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预知的“黑天鹅”

人们之所以始终担心现在的市场比以前更难以预料，其中的部分原因在于这个世界正在变得越来越不稳定，越来越令人恐怖。似乎每天的晚间新闻都在告诉我们，这个世界正在变得越来越不安全，地缘政治关系越来越糟糕，冲突越来越擞烈，国内局势也正在变得越来越不和谐。有人说，这个世界正在四分五裂，自然灾难也正在变得越来越频繁，比如日本的大地震、飓风和龙卷风等。

很多人声称，所谓的“黑天鹅事件”，即远远偏离状态分布曲线的不可能发生而且无能预测的事件，正在日趋频繁。人们最初把“黑天鹅”定义为极端罕见的事件，而今天所谓的“黑天鹅”似乎已经不再那么罕见。随后，又有人说投资者必须随时为这些最不可能发生的事件做好准备，因为它们已经变成了极有可能发生的事件，尽管黑天鹅的基本性质就是不可预测性。那么，我们到底应该怎样去预测这种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并以此为基础进行投资呢？投资绝不是一种确定性游戏或者可能性游戏，而是一种概率性游戏。

我们有必要重复一下，投资绝非是确定性游戏或者可能性游戏，它只是一种概率性游戏。我认为，如果连续重复这句话200次，它就会让你成为一个更好的投资者，因为这句话会深深地印刻在你的大脑里，让你永不忘记。它或许会让你牢记以史为鉴，看看到底哪些是常态，哪些不是常态，让你真正适应于客观现实提供给我们的每一次机会。

例如，有些人或许会根据近乎不可能的事件进行投资，比如说就像很多人都知道的那样，彗星将在2017年与地球相撞，并就此毁灭人类。这原本应该是一只巨大无比的“黑天鹅”，但更有可能的结果是根本就不存在这样的彗星撞地球地球的事件。因此，当可能性为99.99999999974%的事件变成现实时，无论你做什么都将为时已晚。

摆在我们眼前的事实是，我们生活的世界到处充满危险，而人们也一直在担心它变得越来越不安全。地缘政治冲突、大宗商品价格起伏、飓风、龙卷风和地震始终伴随着人类社会的发展。很多人把2011年的日本大地震称为一只“黑天鹅”，实际上，它不过是一场地震和破坏力极强的海啸而已。

在人类的历史上，这的确是一场大地震，一场名符其实的人类浩劫，遇难者不计其数。但日本本身就地处一个名为“太平洋活火山带”的大型俯冲带。他们在历史上曾经经历过无数次大地震，实际上，日本也是世界上防震、甚至防大型地震能力最强大的国家。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解释，尽管2011年4月份的日本大地震震级非常高，破坏力非常巨大，但由于日本一直采取非常严格的建筑标准，地震对基础设施造成的损失非常有限。任何手段都不可能挽救自然灾害中失去的生命，但日本必将通过重建而变得更坚固，因为他们知道迟早要面对下一次地震。

人们还是担心自然灾害会给市场带来冲击，而事实上却没有带来什么影响。当卡特琳娜飓风席卷新奥尔良和窑西西比州部分地区的时候，人们也曾担心飓风会影响股市。但他们却忘记了，股市在那一天不仅未跌反而大涨。

无论是战争、恐怖袭击、核威胁还是自然灾难，这些都不是“黑天鹅事件”。它们确实是灾难，而且很有可能极具破坏力，我们也希望这种事情在未来越少越好，事实是它们始终贯穿于人类的历史。它们的本质是不可预测的，因此，我们当然无法预测这种事情，或是以此为基础而构建自己的投资组合，但它们也并非完全不可能发生。

也不是完全没有好消息，尽管市场起伏不定，历史却表明它具有恢复能力。虽然人们善忘，但历史记得那些难捱的时刻，无论当时多么可怕，市场总会自我修复，我们走出低谷，重建信心并继续前进。在这个过程中，利润一直发挥着强健的驱动作用，人类的智慧与创造力永远不会枯竭。所以，无论市场挫败多么劲烈，人类在不断进步，我们的经济和股市也是如此。

这么说不是因为我对人性盲目乐观，而是因为历史一再用事实证明，

人们往往觉得当下难以逾越，比过去任何时候都痛苦，事实却是，历史上从来没有彻底的灰暗时期，没有所谓熬不过去的坎。表3.1列示了历史上的若干重大事件以及股票市场的年收益率。你真得认为今天的世界地缘政治局势更紧张了吗？那希特勒在1939年入侵波兰的时候又如何？当年苏联的代言人古巴将导弹对准我们的脑袋时，当年还是小学生的我爬到桌子下面进行防空演练时，你又有什么感想呢？我确实搞不懂，假如真有一枚导弹砸到我们的头上，躲在桌子下面有什么用呢？但那时的我毕竟还是一个孩子，我们没有资格问这样的问题。

2011年，人们一直在抱怨通货膨胀率太高，尽管当时的水平远远低于长期平均值。在1979或1980年，高达两位数的通货膨胀率仍被视为生活中的常态，并且通胀率还呈上涨态势，对此又该怎样理解呢？股票市场在1979年上涨了11.0%，并在1980年继续疯涨了25.7%。全世界都在因为福岛核电站事故而惴惴不安，但不管怎么说，核材料容器依旧坚固不倒，而且其核泄漏量也仅仅是切尔诺贝利事故的一小部分，后者的威力超过广岛原子弹的400倍。股票在1986年飞涨了41. 9%。难道是核事故带来的热潮催生了股票市场的热情吗？纵观历史，股票曾多次出现大跌。但是就总体而言，资本市场一直在不规则的涨跌中持续上涨，而在整个过程中，全球财富的总价值大量膨胀，这依旧可以让我们想起约翰爵士的教诲。

人类的本性就是忘记历史，然后不以为然地说：“当时，我并不害怕，而且也没有那么痛苦。”我们的大脑就是这样不断进化的，它曾帮助我们熬过远古的狩猎时代，市场的波动性也如出一辙。历史告诉我们，今天在本质上并不比以前更动荡，因为波动性本身就意味着起起伏伏，涨涨跌跌。因此，我们总会忘记很久以前的动荡，即使你曾经历过无数次波涛汹涌的涨跌，我们依旧会在5年或者10年之后把这些经历忘得一干二净。但这种淡忘会让你身处险境：在一个总体上还算不错的年份里，原本司空见惯的波动性会让你惊慌失色，让你失去无人知晓的未来收益。更糟糕的是，你或许会把自己的救命钱托付给毫无人性的骗子。不管怎么说，这两个结果都不怎么样。

在这里，我并不是在鼓吹每个人都把自己的全部财产投资于股票，千万不要这样做，一个恰当而合理的资产配置决策依赖于多种因素。但我却发现，面对现实中这些再常见不过的市场波动，太多太多的人会因为畏惧而放弃了理性的投资决策。

永远不要忘记：波动性是市场的本性，是市场的常态，市场永远在起伏中前进。这是历史给我们的教诲，但我们的记忆却总是在欺骗我们，让我们毫无理由地违背恒久不变的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