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价跌到110元以下

股价跌到110元以下

马克思开始动摇了。几天前他还感到自己是有力而自信的。那时, Intersystems的股价达到了119元。他相信到了股价进一步上升的时候了。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股价开始再次下跌!又要面临痛苦的抉择了,现在的痛苦比以前的更为强烈。他没有执行原计划,没有建议大量持有Intersystems股票的客户减持手中的股票。确实,股价从来没有超出过120元,但是在电话中,他从来没有说过卖掉该股的话。他回想起当时对客户讲,如果股价达到130元,对方能够赚得很大的利润。现在想起来不免有些内疚。

马克思不知道如何处理这样的情况。他以前的计划中包含有当股价下跌时,应该采取什么措施的备选方案。但是,由于已经有过两次好机会而没有抓住,所以,想到在当前把股票卖掉的提议,他还是感到害怕。他甚至没有确定出一个明确的”止损点“,而只是告诉客户,如果他们觉得价格跌到某一重要的价格水平之下时,可以抛出手中的股票,以使损失最小。这不是他意见的主要内容,只是一项应急措施。而且这一问题,他也没有认真考虑过。

现在他不喜欢自己的工作了。他强打精神,以使自己看起很冷静,从容不迫,而内心里还是为当前的困境感到十分忧虑。当电话铃响起的时候,他真是不想接听,因为一旦接听,他就不得不面对又一个焦急的或提出批评意见的客户。作为众人瞩目的焦点,他感到很痛苦。被尊敬、被感激的感觉当然很好,但是听到来自客户的指责和抱怨,还要经受同事们批评的目光(即使他们都没有公开地提出批评),就是件十分痛苦的事情了。他的同事们了解股市中的游戏规则,也知道向客户推荐购入Intersystems的股票是他们自己的决策。但是,虽然大家都没有说出口,却都希望马克思提起勇气拿出一个明确的意见。马克思不能再像驼鸟样把头埋在沙子下面了,毕竟是他对Intersystems的股票表现得推崇备至。

那天埃恩打过电话来,公开指责他提供了错误的建议。马克思很生气,他对埃恩说“如果有谁不应该提出抱怨的话,那就是你。你已经对Intersystems的股票成功地做成了两次交易,而且我也特意提醒过你,不要把所有的资金都投入到一支股票上。“说完这些话,马克思又忿忿地加了句“如果你想卖掉股票的话,我很愿意执行你的委托。”

在电话中出现了难堪的沉默。他等着埃恩的回话,但是埃恩什么也没有说。马克思仍然余怒未消,他接着问道:”你要不要发出卖出股票的委托?”

当埃恩做出回答时,马克思的口气缓和下来。埃恩说,他要向马克思倒歉,正由于他大量持有Intersystems的股票,而且他同事们也都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所以他的压力也很大。

马克思说,对于埃恩的困境,他很理解。他本人也觉得情况很糟糕,但是在市场中从来没有稳赢的交易。他还是对Intersystems的股票抱有信心,相信这是一笔好买卖。

埃恩说,如果股价进一步下跌,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他购买股票毕竟想赚钱。

”你必须明确,股价降到多低你无法承受。如果股价降到这一价格之下,就必须抛掉手中的股票“马克思认真解释着。最后马克思保证,当股价降到100元(他所确定的“跌停点”)以下时,就立刻给他打电话。谈话在友好的气氛中结束了。

股价在110元以上停留了一段时间,马克思松了口气。他做得毕竟还是正确的,对这一点他感到很满意已现在,他急切地等着股价上升。他的客户们都已经冷静下来。同事们也开始更多地谈论其他股票,而不是Intersystems的股票。等股价第二次上涨到120 元以上时,如果下跌几个百分点,他的客户中就有人对此很着急,那么马克思就绝对要建议他们减少手中对该股票的持有量。

股市开盘了。马克思看到Intersystems的股价下跌了3个百分点,达到107元。他真希望这个报价是错误的(见图13-3)情况有点不妙。在此之前,他的客户手中所持有的股票已经有潜在收益,但这时情况急转直下,到手的收益眼看就要变成亏损。按照经验,马克思知道,如果人们损失了钱财,就会变得对人非常不公、不讲道理。他想,人们有钱固然不错,但钱也会给人们带来苦恼等负面的东西。

Intersystems股票的卖方压力显然比他所预想的要大。该股股价的形态已经发生了变化。尽管马克思也不很肯定,但他还是告诉自己,股价不可能跃到100 元以下。当埃恩打过电话来时,马克思尽量简单明了地回答了他的提问:不,据他所知没有任何对Intersystems公司有不好影响的消息公布。是的。分析师仍然认为该股值得购入。他还是认为埃恩应当继续持有手中的股票。

图13-3

当股价突然跌到110元以下时,马克思感到有些绝望

在随后的几天里,马克思真不想去上班。他以前是面临很大的压力而对如何行动感到犹豫不决,现在,他的处境更为不妙。他所设想的完全错了。 虽然经纪行的分析师仍对Intersystems的股票感到乐观,但马克思仍感到怀疑和沮丧。显然,分析师的判断看起来有些失误。马克思越想越泄气。他该做些什么,可又不知道从何处着手。他觉察到有些客户开始公开地向他提出质疑,怀疑他对Intersystems的股票如此大力推荐是否有依据。几周来,他一直坚持认为股价将上升,但实际情况却正相反,股价正在缓慢地、但很确定地向下降。

