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关锁国
贫困国家的第一代研究者有一个不幸发现,那就是许多贫困国家都采取了闭关锁国的政策。这些国家致力于国内生产,而对进口实施限制。加纳改革前的情况可以很好地说明这一点。加纳人如此热衷于国内产品,以至于他们从国际市场上进口零部件然后到国内组装,但这些零部件的总价格要超过在国际市场上购买整车的价格!
关于贸易保护主义的争论具有两面性。首先,许多第一代发展经济学家相信泊、铜、锡之类的初级产品出口价格从长期来看将会下跌。因此,一个国家应该避免陷入进口制成品、出口初级产品的经济模式。相反地,它们应该对进口制成品实施限制以发展民族产业。拉丁美洲、非洲、亚洲的许多国家都遵从了这一建议,企图实施"进口替代",用国内生产代替进口。
初级产品价格将要下跌的观点并没有持续很久。贫困国家的贸易条件有所恶化,但并不显著,出口品与进口品价格之比每年仅仅下降-0.6%。
其实,这一数据有所高估,因为考虑到质量改善的因素,制成品的价格被高估了,相反,初级产品以标准单位计价,其质量并不随时间而发生变化。那些在初级产品生产上具有比较优势的国家能够通过套期合约等金融工具分散初级商品价格风险。
第二,第一代发展经济学家认为允许制成品进口可能会在一些贫困国家的民族产业尚未有机会成长时就将其扼杀。他们认为对于发展中国家的新行业来说存在一条学习曲线。允许从国外进口将使得发展中国家丧失学习机会。这是经济学中一个古老的争论一一"幼稚产业论"。
自由贸易理论同样是经济学中一个古老的理论。自由贸易可以使得一个国家专注于其最有优势的生产,出口优势产品,进口其相对不具有生产优势的产品。对贸易进行干预将会扭曲价格,无效的厂商得到补助。这一扭曲将会影响经济增长,因为元效的资产利用降低了未来投资的回报率。
自由贸易理论如今受到过去几十年实际情况的支持,人们发现更开放的国家更富裕、经济增长更快。衡量贸易开放度的指标有很多,所有这些指标都与经济增长正相关。
杰弗里·萨克斯和安德鲁·华纳将具有如下任意特征的国家定义为封闭国家:非关税壁垒涵盖了贸易的40%以上;平均关税水平超过40%;黑市汇率溢价超过40%;实行计划经济体制;对主要出口品实行国家垄断。他们发现,封闭经济体每年的人均经济增长率仅仅为0.7%,而开放经济体的人均经济增长率高达4.5%。他们发现当一个原本封闭的国家实行对外开放政策之后,年人均经济增长率增加1个百分点以上。
我的同事戴维·多拉尔考察了那些贸易品按照当前汇率核算的美元价格高于美国同样产品的国家。他认为这些国家的高商品价格反映了限制性的贸易政策,如关税会使国内商品的价格高于国际市场。他发现,那些存在价格扭曲的国家比不存在价格扭曲的国家经济增长要慢。韩国经济学家李钟和发现,如果考虑到总进口占GDP的比重,高关税对经济增长具有负面影响。他在另外的研究中发现机器设备的进口对于经济增长格外有效。哥伦比亚大学的经济学家安·哈里森(AnnHarrison)发现许多自由贸易限制指标都对经济增长具有负面影响。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经济学家赛巴斯蒂安·爱德华兹(SebastianEdwards)发现对自由贸易的干预(如关税、非关税壁垒、贸易税等)对经济增长具有负面影响。
哈佛大学经济学家杰弗里·法兰克尔(Jeffrey Frankel)和伯克利大学经济学家戴维·罗默(David Romer)发现贸易差额占GDP的比重对收入水平有负面影响。他们认为,二者之间的相关性表明了一种因果关系,他们通过考虑国际贸易中的地理因素(邻国的双边贸易额一般较高,大国通常具有较高的国内贸易额)而证实这一点。贸易差额占GDP的比重对于人均收入水平的影响很大:前者每增加1个百分点,后者就会增加2个百分点。
马里兰大学的经济学家弗朗西斯科·罗德里格斯(Francisco Rodriguez)和哈佛大学经济学家丹尼·罗德里克(Dani Rodrik)则持相反的看法。他们认为,许多这些指标并不能真正反映对自由贸易的干预,并不能经受样本期和其他控制变量变化的稳健性检验(然而,他们并没有研究此处所提到的所有结果)。其实,在经济增长研究中,很少有变量可以准确地衡量某一项政策或者能够经受住所有控制变量的稳健性检验。要否定某一变量与其他控制变量之间的联系也很简单。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自由贸易的扭曲与经济增长负相关。这一事实告诉我们,如果政府对自由市场和宏观经济稳定进行过度干预的话,无论是对贸易、外汇、银行的干预,还是采取财政赤字或通货膨胀政策,经济增长都会受到损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