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话
6个月后,弗雷斯科和帕雷特来拜访我。“马丁,”他们说,“我们有一个你可能会感兴趣的建议。我们有一个大客户,是一个收藏家。他说愿意以70万美元买下你那幅沃诺的画,我们认为以沃诺的画而言,这是一个很好的价钱。”
“我也这么觉得。”我说。我们是在9个月前花了40万美元买进这幅画的,在持有9个月后能享有75%的回报率,这对老婆和我来说是很不错的事,所以我们就把《花园里的农夫》卖给那位收藏家,现在那幅画正挂在位于法国的美国艺术博物馆中。
在这些年当中,只要价钱合适,我们也通过弗雷斯科与帕雷特画廊卖出其他的画作。从某种层面上来看,好的艺术品本身也可以算是一种投资标的物,一种可以像金融工具一样被买卖的商品。索斯比和佳士得这两家公司很清楚这点,而其他数以千计和弗雷斯科与帕雷特画廊一样的艺品商也是如此,他们就是真正造就这个市场的参与者。
但从另一个层面来看,艺术品不只是一种投资标的,它们具有更高尚的意义。和买卖债券、期货或其他证券不同的是,在我买进一幅画之前,我就已经知道拥有这幅画的前手是谁,而在我打算把一幅画卖掉前,我也希望知道谁是买主,这是一种情感、道德上的差异。
我买的画就好像家里的客人一样。一早醒来我就可以看到厄尼斯特•劳森的画,我和斐德利克•佛利锡克的画一起共进晚餐,我读书的时候则有温斯洛•霍姆和查尔德•哈桑姆的画作为伴,而在我的座位旁则是莫瑞斯•巴奇、威廉•格列肯斯和玛莉•卡塞特的作品。
正如同我的母亲在很多年前就知道的一样,这些画教给我许多在艾迪•科恩家地下室,或交易场中没办法学到的事,诸如礼貌、谦逊和人性。这些画让我了解到,赚钱并不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事,这些画造就我成为一个更好的人。
在我们搬进派克大街的几年后,我被选为大楼管理委员会总干事,随后又马上当选管理委员会主任。有一天,我在办公室里接到一个在大楼里住了20多年的业主打来的电话。“舒华兹先生,”他说,“我可以去拜访你吗?”
我们在我家的客厅坐了下来。“舒华兹先生,”他眼睛看着地板,然后说,“我最近发生了一些不顺利的事,我相信只要给我一些时间,事情就可以解决,但是以目前的状况,我恐怕没有办法按时支付这个月的物业维护费了。”
起初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实在很难相信能住在这栋大楼里的人,没有办法按月支付他们的管理费。就法律上的观点,我可以对外宣布他无法付款,并逼他卖掉资产来支付积欠的管理费,这是那些管理委员在7年前会采取的行动。但是我是一个从纽海文来的街头小子,和那些人大不相同。当他们拥有权力时,随时可以修理我,可是当我拥有同样的权力时,我会用人性化的做法相待。因为我曾经被别人压迫,我知道被压迫的感受。
“听着,”我说,“您已经在这幢大楼住了有25……还是30年?慢慢来,先把你的事情处理好,不用担心你欠的管理费。我相信你有能力解决问题,然后再把管理费付给我们,我们在合理的时间内不会向你追讨这笔钱的。”
他看起来大大松了一口气。当他站起来准备告辞的时候突然停住片刻,仔细端详我的客厅墙上挂的画,这幅画的价值比我们所住的公寓还要高。“你的画作收藏真是首屈一指。”他说。
“谢谢夸奖!”我说,“我的家人喜欢这些画,而保有这些画也是一件好事,你知道,尤其当有什么意外发生的时候更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