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痛苦与快乐 一一如何测度幸福

丹尼尔·卡尼曼(Daniel Kahneman) 在其论文《体验效用与客观幸福》(Experienced Utility and 0bjective Happiness: A Moment-based Approach) 中明确区分了幸福的类型，他将幸福分为客观幸福和主观幸福两种。主观幸福主要指人们对幸福的主观感受，是基于记忆的，要求对近期的"过去"做出主观的判断;而客观幸福是基于即时感受的，指事物给人的即时的客观影响，可以根据一系列标准化的规则进行度量。一句话，客观幸福是可测的。仿照感官学对人类对色彩感觉的研究，卡尼曼引人"情感坐标空间"来说明人类对幸福的感觉。这样，他将人们的客观幸福感描绘到了三维空间中，并将其划分为两种积极情感和两种消极情感。而人们一生中任何时间所受到的境遇、行为、外界事物的影响都可以在这一空间中找到惟一的点与之对应;这一点的位置就可以用来描述人们的幸福感，确切地说是客观幸福感。

情感坐标的建立是衡量客观幸福的基础，同时它拥有如下四个公理性的性质:

1.客观幸福的概念仅仅局限于事物给人的即时的、当期的影响或效用。客观幸福的概念是较狭隘的，它仅仅是人类生活福利(或说生活质量)的一个要素。人们的生活目的、生存心态、看待生活的态度等等因素的确会影响人们的主观幸福感，但是这些方面在一定程度上属于哲学范畴，不在我们的考虑之中。例如某个周末，你有一篇论文要写，但是由于写论文给你的效用为负，你选择了放弃论文而看电影，虽然看电影时你会由于觉得自己应当去写论文而感觉'国疚、后悔，但是我们认为看电影给你的客观幸福感并没有发生变化。

2. 不同情况下的同度量。考虑一个小问题:给你两种选择，你是愿意失去一条腿还是受到最最亲密朋友的背叛和诬蔑？这是一个极难回答的问题，因为通常情况下，生理上的和精神上的影响是难以比较的。但是在客观幸福的假定下，我们认为可以通过分别把它们转化为相同的衡量标准下的幸福感再加以比较。这种转化也就是给不同体验所产生的效用以相同的范围限定和进行等级划分。" 

3. 有独立的零点。坐标轴的建立离不开零点的确立，在对幸福的衡量中似乎零点的确立有一定的困难：究竟什么算是"既不幸福也不痛苦";?一个和我完全无关的人今天买了一件衣服，我"既不幸福也不痛苦";看一场没有任何偏好的电影，想看就看、不想看就睡一会儿，我"既不幸福也不痛苦";早晨起床整理课本，我"既不幸福也不痛苦"。这种"感情中立"似乎有太多太多，究竟哪一个才算零点?事实上，虽然给你中立感觉的经历各不相同，但是它们所给你的感觉都是一样的，也就是说这种中立的感情并没有变化，"情感坐标"的零点并没有变化，变化的仅仅是它的表现形式。

4. 人与人之间的可比性。你永远无法说一对热恋中的青年和一对相濡以沫的老人哪个更幸福。主观的幸福在人与人之间是无法比较的，毕竟"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乎"。但是客观幸福不再面对这个问题。有研究显示，对于不同的人来说，生理影响和心理自我反映之间的关系在很大程度上是一致的，这就决定着客观幸福的衡量在不同的人之间是可以比较的。

那么幸福究竟应当如何测量呢？经济学家们将矛头一致都指向了"效用"。幸福和效用紧密相关，效用测度是幸福测度的基础。那么效用又是如何测量的呢?让我们来看看效用测度的发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