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大革命
我们所处的时代受益于两大革命:工业革命(这是一个有点过时的名词)和人口革命。在工业革命的推动下,给定的自然资源可以创造的产出数量突飞猛进。在人口革命的推动下,人口增长速度先升后降。
一个有趣的问题是这两大革命有什么相关性。我们前面已经讨论过,在工业革命的初始阶段,技术进步和人口增长存在正相关性。更多的人口意味着天才创造者增加、市场规模扩大和技术进步。技术进步又使得社会可以维持更多人口的生计。技术边界和人口数量进行了长达数百年的增长,其增长率一直保持加速态势,直到最近才有所下降。这一增长过程通常被称为外延增长,因为劳动力技人和产出都有所增加,但生活水平没有提高。外延式增长如今已经扩展到世界上所有地方,这一现象曾经引起人口悲观主义者的恐慌,不过他们所担心的灾难并没有发生。
接着,在发达国家,人均收入增长速度继续上升,但人口增长速度有所下降。这一阶段通常被称为内涵增长,因为每个工人可以创造更多的产出,人均生活水平得以提高。在工业生产中,每个工人的生产效率更高了。内涵增长迄今并未扩展到所有地区,但已经出现在西方国家和东亚。
诺贝尔奖得主罗伯特·卢卡斯认为,知识和技术(或者说是人力资本)收益率的提高可以解释从外延增长到内涵增长的转变。技术进步可以使得人力资本收益率超过我们所使用的贴现率。因此,我们值得技资于人力资本以获取未来的高收益。这有两方面的含义。第一,人均产出将会提高,因为在高技术水平下,每个人可以生产更多的产品。第二,关心子女的父母将会利用这一高投资收益率对子女的教育进行更大投资,并且会少生孩子(如果利用经济学家冷酷的术语就是减少孩子的数量而提高孩子的质量)。这样,经济增长就是内涵式的,人均生活水平得以提高,人口增长速度下降。
关于内涵经济增长,有两个问题需要特别指出。第一,人力资本投资并非限于正式的学校教育。实际上,学校教育对经济增长的解释能力很弱。人力资本的含义更加广泛,除学校教育外,它还包括从朋友、家庭和同事那里获取的知识、在工作中获得的技能以及在职培训,等等。我们很难对人力资本这一广泛的定义做出度量,但我们知道如何提高人力资本,答案就是创造在未来进行投资的激励。
这样,就引出了第二个问题,这个问题与内涵增长为何没有成为一个全球性现象有关。如果全球性的技术进步导致人力资本收益率提高,那么为什么不是所有的国家都利用这一高收益率?在本书的第3编,我们将会讲到,一些政府对人力资本的收益率进行干预,国民无法获得其全部收益。如果是这样的政府,那么这个国家就只能获得外延式的经济增长。只有那些保护产权、让自由市场发挥作用(大多数时候)的政府才能推动内涵式的经济增长,如西欧、北美和东亚。我们还将看到,人力资本起点很低的国家可能难以实现高人力资本收益率。
对于那些担心人口增长带来灾难的人,我的回答是只要提高人们投资的激励就可以避免灾难的发生。父母将会主动少生孩子,而不用那些国际援助者整天忙着分发避孕套。
为了创造正确的激励,国际机构又开始根据政策改革进展提供贷款。下一章,我们看一看这一招有没有奏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