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银行取出黄金
我开始思考自己可能必须采取什么行动来保护家庭。对我来说,保护家庭永远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我离开办公室直接回到家里。“老婆,”我说,“整个金融市场马上要垮了,我要去把我们的黄金取出来。”
老婆开始测试我的心理状况,“老公,你真的认为情况已经糟到这个地步了吗?”
“市场重挫了150点。我觉得情况糟得很呢!”
“那你的头寸怎么样?”
“除了一些已经暂停交易的期权合约外,我已经把所有的头寸都轧平了。”我看得出来老婆正回想起1982年那次,我们在海边度假时,我逼她去把黄金提领出来的旧事。该死!那些黄金还真是重得不得了,我真不想再做一次同样的事。
我走进卧室,看到儿子正在小床里睡觉,吮吸着手指,再想想自己目前面临的状况,如果一切真的如我想的那么糟糕,进而危害家人的话,我该怎么办?如果孩子们知道我可以在事前做好防备措施而没做时,我有什么脸面对他们?我还是决定把黄金取出来。
我跑到衣帽间,拉出一个破旧的皮箱,然后往电梯走去。我是一个操盘手!对于所有的事情,我信任自己的直觉,而现在直觉告诉我所有的事情都好像快崩溃了。如果我的想法是对的,里根就可能像胡佛总统在1929年所做的那样,宣布银行暂停营业,而我的黄金将被困在银行里,我要去把银行的保险箱都清干净。
“老公,你要去哪里?”老婆说。
“我觉得事情不对,我要去把黄金取出来。”
“老公,如果你真的觉得事情不对劲的话,那就去吧!不过要一切小心啊!”
我们的公寓坐落于第65号大街和派克大街的转角上,而东纽约储蓄银行则位于第64号大街和第三大街的交叉口,就在下一个路口。我在这么一个美丽的秋天午后冲出门,急忙地向那个街口走去,皮箱在我身旁晃来晃去。大通银行的董事长大卫•洛克菲勒在他搬到新泽西鞍河市前,也在第65号大街的南边拥有一幢加宽式的房子,就位于尼克松住过的房子旁。大约12点半左右,我走到洛克菲勒的房子旁时,看到屋外有6部大轿车两三排地停放着。“喔!”我自言自语,“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一定在开什么紧急会议。”
在这种状况下,我很容易就可以想象到像副总统布什、亨利•基辛格、国务卿乔治•舒尔茨、米尔顿•弗里德曼、英国首相玛格丽特•撒切尔、德国总理科尔等人都可能正齐聚在洛克菲勒的房子里,商量怎么在真正拯救全世界前,先保住老本。我加快了脚步赶到保险箱前,这些混球只需要从这幢房子打一通电话到白宫,就足以让银行从此关门大吉。
我在银行卡上胡乱写下保险箱的号码,额头上已渗出汗珠。我把卡交给保安,随后两人走进金库。他用自己的钥匙打开我保险箱的锁,然后离开了。我用我的钥匙打开箱子,猛拉了一下箱子,差点把它拉到了地上。我都忘记了18公斤有多重了。我开始包好克鲁格金币的塑胶管,放进我的公文包。约有一大捆的金币,至少价值25万美元,甚至更多;随着世界金融体系崩溃,金子的价格可能出现井喷。
我清理了一下所有的东西:古玩珠宝、从奶奶那里继承来的1925年“D版”的圣高登金币、公寓的房产证,所有东西。公文包几乎胀得装不下了,但我没有落下任何东西。如果金融体系土崩瓦解,我可不想有任何损失。我锁好箱子,拎起公文包,叫来保安。我对自己嘟哝道:“你的东西都在这儿,你最好把它们拿走。银行明天将不会开门了。”
我走到大街上。街上四处都是人,他们刚刚吃完午饭,正享受着小阳春的宜人气候。我知道他们都在盯着我看。我觉得好象回到了那个赌马的家伙,在人群面前把400美元大钞放到我的掌心的时刻,只是,我现在手里拎的可是30万美元的家当,不是4000美元。我继续走过沿着街道走,想要叫一辆出租车,但这重达18公斤的公文包令我步履艰难。
可恶的出租车,每一辆都有人,我只得走路。我步履蹒跚地走到第65号街,沉重的包使我的身子侧向一边,好比《巴黎圣母院》中的钟楼怪人。走到洛克菲勒房子前时,我的衬衫已经透湿,我开始上气不接下气。在这座房子里的头头们准备勒索所有的人,但他们勒索不到我。我是有准备的,我在履行我的责任,我在照顾我的家庭。
我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公寓,一头栽进长沙发上。“亲爱的,你在做什么?看你的脸,红得跟关公一样。”老婆一看到我就说。
我指着公文包说,“金子,我取回了金子。把它们放到卧室里藏好。我得去摩根保证信托银行取一些现金回来。”
“亲爱的,你在干些什么?你确定必须这样做吗?”
