亘补效应与替代效应

亘补效应与替代效应

一个类似的观点是新技术是相互补充的,一项发明可以提高另一项发明的收益率。这与我们在本章浓墨重笔所讨论的替代效应(新技术会导致对旧知识的摧毁)正好相反。互补效应与前一章所讨论的技术匹配具有一些同样的影响。究竟是互补效应还是替代效应占据优势决定了经济发展的历史。

对于铁路来说,蒸汽机的发明产生了互补作用。(如果用马来做动力,"火车"能跑多快?)个人电脑的产生对互联网也产生了互补作用(我们很难想象使用大型主机来上网)。

如果技术发明的互补效应超过了技术的替代效应,那么结果将会类似于前一章所讲的边际收益递增。

首先,发明在时间和空间上具有密集性。比如英国1750-1830年的内陆地区、20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的硅谷和最近印度的班加罗尔。如果周围有其他发明者的话,发明者的创造活动就会受到更大激发。至于创造发明集中在什么地方则要依赖于一些偶然因素,如高校的位置。

其次,在技术已经发达的地方,创造发明更容易发生(这一效应冲抵了前面所讲的落后国家可以通过模仿而进入技术前沿的优势。由于技术发明的互补效应,落后国家存在劣势)。如果有已有的发明可供利用,那么新的发明就可能发生。这也是一种路径依赖。

再次,有时候,新的发明可以让旧技术重获生机,这与本章前面所强调的创造性破坏效应相反。当然,这并不是说创造性破坏是不正确的,因为这两个效应可以同时存在。一些技术可能由于新技术的出现而消失,而另一些技术可能由于新技术的不断出现而永碟活力。

最后,技术进步可能会加速进行。如果新技术与旧技术是互补的,那么随着技术进步,技术的收益率会越来越高,意味着更快的技术进步。这可以由实践所证实。从公元元年到公元1000年,一些偶然的发明比如说马颈辄就可以认为是重大新闻。1869年,蒸汽机为美国工业提供了120万马力的动力,到1939年则提高到4500万马力,在70年中增长了近40倍。而在最近40年中,1960年,电脑的数目为2000台,其平均的处理能力为每秒钟执行1万条指令,现在电脑的数目增加到2亿台,平均处理能力也增加到每秒钟执行10万条指令,信息处理能力增长了100万倍。技术发明之间的互补性意味着历史和预期非常重要。历史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如果一个国家拥有先进的技术,那么就为未来的发明打下了良好的基础。预期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如果人们预期其他人将进行互补性的发明,那么技术发明的收益率将提高。电脑公司之所以聚集到班加罗尔,是因为他们预期其他的电脑公司也会到那里去。

这与创造性破坏理论的预期相反,根据创造性破坏理论,预期的未来发明将挫伤发明的积极性,因为现在的发明很快就将过时。我要指出的是,其实这两个理论适用于不同的情况:有些发明会使得原有技术过时,而有些发明则会提高现有技术的收益率。

某一项技术可能同时具有两种效应。例如,微软的Windows可能会取代苹果的图画用户界面,而另一方面,Windows提高了许多基于Windows的软件的收益率。如果没有Windows,我现在使用的文字处理程序也不会存在。由于预期到其他创造者会编写一些互补性的程序,微软发明和改善Windows的动力就很强(有时候,这些编程者也是微软公司的员工。如果微软可以在一个公司内部包括所有的互补型发明,那么它将处于一个非常有利的位置一一这也正是美国司法部所关注的)。

技术还可以与技能形成互补。我们可以举一个例子:随着最近几十年电子革命的发展,工业化国家的技术回报率不断提高,这可以解释许多发达国家收入差距的扩大。高中毕业生被电子时代元情地抛弃,而大学毕业生则可以利用他们的技能获得高额报酬。

技术和技能之间的互补性会产生类似于我们上一章所讲过的匹配性。在存在高科技的情况下,人们会愿意积累高技能,而在存在高技能的情况下,也会对新技术进行投资。这将产生与上一章所讲的匹配性或者与本章所讲的互补性同样的良性循环或恶性循环。

发明对于历史和预期的依赖性提高了运气的作用,正如上一章里我们所讲的一样。一些发明者可能偶然地聚集到某些地方,比如说印度的班加罗尔,然后他们会吸引更多的发明者到来。罗马和中国尽管有良好的初始条件,却没有在技术发明方面形成优势,原因可能是由于它们缺乏一些必要的互补性发明。最后,运气的作用也不可忽视,我将在下一章专门讨论运气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