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忘记历史的人……

不只是悲观情况会重现。了解历史，有助于我们从历史视角看待市场波动。历史书把我们带回那些忘记了的过去的恐慌和市场波动事件中。

历史也可以保护你免受媒体制造的悲观情绪的袭扰。大多数财经记者在2008年还太年轻，不理解这场危机是典型的银行恐慌——这在19世纪和20世纪初经常发生，并不是那么非同寻常，只是人们早已遗忘了。对他们来说，这个事件是史无前例的、预示性的。大多数人不了解市场恐慌的历史，所以他们不知道复苏的过程有多快！他们的情绪引导了大众情绪，华尔街血流成河，创造了良好的逆向投资机会。

你对过去的复苏、熊市、崩溃和银行倒闭了解得越多，就越明白太阳之下没有新鲜事，也就没有什么事情会吓倒你了。市场早已发生过此类事件，而且已顺利度过，变得更加强壮和健康。

有很多优秀的财经历史书值得推荐。至少每个重要历史事件都有一本书，抱歉的是，我这里只能提到其中的五本书。我们可以把它当作样本，还有更多好书没能包括进来。

《大癫狂：非同寻常的大众幻想与全民癫狂》（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and the Madness of Crowds，Charles Mackay，1841）

截至1841年，金融泡沫的历史已存在了几个世纪。查尔斯•麦基在书中讲述了这些事件——密西西比计划、南海泡沫、荷兰郁金香风波，以及许多其他工业化之前的金融泡沫案例，尽管语言比较沉闷。

为什么要担心呢？因为泡沫几乎在哪里都被误解。专家经常发现并不存在的泡沫，而泡沫出现时，又对其视而不见。我们总是在牛市一开始的时候被告知牛市是泡沫。上涨的债券、黄金、白银、房地产（你能举出很多），在近20年里，都被错误地当成了泡沫。真正的泡沫是少见的，而且总是被人们错过。

泡沫是群体心理事件。当我们置身泡沫中时，几乎每个人都会迷失自我（但愿在读完这本书之后你不会这样）。哪怕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牛顿爵士在南海泡沫中损失了大笔财富。他开始时很明智，入市较早，在赚了差不多一倍时退出市场。但是，后来他看到别人又赚了很多钱，就克制不住贪婪和妒忌，在价格涨得快到最高点时，拿出所有资金又冲进市场。随后，市场一路下跌，他损失了2万英镑，按现在的美元计算，损失超过300万美元，几乎让他彻底破产。传说他曾讲过下面这句话：“我能够计算出星球运动轨迹，却无法计算人类的疯狂。”

在真正的泡沫里，理智的人把理性抛到一边，试图解释为什么这次是不同的。供给和需求似乎不再重要。在那些“性感的”互联网公司上市时，利润似乎变得不重要了。那些识别出泡沫的少数人，不受欢迎，被人们嘲笑。

这就是麦基这本书想要告诉我们的：当泡沫被吹大时，人们陷入了认知和心理陷阱。他讲述的这些案例很容易用于解释1929年的股市崩溃、20世纪80年代的黄金泡沫，以及1999〜2000年的科技股泡沫。环境虽然不同，但是故事从来没有改变。媒体告诉我们这一次有所不同，但是正如我在1985年《福布斯》上发表的总结这本书的文章所写：“不管媒体怎么说，几个世纪以来，金融市场并没有发生真正重大的改变。”这句话仍然是真的，仍然经常被人们忘记。而这本书仍然是讨论泡沫方面的经典著作。

《美国货币史（1867〜1960）》（A Monetary History of the United States，1867-1960，Milton Friedman and Anna Jacobson Schwartz，1963）

这是有史以来最伟大、最全面、最重要的一本经济史教科书。如果篇幅吓坏了你，你可以先读《大紧缩》（The Great Comaction），这是这本书中关于大萧条那一章的单行本。这本书煞费苦心地解释了美联储的错误政策是如何导致经济衰退的。它会很快抓住你的注意力，而你可能甚至没留意弗里德曼和施瓦茨还在脚注里写了很多注释。

如果《大紧缩》说对于想了解大萧条的人很重要，那么《美国货币（1867〜I960）》则对那些想了解美国的人很重要。这本书的时间范围是一个世纪，从内战后绿背钞票时代开始，直到货币供应稳定和增长的20世纪40年代末和20世纪50年代。每一次冲击、恐慌、繁荣、银行倒闭、衰退、紧缩和扩张，都可以从货币主义者的角度给出解释。但是书中并不全是图表。弗里德曼和施瓦茨也讲述了银行、银行家、政策、政客以及债务等方面的故事。

你将看到栩栩如生的人物，如自由白银运动的领导者威廉•詹宁斯•布赖恩（William Jennings Bryan）。不管你是否相信，人们看到L.弗兰克•鲍姆（L.Frank Baum）金融寓言故事里的“狮子”，就误以为这是一本像《绿野仙踪》（The Wizard of Oz）一样的童话书这些在我2006年那本书里都有详细记录。你将了解到早期美联储的情况，了解那些打造美联储的男人们。你会明白为什么罗斯福新政并不是被人们大肆宣传的样子。读完之后，你会希望作者可以在过世前出版第2版，并在其中增加尼克松价格管制的章节。