他的一些同事已经开始向客户提议卖出Intersystems的股票。他们觉得市场中还有许多其他待选股票值得投资。很显然,马克思对该公司的看法有些过于乐观而不切实际。

马克思知道,他必须确定在什么样的股价水平上建议在客户卖掉手中的股票,或者至少减少手中的股票持有量,从而在股价进一步下跌时,可以将他们的损失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可是,问题在于他认为在99元的价位上提出卖出建议是错误的。他觉得lIntersystems公司是一家经营良好的公司。在股价位于100元以下时建议卖出该股,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如果以谷底的价格提议客户卖掉一只有前途的股票,那么他的表现就真像个傻瓜。他一方面仍然贪心不足,而另一方面又担心害怕。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令他十分痛苦。他不想让客户受到损失也不愿意错过一次好的交易机会。

马克思认为,现在决定在什么时候建议客户卖出股票并不是主要问题。他的客户们是在106元的价位或比它高几个百分点的位置购入该股的。由于股价已经在107元的位置止跌,所以客户们即使遇到损失,也不会太大。但是他有预感,Intersystems的股价会形成持续向下的走势为此,他觉得很不安。他努力克制这样的想法,预测100元的价位是谷底。为防止预测错误可能带来的损失,他必须制定出相应的措施。

马克思把烦恼丢到了一旁。他提醒自己,他和客户都要为所做出的决定负责。而且为保险起见,他还建议他们确定出自己的跌停点。现在,他好像终于控制住了局势。虽然他仍对现状感到不满,但至少不再那么痛苦了。

马克思想,自己以前就像以舵鸟一样,把头埋在沙子里躲避危险。这两天内,股价下跌至101 元。现在再躲避现实是不可能了。他感觉很不好,甚至怀疑自己不适合从事这类职业。他想退出,不想再坐在交易柜台的电脑屏幕前左右为难,不知道自己所做的决定结果如何。如果他选择会计师的职业或在银行工作,就不用经受这样的痛苦。至少从事那些职业的人们可以保持平稳的心态,而不像现在的他,前一天还认为自己是正确的,第二天却发现自己所做的决定最终却是错误的。

马克思感到奇怪为什么做出决定会这么困难呢?虽然他很清楚Intersystems的股价会进步下跌,但还是很信任这家公司,认为它有很好的发展前景。从逻辑上讲,如果该公司今年的收益能够得到保证,以现在的股价买入该股是有利可图的。现在股价跌到了101元,自己以前曾向客户反复强调要抛出股票,这一决定现在看来是错误的。他注意到,该股的卖方压力也是很大的。

马克思不知所措。客户的损失还是有限的,还未形成灾难。但是,如果他不想建议客户现在卖出手中的股票,就要确定一个价格水平作为“跌停点”。否则,现在价位在100元以上时,自己没有建议客户卖出,而等股票继续下跌至95元时,自己再改变主意建议客户卖出股票,那样做很不合适。

他意识到自己必须做出决定。但是在交易室这样一个嘈杂的环境中,他根本无法静下心来思考问题。今天,电话铃响得比以前更加频繁,而他的同事们都在大声地接电话,吵极了。就在这样的环境下,自己还要做出重大决定,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他必须离开办公桌,出去走走,让自己的头脑清醒些。

尽管换了环境,马克思发现还是很难做出决定。他左思右想,尽量保持冷静客观的态度。他感到后悔,如果没有打电话给所有的客户,向他们宣传Intersystems公司有多么美好的发展前景,没有极力推荐他们买入这支在他看来股价肯定会上涨的股票,那情况就不会这样糟糕,事情也会好办得多。现在,他面临很大的压力而左右为难,却不得不做出决断。他根本没必要对自己以前在经纪行的地位担忧。这一地位早就不存在了。他根本就不该做梦成为什么“明星经纪人”,这个梦想就像天空中的一样虚幻而不切实际。如果股价进一步下跃,他就必须向经纪行的律师解释清楚自己急于卖出大量的Intersystems股票的动机。他的客户们肯定会群情激昂,抱怨马克思曾向他们保证会“一本万利”,而现在却出现了亏损,为此威尔逊经纪行要做出赔偿,马克思忧心忡忡地这样想。他怀疑自己是否选错了职业,但是,不管结果如何,他必须找到解决这难题的办法。

在进行过一番认真的思考后,他逐渐想出了一套可供选择的方案。一种方案是:他可以告诉客户们,他仍然对Intersystems的股票有信心。如果他们想要再观望些时间的话,应该把这项投资看作长期投资,接受当前股价下 降的事实,等待价格走势发生反转。另一方案是他必须建议他们现在撤出股市,以使遭受的损失得以控制。虽然他更倾向于第一种做法,但还是决定两种方法都用,具体用哪一种,取决于客户的意见。

马克思拖着沉重的步子踏上回办公室的路。他感到自己好像即将面对一场审判,市场是法官,他的客户是陪审团。

在查看过股价后,马克思大声说道:“上帝保佑!Intersystems的股价停在了104元的价位! ”他感到自己的痛苦就像阳光明媚的早上的薄雾一样消散了,这种感觉就像获得了重生。他得意地想,可能最终自己还是正确的。Intersystems公司是家好公司,而101元的价位确实是谷底。(见图13-4)

图13-4

当股价由101元变为104元时,马克思认为股价最终达到了谷底,

现在是向上反转的时候了

当经纪行里的主管伸头向交易室里看的时候,马克思嘲弄地想:”可能我不用被拖到院子里执行枪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