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惊四座
伊士顿举起了杯子。“威玛和我诚挚地欢迎诸位莅临晚宴,”他宣布着,“感谢诸位杰出的工作表现,使我们拥有了又一个丰收的年度。”伊士顿接着说我们是一个多么优秀的团队,如何在市场中扮演中流砥柱的角色,以及我们如何利用电脑交易系统成功地预测市场走势,并成为佼佼者。“你们是世界上最棒、操作规模最大的团队。”他在最后的结论中说,“根据我的统计,国内商品交易市场,有一半以上的资金是由这个屋子里的人所操作。”这真是令人印象深刻,我怀疑有没有其他的产业,可以像今天的晚宴这样把50%的参与者齐聚一堂。
伊士顿说完后,我们就享受了一顿美餐,其中包括:塞满了鱼子酱的鸡蛋、大蒜奶油煽生蛙、鹿肉排……穿着燕尾服的侍者不停地为我们的杯中加满最高级的法国葡萄酒。当巧克力甜点送上来的时候,伊士顿再度起身并举起酒杯。“这是商品公司在每次餐会中的传统,”他说,“每个人都有机会发表演说,并告诉我们他对自己所专长的市场最近有什么看法。”就这样,他开始依照桌次向每个人询问他们对不同商品市场的看法,其中包括货币、谷物、糖、五花肉、牲口、黄金、白银、精铜、欧洲美元、实物国债、政府长期国债以及股指期货等等,每个操盘手依序作答。
商品公司从事135种商品交易,照这个情况看来,我们好像真的得把所有市场的状况都听一遍。
终于,轮到原油期货的操盘手发表意见了。我觉得这个话题应该会很有趣,因为石油价格在最近呈现崩跌的走势。原油价格目前大约在每桶12.50美元,这是自欧佩克(石油输出国组织,OPEC)成立后所出现的最低油价,而更有趣的是没有人想得出来油价到底为什么下跌。市场上有些投机客谣传可能是中央情报局(CIA)向沙特阿拉伯施压,造成石油过量供给以帮助美国平衡国际收支账,或是借此来拖住俄罗斯、伊朗或伊拉克的后腿。谁晓得事情是不是真的这样?
谈到原油市场,伊士顿点名某个从得州来的牛仔发表高见。在我看来,这个家伙看起来就像电影里典型的西部牛仔,他穿着高统马靴和一件装饰着小金属片的丝质衬衫,扣子扣得很低,使胸前敞开。一条斤两十足的金项链挂在脖子上,他那满是横肉的脸涨得血红,并且不停地冒汗。“我并不是很清楚,”他吞吞吐吐地说,“在过去6个月以来,西得州原油的价格已经每桶跌了6美元。我想告诉各位的是,那些油井还是一直不停在地大量抽取原油,但是我想在6个月内情况应该能够得到改善。”
“谢谢你,”伊士顿说,“现在让我们听一听,目前欧洲市场发生了什么事。”他叫起了一个外表整洁、个子矮小的法国人。这个家伙很精瘦,穿着手工订制的蓝色西装、衬衫配上名牌领带。“在未来的5年中,”皮埃尔•列佛利持轻声地哼着,“欧洲的石油供应将会远高于需求。”
当皮埃尔说完之后,威玛突然出乎意料地叫我。“我们很幸运,马丁•舒华兹先生也参加了今天的晚宴,”他说,“马丁是新加入商品公司的操盘手,是我们操作业绩最好的操盘手之一。马丁,你对于刚刚所听到的有什么看法?”
我轻轻地喘了一口气。我并不经常从事原油期货的交易,但我想,这对我来说是为会场制造一些高潮的好机会,我是这个地方的新人,而现在该是放手展现本领的时候了。“威玛,”我说,“非常感谢你邀请我参加这个宴会,但我的看法可能和前面几位不同,我一点也不清楚在未来5年内,欧洲地区的原油供给是不是真的高于需求,也不知道未来的6个月内,西得州原油的价格会跑到什么价位,基本上,我对这些事根本不在乎。我是一个每天以市价评估损益的操盘手,只想知道明天市场的价格会到哪里,而且我得告诉各位,当今天我在离开办公室前补画我的技术图、检查技术指标以及计算各项比率时,原油的价格在我的均线之上。至少以我目前的观察,原油的价格正处于一个向上的格局中。”
这场餐会直到晚上11点才结束,当我回到家里的时候,累得没有办法再检查一遍技术图。第二天,我就为此付出了代价。我一直站在和市场走势不对盘的那一边,这让我感到非常疲倦。在上午过了一半时,电话铃声响起。是希尔森的丹尼打来的。“马丁,”他说,“你看到石油的价格了吗?简直是太疯卷了。”我把原油的价格叫到我的报价屏上。1988年12月的原油期货价格在13美元一桶,而且正向上攀升,跳到13.10,又跳到13.15美元。
“哼!真是令人难以置信。”我说,“我们昨天晚上在商品公司的晚宴餐会上才刚谈到原油呢!我说原油价格会涨,但只不过是随便说说而巳。”
我完全忘掉了原油市场的事,继续专心于自己的操作。当天我在标准•普尔500期指上面输了一笔钱。第二天,丹尼又打电话给我。“马丁,”他说,“你看到原油价格了吗?一定是沙特的石油部长史克•亚玛尼命令石油输出国组织关闭了一些油井还是发生了其他什么事,油价简直是直线上升!”我把原油期货的价格叫到报价屏上。原油的价格跳到14.30,又跳到14.35美元。
当油价在次日飙涨到每桶15美元时,我才终于明白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真正把原油价格在两天内拉升20%的人不是沙特的石油部长,而是一个来自纽海文的小子——马丁•舒华兹!这件事情我早该想到,如果全国50%的期货基金操盘手在同一时刻齐聚一堂,其中大部分是原油期货市场的老手,而他们大部分都持有空头头寸,当我在会场中提到技术图形显示原油价格正处于上升格局当中时,无异在一个拥挤的房间中向人群大喊“失火啦”!现在这些家伙正手忙脚乱地试着补回他们的头寸。
我真想踢自己一脚。到底那位说话慢条斯理的琼斯、长袖善舞的科夫勒,或是紧抱着矿泉水不放的马库斯,在接到我传达的消息后做了什么动作?我确信他们一定不花3天就把情况想通,他们很可能早就已经大展身手,做多原油期货,加入原本就很强势的价格走势,并赚取数以百万计的利润了。这就是我们这些训练有素的猎犬的作风,而这也正是我应该采取的做法,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