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难经济

灾难经济

整体经济同样容易受到灾难的影响。例如,一个经济体可能具有足够高的技术水平,大家认为进行技术投资是有利可图的,因为可以与其他人的技术形成互补和匹配。或者,如果足够的高技能人才存在,引进新技术也是有利可图的。但是,如果一场灾难使得所有高技能的人才丧生,而且幸存者的流动资产也全部失去,那么穷人将无力去获得技术和技能。他们将会陷入一个恶性循环,所有的人都无法获得技术,因为他们只能与低技术水平的人匹配;同时,新的技术也不会被采用,因为国民的技能水平太低,而由于技术落后,国民的技能水平也不会得到提高。

贫困国家比发达国家更容易受到自然灾害的冲击。从1990-1998年,全球发生的568场大型自然灾害中,贫困国家占了94%,在与灾难有关的死亡中,贫困国家占了97%。

从1960-1990年,全球最贫困的1/5国家中,有27%发生过饥荒,而最富裕的1/5国家中则一个都没有。最贫困的1/5国家中,超过1%的人民由于自然灾害成为难民,而最富裕的1/5国家则根本没有人由于自然灾害沦为难民。最贫困的1/5国家中,11%的低风险人群携有HIV病毒,而最富裕的1/5国家中,仅有0.3%的低风险人群携有HIV病毒。

HIV病毒最猖獗的21个国家都分布在非洲撒哈拉地区。艾滋病已经掠去了1400万非洲人民的生命。在津巴布韦和博茨瓦纳 1/4的成年人感染了HIV病毒。今天,在赞比亚和津巴布韦出生的婴儿,死于艾滋病的概率甚至要超过成活的概率。即使这些儿童不死于艾滋病,他们的父母也有可能。现在非洲有1100万名艾滋病孤儿。在艾滋病最猖獗的非洲国家,预计2010年的人均寿命要下降17岁:从64岁下降到47岁。1999年,非洲的HIV病毒感染人数上升了400万。艾滋病不仅仅是一场人类灾难,它还使得主要劳动力十分匮乏。在博茨瓦纳,许多公司投了"关键雇员险"以弥补由于主要技术人员死于艾滋病而不得不重新招聘的成本。

除了艾滋病外,还有一些自然和人为灾难。自1969年以来,全球由于自然灾害(如地震、旱灾、洪水、山崩、台风和火山爆发)和人为灾难(如战争、饥荒等)而死亡的人数达到420万。其中,2/3的死亡者集中在6个低收入国家:埃塞俄比亚、孟加拉国、中国、苏丹、印度和莫桑比克。

贫困国家易受灾难的影响这一特征可以解释为什么这些国家的经济增长率波动幅度比发达国家要大。1960年最贫困的15个国家在1960-1994年的经济增长率最低为-2%(扎伊尔),最高为6%(博茨瓦纳),而最富裕的15个国家中,经济增长率最低的为1.6%(瑞士),最高的为3.2%(意大利)。

在过去几年中,台风导致了尼加拉瓜和洪都拉斯洪水,造成大量人员死亡;土耳其发生了两场地震;印度的奥里萨邦发生了季风引发的洪水;委内瑞拉发生了泥石流;台湾地区发生了地震;中国发生了长江水灾;乌干达发生了恩施山洪灾;巴布亚新几内亚发生了潮沙波:伯利兹城(洪都拉斯首都)受到台风侵袭;孟加拉国和莫桑比克发生了洪水。就在新千年到来之际,饥荒又袭击了苏丹、肯尼亚和埃塞俄比亚。

我们可以举一个灾难的例子。1999年12月,委内瑞拉连降了两个星期的暴雨,引发了洪水和泥石流。大约有3万人丧生,15万人无家可归,瓦加斯州的大部分地区都遭到破坏。估计经济损失在100亿一150亿美元之间,占GDP10%-15%。下面是国际红十字会自愿者对当时情景的描述:房屋就像纸一样被撕破。街道看起来就像经历了数天的狂轰乱炸一样。到处散发着死户的恶臭。放眼望去,遍地都是碎片。街上到处是泥石o汽车和电话亭的残骸满目皆是。很难让人相信这是洪水而不是战争的结采。但是,如果你走进房子、学校和教堂的废墟,穿过走廊,进到被毁坏的厨房或教室,你就会发现罪魁祸首的确是泥石流。房子一部分成了殡仪馆,一部分成了太平间,一部分成了墓地。在小镇拉瓜拉(LaGuaira),过去曾经有35000位居民,可现在只剩下5000人。幸存的74岁老人布拉卡说"当我看到泥石流汹涌而来的时候,我根本就忘记了自己还是一个老太太",她以与自己年龄不相称的速度飞快逃离到一块高地上。

许多罹难者都居住在加拉加斯附近的阿维拉山底的马口铁或木头房子里。几十年来,政府都无视山脚下的这些贫民窟。"我当然知道这里很危险,"当地的一位居民安德烈说,"但这是我们生存的地方,只有富人才有选择的余地。"

我在2000年2月曾经访问了加拉加斯,那是泥石流暴发后的一个半月。我被山坡上穷人居住的小屋震惊了,这些灾后的小屋破破烂烂。在山坡上仍然到处是灾难的痕迹。许多碎片还堆积在那里,政府也没有将它们清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