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时度势
这本书花了很大篇幅讨论何时应该留在股市中。但是有一段时间我们应该退出股市,当且仅当熊市在形成,而且股市可能在较长时间里下跌20%以上,那么退出是明智的。与调整(突然下跌10%〜20%)不同的是,熊市的形成有其基本原因,而且持续时间足够长。它们调整得既深入又持久,让你无法准确估计持续时间有多久。你也不必尝试,因为在熊市开始之前,你是无法辨别它的。一个寻求增长型投资的投资者所面临的最大风险就是退出市场——如果错误是累积而成的,那么这类投资者可以承受这个机会损失。但是错过的投资收益是追不回来的。熊市通常启动得足够缓慢,如果你可以等候几个月的时间,直到你觉得足够确定时,那么你可能只需放弃几个百分点的收益。
熊市的启动有两种方式,而牛市则要么是在登上“担忧之墙”顶上之后失去了动力,在兴奋自然耗尽之时终结,要么是被一件重大的、无人料及的坏事冲击之后终结。“担忧”或者“冲击”,必居其一!2000年熊市是在互联网泡沫在人们狂热和担心的顶峰破裂时开始的。2007〜2009年熊市始于盯市会计准则的冲击。
冲击出现得较少。我们在第5章中讲到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就是一个冲击。并不是任何潜在的、看不到的风险都可以将牛市冲成熊市。那个事件必须非常巨大!我写这本书的时候,全球经济规模约为75万亿美元。假定每年有2%的增长和2%的通胀,至少需要2万亿美元的负面冲击才能引发衰退和牛市终止。小的负面冲击不会打断牛市。另外,如果大家都预见到了冲击,有可能已经体现在价格中了,也就减少了导致熊市的冲击力。不可见的巨大负面冲击是导火索。
我们刚才谈到了冲击,大多数心怀恐惧的人似乎都对冲击非常警惕。但是从兴奋高点坠落下来的熊市更为常见。由于兴奋是容易被感知的,而且即将结束的征兆很明显,所以这种情况更容易被觉察到。从概念上讲,这种情况要比不可见的负面冲击较容易发现。如果你知道兴奋是怎样的,那么通过纪律就可以避免自己犯错!行为金融在这里也确实是有用的。
“欣快感”不是正面的同义语,回忆一下我们在第8章中所讲的约翰•邓普顿爵士的“恐惧墙”:“牛市在悲观中诞生,在质疑中成长,在乐观中成熟,在狂欢中死去。”大多数牛市跨度较久,大众心情愉悦,看到的是好消息,并对未来抱有乐观预期。这是合理的乐观!兴奋则与此不同,是非理性的。乐观来自对近期的过高预期,通常是基于近期发生的情况,认为“这次是不同的”。一场让人看不见征兆的、令人目眩的阴霾即将降临南方。
2000年到处弥漫着兴奋的情绪,1月《商业周刊》的封面文章《新经济》预言技术大跃进将会扩展到其他行业。专业预测者在1996〜1999年的失落之后都改变了立场一一多数人预计将会出现两位数的增长。收益率曲线翻转了,还是很少有人注意到,也没有人担心。领先经济指数(LEI)正在下降,也没有人察觉到。已经出现了派对可能随时结束的有力信号,却没有人做好准备。即便是在标准普尔500指数从3月开始放缓时,大多数人还继续追捧互联网企业的IPO项目,贪婪地寻找“下一个戴尔电脑”。大部分人把缓慢下跌看成是买入的机会,认为股市不会在新经济中沉沦!这是典型的近因偏见。人们假定近期的实况会永远持续下去,正像图9-4中的几年前的情况。人们对待负面情况过度兴奋和贪婪了(下面的栏目讨论了忽视这类坏事的情况)。
正确看待这种情况,需要自我控制力——知道过度和非理性繁荣是怎样的,以便可以在行动之前,检讨一下自己,在别人抢着买入时,遵守纪律,保持警醒。
我在2006年出版的书——《只有三个问题最重要》中写道:
当某个东西真的是泡沫时,通常不会被称作泡沫,人们也不害怕它。1997〜1999年,从没有一篇媒体文章提到科技泡沫。1999年年末,托尼•珀金斯(Tony Perkins)写了一本书,提出互联网股票是个泡沫,但没有引起注意。我在《福布斯》上发表的专栏文章(2000年3月)将科技股称作泡沫,是国内出版物上出现泡沫这个说法的文章之一。
我在2000年年初看到的情况和我看到但没有预测到的1980年能源板块的情况非常相似,这是一个真正的泡沫,有可能引发严重的熊市。
回想一下1980年,能源行业似乎势不可挡。这要感谢20世纪70年代全球央行的货币政策失误,通胀快速上升,商品市场异常繁荣。OPEC在两伊战争期间非常强势,当时的原油价格是每桶33美元,市场一致预测4年后将达到100美元一桶。没有人预测油价会下跌,就和2000年年初大家一致认为全球互联网用户在4年后会增加3倍一样。公众都在向往“新经济”,都在说:盈利并不重要。这是一个新的范式,是靠鼠标点击而不是靠砖头!你还记得吧。
2000年3月的科技股与之前的能源股之间有很多共同点。美国最大的30家公司占了美国股市市值的49%,其中一半是科技股。1980年能源股泡沫期间,在美国股市市值最大的30家公司中,能源板块占了一半。1980年能源板块的估值占总市值的比例与2000年科技板块的估值水平类似。这两者之间存在太多相似点,而几乎没人注意到,我看不出它们之间有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