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见的和看不见的

《平价医疗方案》会产生难以预料的后果，但也不会达到影响股市的程度。《平价医疗方案》把方向错误地放在了医疗保险方面。由于法律提高了保险企业的监管成本，保费也上涨了。对于很多企业来说，支付罚款的数额要比符合法规要求的成本低。很多企业提供医保福利，这有助于招聘和留住员工！但也有一些企业削减了福利，将员工分流到州和联邦医疗机构。一些人购买了保险，但也有人发现罚款要比保费低得多。由于去掉了之前的一些限制条件，身体健康的人可以只支付罚款，用现金支付看病费用，直到他们觉得有必要时，才会去购买健康保险。这是没有预料到的结果，但并非不存在。

真正影响股票的是没有预料到而且看不到的后果，如由于店主的儿子打碎了一扇窗户，巴斯夏的鞋匠错过了一笔6法郎的买卖。后来发生的出乎意料的结果会把人们吓一大跳。

这项法案通过后，会让人们在前几年好过一些——这就是“不在之后30个月内发生”的情形被提前到当下了。我们再以《萨班斯-奥克斯利法案》为例，正如在第1章中所说的，2008年的市场恐慌之所以发生，是因为极端激进的资产减记从银行账上抹掉了近2万亿美元。盯市会计准则是直接原因——这是一项次要的监管变化，不是国会做出的（也许我们很快就会遇到更严重的）。但是你得想想，如果那些CEO和CFO没有牵涉到《萨班斯-奥克斯利法案》所说的造假账罪行和民事责任，银行会那样大幅收缩其资产负债表吗？如果没有蹲监狱的威胁，减记会使实际贷款损失大约减少3000亿美元吗？想想吧：1990年，美联储主席格林斯潘给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主席里查德•布里登（Richard Breeden）写信，指出盯市会计方法对于流动性差的银行贷款而言是向错误方向引导，因为银行家可能变得不理性，对那些没有交易对象的资产给出过高的估值。他不可能想到，《萨班斯-奥克斯利法案》颁布之后，银行的动机会翻转过来。

萨班斯玩的那个套路没人（至少是没有人以前公开记录过）见过。看穿这些事情需要想象力。它也需要你违反自己的意愿行事，是真正的逆向行动。变成法律之后，公众的注意力放在了马上可以见到的后果上。《平价医疗方案》会抑制增长吗？增税会打击消费吗？这些都是好问题，但是对于股票的影响都不大。你要学的技巧是训练你的大脑，想象别人无法想到的事。

我们讲一个例子。欧洲议会对银行家的奖金提出了批评。他们认为银行家过于丰厚的奖金鼓励了整体系统的高风险行为，并导致了金融危机。这虽然搞错了方向，但是政客总是需要有替罪羊，银行家是一个好靶子。没有人在哄小孩子睡觉时会鼓励他们以后成为银行家。银行家自己通过了一项规定，让自己的奖金可以最高达到年薪的100%，如果股东同意，甚至可以达到200%。他们认为这样可以防范风险，因为银行家不用再为了钱而冒高风险。这是错的，明显的危机证据是一个童话故事。更糟糕的是，它带来了负面影响。一些事例成了报刊头条新闻。英国在欧洲顶级法院提起一项诉讼，指出这项上限规定将会掏空伦敦的银行业，腐蚀整个经济。也许有点言过其实（银行需要一个欧洲枢纽，而且英国的竞争优势很大），却是公平的（可以预见，法院并不关心这一点）。市场可能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

还有一个极有可能出现的负面影响，尽管几年后可能不会那么严重。奖金是自由决定的酬劳——可变成本。支付大额奖金可以让银行压低薪资，让银行有更大的弹性度过市场不好的时段。但是银行也不傻，它们需要的是最好的人才！如果它们和每个员工讨价还价，那么最好的人才会流向其他行业。所以，它们宁愿提高薪资，支付较少的奖金，保持总体收入水平基本不变。这里的问题是：薪资是固定成本。下次收益减少时，减少奖金并不能把成本降低多少。银行将面对一个选择：要么大量削减人手，要么承担巨额亏损。这对于银行来说是一个很负面的影响，但不会在未来30个月里发生！当下不会发生，但是总有一天会发生。这是一头静悄悄地躲在我们起居室里的“大象”，正在随时窥探着导致危机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