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政府偿债能力怎样影响股市？

从2008的美国次债危机到如今愈演愈烈的欧债危机，再到目前中国日益严重的地方债务黑洞，世界经济是否已经在新一轮债务旋涡中越陷越深？

怎样的债务水平才是合理的？欧债危机将会走向何方？后危机时代我们应该怎样进行投资？

一个没有负债的世界就相当于一个没有美国国库券或是其他政府债务的世界。当然，借债必须以能够偿还为前提。

毫无疑问，本章内容会激怒很多读者，因为它要告诉大家，在政府债券这个问题上我们的记忆不仅错误，甚至与事实相悖，我们对政府债券抱有强烈而固执的偏见。如果突然有人说我们原本笃信不疑的观念严重错误，这无疑会让我们感到惊慌，在担忧之后，随之而来的便是愤怒。

我非常清楚，有些人在阅读这本书时会认真揣摩其中的一两句，对其余的内容则不屑一顾。他们显然不是本书的目标读者群，因为他们永远也不可能改善自己的记忆力，或者说不愿意改善，就像古代波西米亚人经常说的那样，他们只能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

谈到债务，很多人容易掺入主观偏见，他们从不对它进行理性思考，甚至根本就不去考虑它！每一次讲到债务，不管我说什么，大多数人都会对我的观点嗤之以鼻，他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也就是他们一向笃信不疑的东西，然后他们就开始在电视、报纸杂志或者博客上抨击我脱离现实，甚至把我看作恶魔。

但他们没有意识到的是，首先，我根本不关心别人如何评价我；其次，债券这个问题非常重要又极少被人理解，边种情况下我宁愿被那些对此一无所知的人嘲笑，甚至是被大多数人所摒弃；第三，他们抨击并引用我所说的话实际上会产生另一种作用，那就是引导一部分人关注我的观点，而他们中又会有一部分人阅读、思考甚至接受我的观点，并最终改变自己的想法，我认为这是向公众普及知识的过程。就这几点而言，我还要感谢他们的批评。

尽管债务本不应成为一个具有强烈主观色彩的话题，但事实恰恰如此。媒体最善于利用这一点，有关债务的夸张标题往往是最大的噱头和卖点。人们对过度负债的担忧，是投资领域中最为常见并且屡被提到的。这根本不是什么新鲜事，对负债的担忧伴随着我们投资历程的始终。只不过人们再一次忘记，今天的担心和以前并无不同之处。

◆1868年9月15日：“整个殖民地已经陷入债务泥潭，这个国家的大部分财富都用于偿还英国资本家的公共债务和私人债务。”这句话摘自一份新西兰报纸，不过在此之后，他们的境况，当然还有我们的并没有变得更糟。

◆1972年3月12日：《时代》杂志封面报道的标题——“美国是否已经破产？”，怎么说呢，至少当时还没有破产。

◆1983年：《时代》杂志的另一系封面报道发出这样的警告：“债务大爆炸：持续负债将全球经济推到悬崖边缘。”

◆1988年2月18日：“过度负债的消费者很有可能在本年度削减开支，这将为经济衰退铺平道路。”随后发生的其实是连续两年的经济扩张，在经历轻微的衰退之后，股票市场及整体经济持续高涨，这也成为整个20世纪90年代的基本走势。

◆1991年11月22日：“但企业依旧被认为过度负债。”再次声明20世纪90年代在总体上是令人兴奋的10年，在全球范围内，无论是企业盈利能力、经济增长还是股票市场，形势一片大好。

◆2001年4月2日：“经济繁荣中依旧隐藏着风险，过度负债的房产所有者可能会求助于更多的负债。”请注意，2001年的经济衰退仅在几个月之后便宣告结束、又过了一年，熊市也走到尽头。而2007-2008年熊市的起点则在6年之前。

◆2011年3月15日：“这是一个无解的谜，当前过度负债的发达国家正面临一场经济灾难。”我们不妨拭目以待……

这样的文章不胜枚举，即使是一本书也写不完。尽管人们对负债的顾虑不断升温，但我们这个世界依旧如故，而且总体财富还在不断增长，股市始终处于上涨态势，只不过偶尔会表现出不规则性。诚然，负债确曾带来麻烦，但总体而言，即使顾虑不断，世界依旧前行，实际上，只要回顾过去几年的情况，就能发现这个规律。就在创作本书的时候，发生在2008年的金融危机刚刚过去，在这场有史以来最严重的信贷危机过后，企业利润和全球GDP便双双创下历史新高。正如第1章所指出的那样，实际上，在2000年到2010年的这10年时间里，全球GDP翻了一番。在2011年和2012年，读者们可能还会觉得这是疯子说的话，因负债过度而面临破产的希腊和“欧猪五国”（PIIGS，指葡萄牙、意大利、爱尔兰、希腊和西班牙。——译者注）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明吗？事实并非如此，他们的经历只能说明，过分的社会福利在财政上是致命的。如果希腊及其他欧元区国家能采取更符合资本规律的政策，哪怕是从现在开始，他们就能实现应有的增长，并且给全世界以应有的信心，他们的经济不会陷入长期困境。他们完全有能力摆脱债务危机，降低利率，从而提高他们的债务偿还能力，我们将在下文里深入探讨这个问题。

