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赶潮流只是貌似安全:安全型资产的陷阱

追赶潮流只是貌似安全:安全型资产的陷阱

研究历史,可以解决钟情于某种股票导致的另一个问题:盲目追赶潮流。人们倾向于认为,近期表现良好的股票,更有安全性,于是便追逐热门股。

在冷静和理性的状态下,大多数人都会说,他们知道,在过去行得通的事情并不意味着在以后依旧行得通。但盲目追赶潮流这种事情却从未停止,而且通常是在市场表现良好的时候。不妨回想一下20世纪70年代末的能源大潮,泡沫在1980年最终破裂,还有90年代末期的科技股风潮,以及2005年和2006年的房地产市场,接下来或许是黄金。

这不是一个新问题,只是人们忘记了,泡沫并不只属于现代市场。想想臭名昭著的“郁金香泡沫”,在1636年,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郁金香的价格便扶摇直上,甚至达到普通工人一年工资的数倍,但是到了1637年,价格就一落千丈。不过,更有说服力的还是发生在1720年的“南海泡沫事件”,如图6.2所示。

南海贸易热潮始于1711年,当时,英国财政大臣罗伯特·哈利注册南海公司(SSC)并亲自管理它,南海公司独家垄断南海地区的贸易,主要为太平洋。在那个时候,要评估这项贸易的潜在收益很不容易,谁能判断一个完全未知事件的价值呢?在这里,我们不再赘述此次投机热潮的发展过程。

哈利爵士和他的推销者们可能更关心做交易,而不是做贸易。南海公司的股票在1719年一路飙升,此时,他们又设计了用公司股票交换政府债券的骗局,并承诺未来会支付一大笔利润。但政客们喜欢远个故事,谁不想做空手套白狼的生意呢?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购买南海公司的股票,政府的参与更是让这笔生意显得安全可靠。兴风作浪的投机者让股票价格大幅上涨。此外,图6.2还表明,英格兰银行的股票也借势一路飙升,不过,英格兰银行的股票在图中所示时期内仅仅上涨了33%,而南海公司的股价则飞涨了225%。

随着事态发展,更多的投资者开始买进南海公司股票,南海公司发行了越来越多的股票,这对他们来说,就是在印钞票。伴随着这次热潮,其他各种各样的冒险活动也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但南海公司并不想让其他暴发户吸走潜在的投资者,由于所有议会议员都投资于南海公司,干是,他们说服议会判定其他未经皇家注册的公司都是非法经营。问题在于,没人知道哪些公司是经过皇家注册的,哪些公司不是。在相关法令出台之后,几乎所有股价都一落千丈,由于经过皇家注册,南海公司的股票最初并没有下跌。但是,损失惨重的投资者,尤其是那些依靠保证金买进股票的投机者很快就发现,他们的唯出路就是让公司破产,即便是那些股价没有下跌的公司,比如南海公司和英格兰银行。于是,这些公司股票受到投资者的集中抛售,问题来了,南海公司根本就没有真正的业务维持自身生存,在这种情况下,南海公司和其他很多公司一样,只能走向破产。于是,泡沫破裂,一个周期就此结束,市场又开始为下一个泡沫积蓄力量。

如果你想在历史上找到一个经典的泡沫案例,以及我们为什么总会时不时地被这些泡沫所迷惑,不妨看看查尔斯·麦基(Charles Mackay)的代表作《非同寻常的大众幻想与全民疯狂》(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Madness of Crowds)。我认为,投机泡沫最早可以追溯到美索不达米亚时期,只要人类存在,我们就会时不时地对泡沫疯狂,只要有市场泡沫,就会有追逐潮流者。

如果知道自己在追逐潮流,我们就不会随波逐流

按理说,如果意识到自己是在追逐潮流,我们就不会去追逐潮流了。是这样吧?所有人都明白的道理却很少有人能做到。人们之所以追逐市场热潮,不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其中的风险,相反,他们追逐热门产品的原因在于,他们认为所谓的热门产品更安全并优于其他资产类型。

这种行为模式是人类长期进化的结果,因而是一种极难克制的本能。在很久之前,人类为了维持自身的生存,就要学会模仿他人,跟随潮流。比如说,在看到同伴吃草莓而且没有死的时候,我也跟着吃草莓,而且也不会死。于是,我可能会坚持吃草莓,而不去吃那些会让同伴生病的其他东西。这种行为模式会带来安全感。

同理,如果某只股票总是能带来优异的回报,我们的大脑就会相信,“盯住这种模式,它代表着安全”。当然,这和我们习惯于只关注眼前事物有关,这不是一个好习惯,如果我们记得上一次追随热门投资的结局,那么,我们就不会再去盲目追随热门产品了。换句话说,假如我们并不认为某类股票在本质上具有安全性,我们会这么想:“如果形势好,我最好买进,但我一定得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卖出。”

但人们不是总会这样做,也不是所有人都会这么做。人类的行为是对各种刺激做出的无规律反应,它在一定程度上使资本市场更加变化莫测。如果某类股票表现持续优异,那么,它也会诱发另一种本能性反应:恐高。无论如何,寻找安全感始终是人类最基本的行为诱因之一,不过两种本能反应都会带来严重的行为偏差,并让人类付出惨重代价。

房地产并不像房子那样靠谱

被人们视为安全型的资产也是不断变化的。住宅房地产就是一个例子。在2010年到2011年间,人们或许会说:“太让人失望了,房地产是一种糟糕的投资对象。”但是在2005年到2006年间,我们却经常听说,有人取出退休金,到迈阿密或者拉斯韦加斯购置豪宅,那个时候,似乎荒地也能变成抢手货。

人们曾指责房地产过热,前任美联储主席格林斯潘成了替罪羊,因为他使利率长期处在较低的水平,我不知道指责格林斯潘是否恰当。实际上,利率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就一直维持着低水平,而且这在全球范围内已经成为一种趋势,低利率表明人们可以以更低的成本借钱,也意味着人们可以购置更多、更昂贵的房产。

在我看来,房产热的最大的诱因是1997年的税收改革,1997年之前房产所有者在销售住宅不动产时,可以获得一次性的资本收益免税优惠,个人免税额为25万美元,夫妻免税额为50万美元。这个数额每两年调整一次。在该税法出台前,人们倾向于在原有房产居住较长时间,即使更换住宅,他们也会把出售原房产的钱用于购置新房产。但是在税法调整之后,人们有了频繁出售房产的动机:因为他们将不再受到税务局的骚扰。但人们忘记了一点,资本收益税的减少相当于出售房产动机的增加,而这会进一步造成房产易手率的增加。而股票的表现和很多人想象的相反,在资本收益税减少之后,股票在较短时期内表现很糟糕,因为所有潜在卖方都在观望,想在税收最低时同时抛售。

此外,美国的GDP一直保持增长态势,自然地,拥有购置房产能力的人数也持续增加。由于房产价格在较长时期内保持上涨的趋势,而且信贷环境较为宽松,此时,整个社会形成一种广泛的共识:房地产是最安全的资产。房产是典型的有形资产,这一点不同于那些只停留在数字层面而没有任何现实载体的股票。

即使房地产行业处在顶峰,它也要面对一个问题:单笔交易金额非常巨大,会涉及可观的交易费用、长期维护费及税费。因此,如果你把自己的大部分净资产转换为单一类型的资产一一在空间上无法实现多样化的房产,你的财产可能面对更大的风险。我们不应把全部资金投入到某一只股票上,对吧?很多人在经历之后才会意识到这个问题,而不愿意从历史中汲取教训,他们把房地产看作永远都不会消失的资产,但这个世界上没有永不贬值的资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