“老婆,都会崩溃,一切都会崩溃。整个他妈的金融体系。我看到了饥荒之神。那些家伙都在洛克菲勒的房子里聚会。我挣扎着爬起来,摇摇摆摆走进我的办公室。当时是1:30,市场下跌了265点。资本主义正在我眼前土崩瓦解。我想换件衬衫,但来不及了。那些家伙随时可能打电话给白宫。
“下午好,舒华兹先生,又要出去啦。”门卫跟我打招呼,“多出去走走确实挺好,多好的天气啊。”
摩根保证信托银行在非闹市区也设有一些分行,这样,那些灰头发的贵族们不必让他们豪华轿车的司机载着他们到市区来办理业务了。我告诉出租车司机,我要到位于58号街的分行以及通用汽车大楼里的麦迪逊。我填好一张2万美元的支票,并且来到柜台,一位穿着整洁的女式西服的年轻姑娘在麻利地办理着业务,似乎很忙。我在将支票兑换现金之前需要经过她的批准,因为在这个国家,如果不填表,你无法将超过9999.99美元的支票兑换。超过那个数目就得经柜台批准,同时,他们也希望证实你不是一个毒贩。年轻姑娘柜台上的牌子显示她的身份:“金柏莉•范佩特,副总裁助理。”
我把支票递给她说,“我在这里有一个户头,我想把这张支票兑换成现金。”她看了看支票,“请稍等片刻,舒华兹先生。”她在键盘上敲击几下,然后从打印机里取出我的记录。
“如果全部兑换,您支票里的余额将不足,户头也不存在了。你确定你需要那么多现金吗?”
“当然是的。到现在为止,市场可能已经狂跌400点了。你们明天也许不会开门,我不确定到这个周末银行户头里的数目会不会蒸发一空。我要拿回我的钱。如果你是我,你肯定也会这么做的。”
当我回到所住的公寓大楼时,胸前皮夹里放了2万美元的现金,而我脸上则挂着诡异的笑容。“一切都好吗?舒华兹先生。”门卫对我问候着,“您刚刚离开时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呢!”
“一切都好,都很好!”我说,“到了明天,住这栋大厦里的人,恐怕有一半以上都没有办法付得出下个月的管理费了,但我可不会这样!”我拍着胸前的皮夹,“我要让那些浑蛋知道,银行马上就要关门了,而我可一点都不在乎,因为我身上有的是美钞现金。”
我把现金和黄金一起塞进家中的保险箱里,时间是下午2点半,我查看了一下市场的状况。正如我向副主席助理金柏莉•范佩特所预期的那样,市场下跌了409点,并持续下滑中。我抓起电话打给我哥哥:“杰瑞!你只剩下半小时的时间了,现在马上去银行把现金领出来!明天这些银行可能都没办法开门营业了!”
“哥,我现在没有时间赶去银行,我很忙,手边有一大堆客户。”
“杰瑞,去那些客户的!你得听我说。银行现在正面临结构性的问题。它们就快要像三哩岛核电厂的炉心一样熔解掉了!你一定得去银行,现在就去!”
“哥,你听起来好象有点歇斯底里。回想一下1982年那次,你发了疯似的叫我们去提领黄金那件事吧!我现在没空跑银行,手边有太多事要做了。”
“好吧!可是如果银行真的关门大吉,而你手边一点钱都没有的话,怎么办?”
“我会到你家,然后向你借!”咔嚓一声,他挂上了电话。
在市场下跌508点做收之后,我打电话给佐尔纳,“佐尔纳,你怎么看?”
“我不知道,但是你知道我一向怎么说的,当市场的状况坏到你觉得恶心到极点时,或许就是该加码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