界限的最佳方法。如果一名财务顾问建议你投资一种专门从事中国股票的共同基金,因为他认为“中国是我们应该投资的地方”,那么你就该问问他“为什么”。如果他回答“因为中国将成为世界上发展最快的国家”,那就再问一遍“为什么”。如果他告诉你“中国将继续保持低生产成本”,此时还是要再问他“为什么”。在大多数情况下,恐怕你不会有机会问第五次“为什么”,因为那些根本就不想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的人,很少会回答两个以上的“为什么”。如果你自己也这样,这就是一个明显的信号:你还没有掌握足够的知识来帮自己作出一个考虑周到的决策。聪明的投资者都知道,像4岁孩子那样去做事,绝对不会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