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醉我独醒
我曾经收到读者来信,严辞批评我近几年过分乐观,一味看好。这个说法其实甚无理,因我是藉熊市扬名,特别是大型股灾,如20世纪70年代、1987年、1997年和2000年科网电讯股热。每一次都是众人皆醉我独醒,向乐天派大泼冷水。
我看得最淡的要算是1972年、1973年那一回。当时我在伦敦工作,专司亚洲区经纪交易,利用香港、新加坡及马来西亚股市做套利。由于我刚离开新加坡的经纪及交易员岗位,熟悉亚洲市场,深知他们的问题及优点,故特别擅长和他们打交道。当时我做的交易,逾五成是伦敦和亚洲区的。
我倾向于沽空,然后在伦敦股市平仓。我的收入和盈利挂钩,但税率高逾九成,几乎等于帮英国税务局打工,但我却非公务员。相信那次是历来最惨烈的熊市,比1929年的股灾为期更长,全球股市无一幸免,但正合我意。不过,跌至谷底后,我便改为看好。只因税率如此高,我决定重返亚洲,拒绝继续在伦敦为英国政府打工。
直至结婚后,我才重回老本行。时为1983年,我原在《英文虎报》工作,碰巧丰隆证券(后易名道亨证券)进军基金业,把我挖过去做管理。我们从零开始,新公司需符合各项监管要求,过五关斩六将,才能成立基金,我从中获益良多。之后我管理该基金两年,包括发生股灾的1987年。
我管理基金的理念是,累积收入比股价上涨重要,基金的股息收入能与时俱进,对客户来说是较佳卖点,胜过以市价来计算基金总值,因为股价往往起跌无常,波动频繁。将收入作为投资最重要的目标,就算某些年头股票及恒指表现差劲,基金收入仍会增加。
我一直以此方针行事,直至1987年,眼见股市失控,大跌在即,我既要资本增值,又想保住股息收入,遂在股市升至顶峰时,大举沽出期指。这或许是有点随机应变,但为了自保这样做,在那年头完全合法。由于保留了股票,我仍收到股息,一举两得。
一如我所料,股灾果然发生了,香港交易所停市重开后,恒指由3700点劲挫,一举跌穿2000点。沽了期指的我不但分毫无损,道亨香港基金的表现更傲视同侨。待股市跌至谷底,我改为持长仓。故我不但在熊市时远胜对手,翌年股市翻身,我继续跑赢同业。
20世纪90年代中期,红筹股备受追捧,至1997年升至疯狂。我不断在香港《登周刊》的专栏及《英文虎报》上撰文,指股市估值过高。在牛气冲天中失去理智的人,甚至威胁要报复我,当然事后发现是徒托空言。
我尝试揭露大部分红筹股的劣质管理,例如广东科龙( 0921,HK)在会计账目上弄虚作假。我也力斥招股垃圾,但所有炒家都重锤下注,懒理股价荒谬。忠言逆耳,我自然不太受欢迎。
1999-2000年,电讯盈科(0008,HK)前身得信佳(1186 , HK)这个垃圾股升逾15元,以现价计即每股75元,追捧仍大有人在!当时华富财经在我的领导之下,率先公开批评这只股票不可信,我更因此被指摘。每次股市炒作过度,我都不遗余力地批评,而且往往比所有人都要严厉。但当股市比平均合理水平要低得多时,我亦不吝赞美。
做股民诤友的我,每逢公众疯狂入市,都感到不寒而栗。而股灾有多惨烈,则视乎之前超买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