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事后诸葛亮还是事后糊涂蛋

沉没成本的基本涵义是指已经投入的、不可能收回的成本。像企业中的厂房、机器等设备的投入，都被划人沉没成本的范畴。面对沉没成本时，我们通常会夸大沉没成本的显著性，而忽略了隐藏在其后的机会成本。于是，我们的决策在对沉没成本的过分关注中偏离了理性的标准，以至做出一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来。在认知心理学中，沉没成本归结于"自负"的账户。人们把"已获得"和"已失去"划归在不同的心理账户中。由于风险厌恶，人们在对待"巳失去"的账户时显得格外的不理智。人们固执地认为，对于沉没成本，即使它再也固不来，也应该用相应的"收益"去平衡它。这就是沉没成本谬误。

关于沉没成本谬误，还可以通过对生活中的现象分析看出来。设想在本周末，你想从成堆的学术论文中解放一下自己的神经，准备去电影院看上一场电影来放松一下。你在电影院的预告板上凭直觉挑了一部票价70 元的动作片，结果入场五分钟后，你就发现这部动作片让你很失望，还不如回到案头继续学术论文工作。这时候，你是继续留在电影院里面睡到电影散场，还是当机立断离开电影院回去写论文，或者找些更有意思的事情来做?你可能会想，这部电影的票价好贵，就这么离开的话，实在太亏;可是如果不走，看电影不再是休闲，简直是种折磨。请注意，当你在走与不走之间徘徊的时候，因扰你的惟一问题就在于那70 元电影票钱。事实上，无论你走或不走，那70 元都不会再回到你的口袋里了。

拿这场电影来说，你在五分钟里已经发现它对你的效用为零甚至会逐渐向负无穷发展，可你的眼睛就是停在了那70 块钱上。结果，你可能错过了KTV 的打折优惠活动，错过了和朋友的一次精彩的聚会，你的学术论文又向后拖延了一个下午导致周末面临更大的写作压力……当你在电影院里犹豫的时候，你可能考虑不到这些机会成本;但当你腰酸背疼地走出电影院的时候，当你在面对更大写作压力的周末的时候，就会陷于不断地自我谴责之中"我怎么能为了那70 块钱耗费了一下午宝贵时间!"

沉没成本谬误是自负的一种引发因素。根据损失厌恶原理，人们总认为有信心能够追回至少一部分沉没成本的损失，不论在这个过程中付出了什么，甚至损失了更大的机会成本。然而，机会成本是隐形的，沉没成本更加让人心疼。 所以在面对沉没成本的时候，人们往往显得过于自信。

关于事后诸葛亮，主要是从人们的后悔厌恶与概率估算偏差中得出的。

我们都知道，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但是，我们几乎每天都在后悔，为自己不小心打碎的一只盘子，为自己对一支股票的错误判断导致的损失，为自己消费了卡和几年的光阴游戏人生……在嗅到失败的气息时，我们试图挽救，但是我们是否想过，我们的挽救行为，是会使事情有所转机，还是更加糟糕？我们究竟是"事后诸葛亮"，还是"事后糊涂蛋"?行为经济学中，我们把人们因为此类心理而做出的经济决策归为"后悔理论"。诸多事实与研究表明，后悔心理以及害怕后悔的心理蒙蔽了我们的眼睛，导致我们的决策偏离了理性的轨道。

一、后悔理论

卡尼曼等心理经济学家认为，当人们犯错误时，哪怕是很小的错误也会有后悔之痛，并会严厉自责，而不是从另一个角度去看待这样的错误。为了避免或拖延这种后悔感的产生，人们就往往采取一些非理性行为。根据后悔理论，我们可以解释投资者为什么延迟卖出价值已减少的股票，而加速卖出价值已增加的股票。投资者延迟卖出价值已经减少的股票是为了不想看到已经亏损(犯错误)这一事实，从而不感到后悔。投资者及时卖出价值已经增加的股票是为了避免随后股价可能降低而带来的后悔感，而不顾股票价格是否有进一步上涨扩大盈利的可能性。

市场经济发展到今天，证券市场被炒得风风火火，人们都梦想着"一夜暴富"，因此，"全民炒股"的现象已经不再令我们吃惊。如果你的手里有两支股票，一支赚了，另一支赔着，而你又急需用现金，你会抛售哪支?调查结果表明，一般的投资者都会选择抛售赚钱的股票，而把赔钱的股票留在手里。

为什么我们会做出这样的决策呢？分析我们的心理可以发现，赔钱的股票虽然已经给我们带来了负的效用，但是只要这支股票还在我们手里，我们就总抱着幻想，希望有一天它能起死回生，让我们捞回本来。我们不愿意承认亏损的事实，用拖延的方法来提高现期的效用。而赚钱的股票是我们已经得到的，抛售出去不会布任何损失。所以我们宁可放弃赚钱股票继续攀升所带来的增值，也不愿意放弃已经亏损的。我们过于相信自己的幻想和希望，结果很可能是做出的决策不但没有挽回损失，还使我们主动放弃了本该到手的财富。

二、认知失谐

认知失谐其实也是后悔之痛的一种，它是指人们被告知有证据表明其信念或假设是错误时所表现出的心理和智力上的冲突，它是对错误信念的后悔。和后悔理论一样，认知失谐理论也认为，人们存在采取行动来减轻由于认知失谐而带来的痛感的倾向。人们会故意回避新信息或寻找扭曲的论据以坚持自己的信念或假设正确。经验表明这种现象在生活中很常见，例如，车主在购买新车后故意避免阅读他们没有选择的车型的广告，而看他们所选择的车型的广告。

三、"事后诸葛亮"与概率估计

当行为人在事件实际发生以后来判断事件发生的概率时往往高估发生概率。尽管事件的发生具有客观的概率;行为人如果不知道事件已经发生，他会相信客观的概率;但当行为人知道事件曾经发生后，行为人的概率判断将超过客观概率。因此对于预期成本和收益的比较在事前和事后就会产生差异。

某实验要求两组人数相同的实验者来判断一家桥梁建筑公司是否对桥梁被洪水冲垮时造成的损害有过失。第一组被告之该桥梁实际上已经被洪水冲垮，损害已经发生。第二组没有被告之这个信息。结果第一组中57%的人认为桥梁公司有过失，而第二组只有24%的人认为桥梁公司有过失。也就是说在事后诸葛亮偏见的左右下，人们对偶然事故发生概率的判断大大提高了。实验证明了高估的存在。

同时，自负的存在也是"事后诸葛亮"概率估计偏差的一个原因。按照本书前气章所述，人们对于小概率的估计超过其客观概率，对于大概率估计低于客观概率，在主观概率和客观概率之间有偏差。贝叶斯概率化过程认为人们会在无数次主观概率和客观概率之间的差别中慢慢达到两者相等，进而完成一个有效的市场过程。然而，这种现象并没有出现在经济学家的面前，概率偏差并没有像瓦尔拉斯假设的"市场拍卖人"把价格推向均衡那样趋向于趴在这个过程和心理作用下，行为金融学有更加深奥的理论。后悔实际上是无用功，我们做不成"事后诸葛亮"。后悔只会让我们更加失去理智，使决策和行为发生更大的偏差。我们过于相信幻想，而让后悔感趁机迷惑了我们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