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补和陷阱
我们必须记住"互补"故事的特征,它们决定了其预测是否可靠。仅仅当人们认为它可能错误的时候,一个故事才真正有意义。我们前面所讲的互补故事有一个重要的假设:知识之间是强烈互补的,而这一假设可能是错误的。关于知识外溢的故事也有一个假设:新知识会与旧知识形成强烈的互补,这一假设同样可能是错误的。我们需要"互补"和"强烈"这两个特征,才能使我们的故事有意义。工人的知识需要形成"互补",而且他们之间的互补需要非常"强烈",才能抵消当技术越来越富余时通常所产生的边际收益递减效应。新知识需要同旧知识和机器形成"强烈的互补",才能抵消机器边际收益递减的效应。正是由于技术和知识之间的强烈互补,才产生了"陷阱"。
由于知识的互补性和外溢性,个人利益和社会利益之间存在冲突。个人的行为还是社会的行为关乎一个人的产出效率?如果是个人的行为,那么我就不必担心社会的良性循环和恶性循环。我有一分努力就有一分收获。这其实就是前面所讲的曼昆在应用索洛模型时候的隐含逻辑。如果社会的行为有更大影响,那么就可能产生恶性循环。我付出努力却可能得不到回报,因为社会的其他人没有付出类似的努力。所以我自己也不会去努力。每个人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最终的结果是大家都不付出努力。
我曾经讨论了不同层次上的贫困陷阱:社区范围内、种族集团间、省域间、国家间。也许在工业革命之前,我们所处的世界也处于一个巨大的贫困陷阱之中。在另一个极端上,一个家庭或家族也可能是一个小的"社会",也可能产生贫困陷阱。至于贫困陷阱在什么层次上形成,要取决于我们所考虑的发生知识互补和知识外溢的"社会"层次。如果社区和家庭成员(由于非经济原因)仅仅彼此之间发生联系,那么对于个人来说,社区或者家庭就是一个"社会"。在另一个极端水平上,如果全球经济对某些公司和个人是广泛开放的,那么对于这些公司和个人来说,世界就是一个"社会"。但是,不幸的是,对于穷人来说,他们所接触的"社会"范围非常有限,因为他们没有接受教育、没有个人电脑,没有办法接触到外界的知识。
在马拉维,有一句俗语:富人只跟富人说话,穷人只跟穷人说话。在吉尔吉斯坦的科克扬加克,人们说"穷人和富人彼此都不喜欢对方,他们也不愿意交往"。在埃及的富阿(Foua),"社会经济活动的参与者之间界限分明,富人在一起做他们的事情,而穷人在一起做另外的事情"。知识外溢、知识互补和贫困陷阱解释了极端贫困与"人们会对激励做出反应"这一箴言如何一致。收入差距并非由个人积累物质资本和人力资本的努力所决定,而是取决于国家之间、地区之间和种族之间知识互补机会的差异。穷人面临着很弱的激励去提高他们的技术和知识,因为他们的知识外溢和知识互补受其他穷人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