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性循环与恶性循环

良性循环与恶性循环

知识外溢可能会产生良性循环或者恶性循环。假设有一个社会,一些人进行了大量投资,创造了知识。这些知识会外溢到其他人,使得他们自身的知识投资的收益率提高。在高收益率的鼓舞下,其他人也会进行知识投资。这样知识进一步增加,然后又外溢到其他人。其他人又会投资,然后又发生外溢,如此不断循环下去。

知识投资的第一波浪潮引发了进一步投资和增长的良性循环。德什公司的例子似乎就符合这一点,至少出于举例的目的我们可以这样说。努尔·卡迪尔在其中起到了推动作用。其他人进行投资,创造了更多的新知识,提高了进一步投资的收益率。

但是,良性循环并不总会发生,有一些不幸的国家却陷入了恶性循环。为了对此做出解释,我们需要另外一个概念一一投资者所要求的最低收益率。新知识的投资收益率要依赖于现有的知识存量,而现有的知识存量要依赖于知识投资的激励。如果开始时几乎没有什么知识,那么投资收益率将很低。如果这一收益率低于最低收益率,那么对新知识的投资将不会发生。而如果今天没有对新知识的投资,那么明天将不会产生新技术,所以明天的投资收益率依然很低,所以也依然没有投资。后天的知识存量还将很低。这样,这个国家将陷入恶性循环而非良性循环。陷入恶性循环的贫困国家就仿佛跌入了陷阱一样而难以脱身。为何开始时的知识存量很低并不是问题的关键,这可能是由于最近的一场坏运气或者是过去许多坏运气的积累。也许,孟加拉国的制衣知识在20世纪70年代初期的独立战争时期就丧失了,也许独立政府掀起的第一波社会主义浪潮扼杀了这一行业;也许孟加拉国历史上根本就没有制衣行业。

至于什么因素引发了知识投资的第一波浪潮,摆脱了恶性循环、跨过了良性循环的门槛,也是无关紧要的。从德什公司的角度看,这仅仅是运气而已,因为大字刚刚被挡在美国市场之外,需要寻找一个原本没有制衣行业的制造基地。孟加拉国政府也进行了合作,对出口商实行零进口关税,这可以视为提高了新投资的收益率。我们可以认为第一波技资浪潮和政府政策的改变使得收益率超过了最低收益率水平,因此孟加拉国的制衣行业就可以自我发展了。

既然良性循环的好处如此之大,那么为什么它并非总是发生呢?每个人都希望进入良性循环,那么为什么不是每个人都像德什公司的努尔·卡迪尔那样呢?在这里,投资的个人收益和社会收益的区别再一次展示了其重要性。单个的个人,即使是努尔·卡迪尔也不能掌握自己的运气,他不能自己开创一个良性循环。

问题部分是由于当个人进行投资时,他无法取得全部的社会收益。当进行知识投资时,技资者提高了所有人都可获得的知识存量,而他本人却不会得到相应的足够回报,因此投资的积极性就不高。

问题的另一个方面是个人对知识投资的回报率要取决于所有人的知识投资而并非他自己。新知识投资的回报率取决于全社会的知识资本总量。如果知识投资的回报率低于最低水平,那么单个人的投资将不足以推动整个行业或整体经济的回报率跨越最低水平。所有的人将发现自已的投资回报率要低于最低水乎,因此大家都不会进行知识投资,所有的人还将面临低于最低水平的回报率。

努尔·卡迪尔是一个非常幸运、又具有创新精神的企业家,他从大宇公司的知识中受益,这使得他可以开创孟加拉国的制衣行业。但是他并没有取得全部的投资回报,至于大宇的回报就更少了。但是国际贸易中的限制和当地政府的税收减免让大字和卡迪尔愿意从事这项技资。孟加拉国制衣行业的运气也说明了一个国家要进入良性循环并非易事。

关于知识外溢的故事也说明了市场本身并不必然产生经济增长。政府所采取的放任自流政策可能会使经济或其中的一部分陷入恶性循环。要取得良性循环,可能需要政府对知识创造进行持续的干预。知识外溢的原理使我们改变了对市场作用的看法。市场经常需要政府的帮助以启动知识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