《美国过去的增长和福利》（Growth and Welfare in the American Past，Douglass North，1966）

这本书是《美国货币史（1867〜I960）》的一个学术享生兄弟，篇幅比前者少了大约650页，但信息量没少很多。通过对美国经济从殖民时代开始的新统计数据的研究，诺斯重新检讨了过去流行的观点，并检查了大数据能否支持那些观点，比如：英国能否在1763年后阻止我们？铁路是否真的有助于推动19世纪上半叶的快速经济增长？在工业革命开始之后，镀金时代的所谓“邪恶大亨”是否用低于生存条件的工资和恶劣的工作环境压榨工人？在这个过程中，他解释了我们的市场经济、技术知识、竞争驱动力和强有力的教育（学校与工作中）是如何共同作用推动数百年的经济增长和生活水平提高的。

尽管这段历史是伟大的，对我们来说最有用的是历史神话。为什么呢？看看诺斯是怎么说的：“经济史学家面临的许多主要问题涉及社会某个阶层收入状况的真实或据称的改善或恶化。工业革命期间工人的生活标准、农民在19世纪末的不满、近代的反贫困运动，只是这些问题的一个小样本。我们需要精确的量化数据以度量各个阶层的实际收入变化，而经济分析可以提供一个解释。”在当下，这种说法依然是成立的！具体情况有所不同，但我们仍然被有关经济增长的原因、过程以及对象的各种主张所困扰。诺斯的方法和思考过程仍适用，而且会伴随着资本市场存在而继续得到应用。他想找到历史感知和现实之间的脱节。这也正是我们在这本书中要探索的！

《华尔街铁路大战》（Harriman vs.Hill：Wall Streets Great Railroad War，Larry Haeg，2013）

我们在前面提到过詹姆斯-希尔。他在这里又登场了，在1901年市场恐慌中，他是一个重要人物。

1901年的市场恐慌基本上是希尔和他的主要竞争对手——铁路大亨埃德•哈里曼因嫉妒和贪婪造成的怨恨、伤害造成的。两个人都想打造自己横跨北美的铁路帝国：哈里曼拥有太平洋联合企业（Union Pacific），希尔拥有大北企业（Great Northern）和北方太平洋企业（Northern Pacific），他们激烈地争夺地区铁路线。希尔赢得了芝加哥、伯林顿和昆西的铁路，势力范围扩张到了哈里曼的鼻子下面。哈里曼企图通过敌意收购北方太平洋，对希尔做出回击。通过库恩、勒布，他试图收购北方太平洋价值9000万美元的股份。希尔闻讯后拼命想阻止他，几天内就迫使股价从每股110美元上涨到了超过1000美元，拉动其他铁路股和大盘跟随上涨。随着空头被左右挤压，恐慌出现了。股票经理商在无法平仓的情况下爆仓。纽约证券交易所出现第一次市场崩溃和当时最大一次下跌，随后市场快速反弹。

这个故事到此还没有结束。在这次围绕北方太平洋的互搏之后，希尔和哈里曼都陷入了困境。他们联合成立了一家控股公司一一北方证券公司，用来合并他们的铁路线资产（尽管他们仍相互厌恶）。西奥多•罗斯福不喜欢这种做法，联邦政府以《谢尔曼反托拉斯法》的名义起诉了这家企业。北方证券公司虽然打输了官司，向最高法院提出申诉，但最后还是输了。然而法官小奥利弗•温德尔•霍姆斯（Oliver  Wendell HolmesJr）提出异议，将捍卫财产所有权作为一种道义。他的意见遏制了罗斯福企业的干预做法，其意义一直延续到今天的美国产权法和反垄断法。

以上就是这个故事的简单介绍，是市场慌乱、阴谋和资本家的胜利。建议你一定要读一读这本书。

《杰克逊经济》（The Jacksonian Economy，Peter Tremin，1969）

小测验问题：当我们的第七任总统摧毁了中央银行，推动了硬通货并还清了我们所有的国债时，发生了什么？

如今专家说话的口吻就像是世界一片繁荣昌盛，地球已经变成了天堂似的！但事实几乎正好相反。随后的西部土地销售和财政浩劫，直接导致了1837年的恐慌和长达6年的萧条，这是时间最久和最糟糕的一次经济衰退。很难找到一部好的历史能够如实再现当时的真实情况。杰克逊的各种传记集中于这个人和老希科里的传奇，基本上忽略了他所造成的经济浩劫。那本传奇的《菲利普-霍恩日记（1828〜1851》（Diary of Philip Hone1828-1851）没有给出宽广的视角和准确的经济细节，但是抨击了杰克逊与他的愚蠢行径。诺斯和弗里德曼、施瓦茨针对这个时期给出了客观而简短的参考资料。我建议你读一读霍恩这本书和他辛辣的批评。

但是特雷明的书可能会是你最好的选择，如果你想看到一个对那个时期客观详尽的描述的话，这本书比较公允，批评了双方的观点，让读者自己判断谁是谁非。我个人认为，那些事实能够把事情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