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的拉哈尔
但是,现在不仅在拉哈尔、在旁遮普省,而且在整个巴基斯坦,许多地方都出现了问题。这里的人民很好,但是政府就不敢恭维了。大多数人不识字、住很差的房子、饮食也很糟糕。政权在军事独裁者和腐败的民主派别之间更迭,他们都只是不惜代价地维护自己的统治,而对国家的繁荣却漠不关心。政府不能实施简单和廉价的麻莎疫苗注射计划,却能够建造核武器。自从克什米尔于1947年被宿敌印度占领以来,军方不断地与印度在该地区发生冲突。当地报纸每天的头条新闻都和克什米尔有关。然而,他们并没有试图攻克贫穷这块堡垒。
我在这里领导一个15人的小组考察旁遮普省的公共服务状况。我很幸运有一个专业的、能干的世界银行工作团队。我们很快就认识到一个腐败的、等级森严的、专制的官僚政府在提供公共服务方面严重失职。官僚政府几乎没有动力去提供公共服务他们只知道往自己的口袋里捞钱。例如,从1985-1999年,反腐败法庭仅判决了102起腐败案件,而人们普遍认为数量为100万的公务员都有腐败行为。
尽管国外援助的历史长达数十年,旁遮普省的一些社会指标仍然处于世界最低水平。尽管在旁遮普省发生的一些健康问题很容易预防,尽管在援助者的支持下启动了一项8年期的"社会行动计划",旁遮普省花费在健康方面的人均开支仅仅为1.50美元。仅仅有一半的儿童注射了疫苗,仅仅27%的孕妇接受了孕前检查,肺结核并没有得到控制。在1999年第四季度,一半的基础健康服务站报告说缺乏至少两种以上的药品。
尽管在"社会行动计划"的支持下花费了8年的时间集中力量改善教育的覆盖面和质量,旁遮普省的基础教育体系也令人失望。自项目开始的1992年算起,如果考虑到通货膨胀因素,花费在教育上的资金总量并没有大幅增加。成人识字率维持在约40%的水平,而妇女的识字率仅仅为27%。识字的定义几乎没有考虑在现代社会中所需要的文化水平,仅仅是认识字而已。在经过严格选择的人中,仅仅有41%通过了10年级的人学考试。
在1997一1998年,平均每个接受基础教育的学生的直接开支相当于27美元,这即使在贫困国家来说也是一个很低的水平。每个学生的教材费大约为0.36美元,每个学生的运营和维护成本大约也是0.36美元。在小学和中学,97%的预算都被用来支付工资。高失学率意味着用于基础教育的资源中有1/3没有对教育发展起到作用,而是被浪费掉了。旁遮普省的大部分人口以农业为生,而农业的发展同样受制于恶劣的公共服务。旁遮普省具有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印度河带来了充足的水源,一个世纪以来,这里拥有世界上最大的灌溉系统。然而,灌溉系统实行高度集中化的公共部门管理,日常维护和修缮的资金严重不足。结果是,从运河中引出的水只有35%可以真正起到灌溉作用。对于排水装置的投资不足导致涝灾和土壤中盐分过高,降低了土地产量。水价被人为地维持在很低水平,难以获得足够的资金用以维护。运营、维护要求与实际支出之间的差距在30%-40%。有权有势的地主可以保证获得灌溉用水,而贫困的农民只能灌溉其部分土地。
对此,政府所提供的药方是分权,也就是让公共服务的地方受益者决定资金应该如何用于改善这些服务上。市长通过当地居民选举产生,他将对自己的表现负责。相对于管理40∞个项目的过于集权化的、自上而下的官僚体系来说,这昕起来当然像一个很大的进步。也许随着分权化,激励会得到改善。然而,如果不对公务员服务和半封建化的土地所有权制度进行基础性改革,分权化难以起到作用。那些狡猾的官员可以提供民众参与的表象,但仍然可以维持自己原有的权力和势力范围。强有力的封建地主可以通过支配农民而"俘获"当地政府。我们再一次看到,产生有利于经济增长的良好激励是多么困难。
我曾经接受官方委派到拉哈尔附近的舍库普拉区,对当地的一所女生小学进行了访问。这个小学位于一条土路尽头的村庄。当我们到达时,两个还不到上学年龄的女孩儿和男孩儿给我们每个人献上了一束鲜花。那些大一点的女孩儿站成两排,每个人都端着一个盛满鲜花的纸盘子。当我们在两排女孩中间走过的时候,她们把鲜花撤到我们身上。我们在鲜花的装扮下走进了学校。当我们进入学校的时候,其他学生安静地坐在教室里。每一个教室里都有两个年级的学生。即使这样,他们还是缺一个教室,所以一年级学生只好在室外上课。当我们走进教室时,所有的学生都起立。他们没有书本、没有纸、没有笔。校长说他们的父母直到月末有收入的时候才能给他们买书本和纸。这就是舍库普拉区向参观者所展示的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