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本上的谎言

还有一个可怕的事件是大家都知道但大部分人不相信会发生的——第三次世界大战。

每个人都知道一场大型全球型的冲突会非常恐怖：失去大量人口，有可能所有城市都受到大规模毁灭性武器攻击。我们都读过反乌托邦小说，看过此类电影。从《1984》和《勇敢的新世界》（Brave New World）到《饥饿游戏》（The Hunger Games），我们看到了另一场世界大战及其后果可能是多么可怕。

但那些都是虚构的！虚构并非现实！作为一个社会，我们基本确定了发生下一次世界大战是不可能的。世界经济高度整合，贸易关系足够紧密，外交局面也非常良好。人们已经进步了，我们使用制裁而不是枪弹，让世界列强和可能的麻烦制造者有所顾忌。美国和欧洲拥有的核武器被用于威慑，并不是用于实战。

世界大战是极低概率事件，但是我们再次强调，不大可能并不等于不可能。大部分人认为世界在1914年是高度文明和完整的，但发生了第一次世界大战。道琼斯数据（尽管有局限性但足以说明问题）从斐迪南大公1914年6月28日遇刺到当年年底，股市下跌了31.8%。股市在1915〜1916年上涨，但是道琼斯指数在1916年11月21日达到了高点一一正巧是在索姆河战役之后，当天盟军的布列塔尼号被德国水雷炸沉。在之后一年多的时间里，股市因欧洲战事下跌了40%以上，1917年12月19日筑底。当然，那是“一场结束所有战争的战争”。

当然，这些过去的道琼斯数据确实是不可靠的，我们用的时候要慎重！第二次世界大战时的市场数据都经仔细确认过，它们给出了一个类似的图景。当德国1938年中占领苏台德地区时，标准普尔500指数似乎正在从1937年开始的熊市中恢复。但是希特勒侵占捷克领土终止了这一进程——他无限度的领土扩张野心显露了出来，迫使市场在价格里反映出一个长期毁灭性的全球冲突发生的可能性。股市反弹了几个月，在法国沦陷之后，市场跌入底部。

那时候，每个人都认为法国擅长打仗。法国人是克里米亚战壕战的专家，普法战争只是一场小战役，法国人把德国人打得节节败退。第一次世界大战是另一个胜利。马奇诺防线的营销标签可能是“没人能跨过法国战壕”。但当德国人用伞兵和坦克从比利时打过来时，壕沟就一点用处也没有了。不管人们相不相信，那是一个令人惊讶的消息。德国军队绕过马奇诺防线，于1940年5月10日侵入法国。从1942年5月9日入侵前一天到1942年4月28日，标准普尔500指数下跌了38.4%。法国的沦陷是没有人提前预计到的、巨大的负面消息。

市场史表明世界大战确实消灭了牛市。这是事实！尽管很多高中历史课本扭曲事实，声称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是牛市！数百万美国人学到的历史是“枪炮与黄油”经济是美国走出大萧条的唯一原因。人们看到牛市从1942年起步，持续了整整3年，直到盟军取得胜利，却忘记了市场早期对希特勒入侵所做的反应。可怕的是，我们知道战争是在人的层面上展开的，教科书可能会让美国人变得自满。

第二次世界大战没有导致美国崛起。时间上几乎都不匹配！美国国内生产总值（GDP）是从1939年恢复增长的，早于第二次世界大战支出两年。私营企业在1939〜1940年都在增长。表5-2展示了这一时期的真实GDP增长和对真实GPD的贡献。1939〜1940年，美联储对消费者和私人投资者的帮助并不多。

仔细观察1942年和1943年，你会发现有趣的情况。当政府支出大幅上升时，私人国内总投资收缩，消费支出减少。关于这个问题存在两种学派的解释：一种认为正是战争投入保持了美国活力——“枪炮与黄油”奇迹；另一派认为大规模政府支出把私营经济排除在外，企业和人们的生活更难过了。这仍然是供给侧和需求侧之争。

经济学家、历史学家和意识形态拥护者为此争论了几十年。你对此有何看法呢？这取决于你！但是用我们的逆向投资思维训练法，我认为供给侧给出了有趣的观点。需求侧观点没有考虑相反的事实：假如没有发生战争会有怎样的结果？如果生产没有将重点从消费品转移到战争机械会出现什么结果？如果美国人从来没有重视定量配给怎么办？企业和民众如何分配资本？美国会不会增长更快？

我没有这样想。这个理念最早可以追溯到法国经济学家弗雷德里克·巴斯夏（Frederic Bastiat）在1850年写的文章Which Is Seen and That Which Is Not Seen中，讨论了政府支出的隐性后果。第一节“破窗”是一个关于店主的儿子打破了窗户的寓言。店主很生气，因为修理那扇窗户要花6个法郎！“但是好的一面是”，邻居说，“你让玻璃工有活干了。”

邻居将这件事看作对玻璃工人的正面激励！他们的逻辑很容易理解，因为他们看到玻璃工人修好了窗户，而且得到了报酬。这是“破窗”的可见结果。

只看“可见”结果是短视的！所以，巴斯夏讨论了“隐性”结果。换个角度讲，修理窗户的这6个法郎不能被店主用于买鞋或书籍。如果鞋匠或书店主人对这6个法郎的用处比玻璃工人更好，会怎么样呢？

“破窗”是对一位法国政治家的反驳，他声称烧毁整个巴黎将促进法国经济，因为重建将创造需求和就业机会，在任何地方都是如此。你可以将其用于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战争支出—人们普遍认为战后重建对西欧是一个巨大的经济刺激。重大的自然灾害也是如此。当你看到这些争议时，记住巴斯夏给出的结论：“社会所遭受的不必要的损毁、破坏、糟蹋和浪费的有价值的东西，不是用来鼓励国家劳动力的；或者用更简单的话说，毁坏不会产生利润。”无论有形资产还是个人机会被破坏，结果都是如此。另外，有时候我们会拆除房屋、桥梁和更多建筑物，建设新的、更大、更好的地产，创造更大的财富。这从两个方面都能解释。

“破窗”也是一头“大象”。它有悠久的历史，广为人知。亨利•黑兹利特（Henry Hazlitt）在他经典的作品《一课经济学》中介绍过。众所周知，“破窗”谬论是课堂上讲的主要内容，但很少有人在灾难来袭或政府计划启动时想到它。大多数人关注的是可见结果，很少有人关注隐性后果。如果你考虑了这方面的后果，你就拥有了逆向投资者的力量。我们将在第6章中进一步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