我经常倡导这一观点，投资者总是被负债搞得头脑发热，而研究一点历史可以帮助他们清醒头脑，让他们冷静思考。我的批判者们总是指责我如何喜欢负债，说我对负债有一种病态而危险的执著，根本就不是这样，实际上，我坚决反对政府无止境地借债，但我的理由在于我趋向于更小的政府主体。直觉告诉我，作为读者，你们在花自己钱的时候肯定会比那些政客们更谨慎，也更理智。我希望你们多花一点钱，他们少花一点，自己花钱的时候，人们会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你可以选择自己创办企业，也可以从其他企业购买自己需要的东西。你可以购买股票，也可以购买债券，或是通过其他渠道为自己存下一笔钱。你可以花钱送孩子去好学校，或是给孩子做畸齿矫正手术。总之，你可以做任何你觉得有意义的事情，或许你会草率鲁莽地挥霍一部分钱，这也是你自己的事！ 但是请注意，所谓的草率只是其他人的评判，即便如此，你仍然有权挥霍自己的钱财，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你确实得到了享受并从中受益。至于这笔钱财的流向，比如用于到拉斯韦加斯旅游、购买一瓶价值400美元的红酒或是给自己买一部老爷车，接受者的收益就是你花掉的运笔钱。不过人们总是弄不清钱都花在哪里，对如何花掉一笔钱的记忆力之差远远超过你想象，这也是本书的一个要点。但自己花钱肯定要好于政府支配这笔钱，不管是地方政府、州政府、联邦政府还是国内政府或者国外政府。

政府花你的钱时，他们根本就不会去想这能给你带来什么好处，他们只想着这种花钱的方式是否有益于为他们提供钱财的人，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帮助他们实现连任。

人们还会发现，我经常在意识形态的基础上讨论负债问题，这似乎令人费解，我经常受到共和党人的指责，他们说我是固执的民主党人，反过来，民主党人则会把我描绘成一个不折不扣的共和党人。实际上，我既非彻底的共和党人，也非坚定的民主党人。尽管我觉得共和党和民主党都还不错，但我不想附和任何党派的政治家，我憎恨那些打着所谓机会平等旗号的政客。

企业所能承受的债务杠杆

我认为，大多数读者都能理解：一定层次的债务符合基本经济规律，这在企业经营中有着明显的体现。我们知道，很多企业始终在符合市场规律的前提下使用债务杠杆，他们可以通过举债来建造工厂，假如建成后的工厂能实现高于借款成本的长期税收收益，那么，这个决定就是合理的。企业的选择可能是正确的，也有可能是错误的。多数读者都会同意，以合理的风险换取更大的回报在社会福利的意义上是可以接受的，因为在我们的这个世界上，注定会有一些人赚钱，另外一些人赔钱，正因为这些理性的企业承担了一定风险，社会的总体福利才能实现可持续增长。

的确，在某些时候，他们可能会以不负责任的方式使用负债，谁都不能否认这一点。在企业这样做的时候，他们的利润会大受损失，企业甚至可能会因此走向破产，公司的股价一落千丈，股东则愤怒不已，公司的CEO或许会因此而被解雇，遭到谴责，甚至被拉到听证会上当庭认罪。企业不当举债并不负责任地使用债务在现实中并不少见，也确实会带来严重的后果。任何一个合法企业的所有者都知道这一点，因此，他们希望企业的债务风险最小化，避免多年苦心经营的企业因为某几个糟糕的决策而毁于一旦。

债务杠杆的价值是显而易见的，如果没有负债，很多公司就无法实现增长、开展研发、扩大生产、引进人才或是实现创新。CEO们必须以理性的思维权衡债务风险和未来收益，并在此基础上确定最佳负债规模。

尽管很多人声称身怀秘诀，但是在现实中，我们却无从知晓到底什么水平的负债有利于所有企业，甚至是所有行业。有些行业对债务的依赖性确实要高于其它行业，负债是它们生存的基础，它们必须要借钱！假设你拥有一家矿业公司，开展勘探并采掘新矿显然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这个过程需要投入漫长的时间、很多大型设备和劳动力，而这些也是所有资本密集型企业的基本特征。但这么大的投入或许物有所值，回报有可能极为可观。因此，一家矿业公司可能比服务型企业需要更多的举债。在服务型企业，成本仅在于如何找到最合适的人才以及关心和留住这些人才。

多数人都应认识到，企业负债并不会给他们带来很大威胁，真正威胁到我们的还是个人债务，而威胁更大的则是政府债务。本书的宗旨不在于探讨你或是其他什么人到底应该拥有多少负债才算合理，需要考虑这件事的是你自己，还有你的配偶和你的理财顾问。这个问题同样适用于企业：只要负责任地使用债务，回报便指日可待。你或许会使用负债购买一座房产，一辆汽车，或是支付大学的学费，以借债的方式支付大学学费很可能是最经济有效的。但我们也知道，拥有过多负债的结果也是实实在在的。不过，尽管人们普遍认为当今社会举债过度，但是还没有确凿的证据可以说明，整个社会正处于毫不负责的过度负债状态。

在美国，总体偿债规模占收入的比例在最近几年一直处于稳定下降的态势，创下了自1995年以来的最低记录。但很少有人会意识到这一点，而且媒体也几乎从未提到过这种情况。

毫无疑问，有些人在读到这些内容的时候可能会说：“是的，但这一次不一样！”人们总以为这一次会不一样，而这恰恰是被人们忘记的一部分：就在上个月、上一年或是上一个10年，他们的一系列担心都没有成真，或者说事实并不像他们担心的那么糟糕。对社会过度负债的担心早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纵观历史，人们始终在危机中前行，有时候是灾难性的大危机，但整个社会依旧在这些危机中前进！

本章将着重探讨政府的债务问题，因为人们最为担心的就是政府过度举债会拖累经济，拖股市的后腿，让整个国家在灾难中喘息。在本章里，我们将讨论如下几个问题：

◆不管现实中人们如何担心预算赤字，历史却告诉我们，人们更应该担心的是预算盈余。

◆了解政府债务的漫长历史，将有助于我们厘清现状并预测发展趋势。

◆发达国家出现债务违约的情况极为罕见，而新兴市场国家则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