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进步
当人们具有采用新技术的激励、愿意在应用新技术的同时牺牲当前消费以换取未来的更大回报时,经济增长才会发生,这会导致生产潜力和人均收入的稳步增长。
在这里,激励与我们前面所讨论过的情形同样重要。关键是要有一个好的政府,这个政府不能窃取工人的劳动果实。古代罗马和古代中国都具有高度集权的政府,它们的精力大部分都放在战争和官僚统治上。罗马帝国认为生产是奴隶的事情,这并不是对待技术进步的正确态度。19世纪和20世纪的美国具有发达的私有市场,可以对进行新技术投资的人给予回报。
而乌干达、哥斯达黎加、秘鲁和叙利亚的政府政策都不鼓励通过技术革新对未来进行投资。所以我们可以得出一个古老的结论:激励关乎经济增长。但是,与技术进步有关的激励还具有一些特殊的复杂性。技术进步会产生胜利者和失败者。技术进步的另一个结果是一些旧的技术和产品被淘汰。经济增长并不简单是原有产品数量的增加,它更是一个用新产品替代旧产品的过程。那些生产旧产品的工人可能会失业,即便是新技术可以产生新的工作岗位,因为他们往往不适合新产品的生产。例如,在美国,每3个月就有5%的旧岗位消失,同时又有大约同等数量的新岗位产生。
与旧技术交织在一起的利益群体可能就会设法阻碍新技术。例如,在照明发展史上,那些高成本照明工具会被低成本的照明工具所取代。例如,蜡烛被鲸油灯所取代,鲸油灯被煤油灯所取代,煤油灯被电灯所取代。蜡烛制造者、猎鲸者和煤油提炼者纷纷由于新的技术而失去工作。这其实并不是一个新的发现。经济学家约瑟夫·熊彼特早在1942年就指出,经济增长的过程是"从内部持续革新经济结构,旧的技术不断被破坏,新的技术不断产生,这一创造性破坏的过程就是资本主义的精髓"。
经济学家菲利浦·阿吉翁(PhilippeAghion)和彼得·豪伊特(PeterHowitt)在最近的研究中强调了这种经济增长路径。他们指出,创造性破坏的过程使得创新的激励复杂化。他们分析了为什么自由市场经济的技术革新率会非常低。技术革新者不能获得其全部收益,因为社会上其他人可以进行模仿(苹果不能获得其用户界面创新的全部好处,因为微软会模仿它)。因为技术革新的社会回报率高于个人回报率,因此私人进行技术创新的速度要低于社会最优水平。人们希望通过专利保护解决这个问题,但专利保护是一个并不完善的机制,它并不能包括那些所有从技术革新者那里外溢的收益(苹果公司就是一个例子)。我们可以把这个问题称为技术革新的"不可避免的被掠夺性"(这有点类似于我们上一章所讲的知识外溢)。
阿吉翁和豪伊特还指出了另一个不广为人知的阻碍技术革新的机制。今天的技术革新者非常清楚新技术将使得旧技术过时,这会降低今天发明的回报率,从而减少今天的革新。这是一个糟糕的情况,因为明天的发明是建立在今天的发明基础之上的,正如牛顿所说的"如果说我能够看得更远,那只是因为我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今天的革新者不会考虑他们的技术革新将会对社会产生永久的影响,他们只考虑在"新的新技术"出现之前可以获得的回报。这又一次意味着私人回报率低于社会回报率。极端的情况是所有人都不去进行革新,因为大家都害怕新的技术出现。就像约吉·贝拉(YogiBerra)曾经说过有一个饭店"没有人去,因为那里太拥挤了"。
由于存在"不可避免的被掠夺性"和过时性,技术革新在一个自由市场经济中是很少的。这一负面激励可能非常强烈,因此会没有革新、没有经济增长。一个可能的解决办法是通过对研发和采用外国先进技术提供补助、鼓励高科技领域的外国直接投资、由政府出面进行一些研发、有力地保护知识产权使得投资者可以保持其技术革新的利润,从而形成良好的激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