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级市场表现:让每个人都满意

初级市场表现:让每个人都满意

除了抽签制度催生的认股热潮,由证监会设立的股票定价机制也可以说明为什么人们对新股发行抱以极大的热情。简而言之,股票发行价格在市场需求高涨的情况下,却被人为设定在较低的水平,因此在发行日当天几乎可以肯定的是,股价将大幅度上涨(见表7-7)。这个方法也减少了证券公司因为承销包销费用过低而承担的风险。但是这一切都有个潜在的负面效应,那就是这种人为扭曲了的定价机制降低了投资者为了寻求股票的真实价格而了解上市企业和其所处行业的需要。


由于定价机制最后简化为一个数量化公式,承销包销商不需要去理解如何判断一个公司的运营风险和其股票的价格风险。更糟糕的是,广大投资者,无论是机构还是散户,也从来没有接受过正确的教育和引导,比如如何对不同公司股票的定价判断,如何判断其未来发展的走向和如何识别技资风险等。长此以往,一个可以预见的结果就是企业本身变成了一个商品,而能够获得股票——任何公司的股票则成为了最终的目的,超额申购成了普遍现象。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些央企的股票价格并不反映这些企业里管理者的能力,企业的技术开发和进步,企业家的天赋或者单纯的公司业绩的增长。反之,股票价格反映的是政府操纵股票市场指数的一种能力,一旦有需要,政府可以操纵股市指数上升,从而使得这些央企持有的股票价值也跟着上升。中国投资者将他们的股票市场称为"政策市"就是这个原因:市场随着对政府政策的预期而改变,而不是随着企业经营状况。也就是说,在中国,能够为企业创造附加值的是政府而不是企业本身。

尽管如此,价格虽然不是衡量企业经营前景的指标,还是发挥着显著的作用。正如之前提到的,证监会的定价公式把股票发行价格人为压制在市场需求水平的价格以下,而造就了在发行日股票价格成两位数甚至三位数的增长。换句话说,监管者要求企业和他们的承销包销商对股票定价采取完全和西方市场背道而驰的原则。中国的上市企业受其监管者的规定,必须将他们值两元钱一股的股票以一元钱卖出去。

从国际的眼光看,由于这种强制定价模式带来的对企业的损失是巨大的。以中石油这个极端的例子来说,中石油在上市新股发行中募集了670亿的资金,而市场的申购订金总额为34000亿元人民币,其实际股票价格和市场清算价格的差别见图7-5。中石油的廉价股票意味着企业将大约450亿元的价值白白扔掉了。丝毫不让人惊讶,在上市之后,中石油的股票价格飘升了近200%,也使中石油的市值达到了1万亿美元。从发达国家市场经验看,这是一种触犯法律的行为。从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的角度来看程度则应该更为严重,因为这就等于是把国有资产贱卖。而从企业的角度看,一位精明的企业总经理应该扪心自问为什么要把占其企业10%的资产,以二级市场认可的价格的一半在一级市场给卖出去?换句话说,他把价值94亿美元的股票以35亿美元给卖了出去。如果按照国际的通行惯例,这位总经理应该把助其上市的投资银行马上解雇,然后企业董事会立刻也将其自己解雇。

但是这些价值,其实对国家来说并没有流失:这些价值只是被转移到其他央企——那些帮助其完成上市计划的"亲友团气从这个角度看,央企上市只是进行一次国有资本在各央企单位之间的重新分配,当然也不排除有


一小部分价值流入到散户和共同基金投资者囊中。

中国神华能源的前董事长陈必亭曾经郑重其事地说过,"(神华)的发行价格在我们预料的范围内,但是我还是有一些失望。"他所谓的失望,是因为神华上市首日的价格仅仅上浮了87%,只给帮助神华的那些"亲友团"馈赠了大约150亿人民币的价值。正是这样的"慷慨解囊"成为了2007年股市泡沫的一个标志,而陈必亭显然希望公司的股价至少可以翻一番。如果他是中石油的董事长,他一定会开心得多。相比之下,当中石油的董事长蒋洁敏面对其"亲友团"的时候,他可以完全信心十足,因为他知道他已经给这些"亲友团"留下了极其可观的利益,完成了党交给的任务。更重要的是,他也知道,将来在他需要这些"亲友团"帮助的时候,他们也一定会继续做出类似的帮助。

对于这些由党任命企业最高领导人的企业来说,并没有独立性,有的只是党的组织性,因此属于哪个工业部门,并不重要。另一方面,试想一下在工商银行上海新股上市中属于战略投资者的两家资产管理公司,当他们知道他们有足够的快钱可以向人民银行和商业银行支付债券利息的时候,他们会是何等的想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