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分析真的有效吗?
技术分析一直在两种投资者中受到截然不同的待遇:价值投资者认为技术分析简直就是摆摊算命,使用技术分析手段的投机者又对其推崇备至,从不质疑那些经典的技术方法,总是从自己的操作方法上找问题,什么信心不坚定、判断不敏锐,如此种种。
事实上,这两种解释都有失偏颇。对这些偏颇的成因以及对技术分析的判定,在我们看来,乔治·索罗斯的解释是非常中肯的。在其著作《开放社会》中(商务印书馆2011年版,第88页) ,索罗斯指出,这两种对技术分析的完全相反的理解,源于技术分析手段试图将市场作为如物理世界一般的封闭系统来进行分析。但是,由于易错性、反身性等不完全定理的存在,市场事实上并非一个封闭系统,这就导致了在这样一个事实上并非封闭系统的环境下使用在封闭系统中才能够完全有效的分析方法进行研究的时候,得到的结果就具有一定的不确定性。这种不确定性的程度,则由系统与完全封闭的系统之间的相似程度决定:相似程度越高,则不确定性越小。
为什么市场并非一个封闭系统索罗斯指出,市场的观察者的身份和参与者重叠,这就导致观察者会影响其观察的对象,而其对象反过来又会影响观察者。这两者之间的互相反馈即称为反身性,其结果则导致观察者所得出结论的易错性,反身性和易错性共同导致了市场永远不可能像物理实验室那样成为一个封闭系统。事实上,海森堡不确定性原理也指出物理世界事实上也不可能成为一个封闭系统,但是至少其在经典物理学层面上与纯粹封闭的系统非常近似。
正是由于市场在某种意义上是封闭的,比如相对固定的交易群体、比较类似的宏观经济氛围、沿袭已久的当地文化,导致技术分析的有效性是存在的。但由于这些组成市场封闭性的要素并非完全固定,又导致技术分析的有效性是飘忽不定的。这种半确定半不确定的情况导致价值投资者和技术投机者分别看到了其不确定和确定的一面,从而在同一时刻,对技术分析的有效性得出了截然不同的结论:正所谓盲人摸象,各执一端。
具体到实践,在研究中,我也同时观察到了技术分析的有效性和有效性不确定这两种截然相反的现象。不过坦白说,在阅读《开放社会》之前,我始终没有能给这两种完全相反的现象找到一个具有统一解释力的答案。
在有效性方面,举跟随趋势的一些指标来说,其在某种情况下相当有效。在不成熟的股票市场中,比如越南、印度、阿根延等,平均每10年能带来500%~1000%的超额收益,多的甚至能达到2000%~5 000%,而这种有效性通常能保持数十年之久。显然,对于那些忽视技术分析的投资者来说,这些数据是他们所不曾听说过的。
但就其非有效性来说,任何一个技术指标的参数都会出现漂移和至少是阶段性的毁灭。漂移通常发生在两种情况下,一种是发生在市场大幅波动与相对平静时期之间的漂移,比如A股在2002-2005年属于相对平静期,2005-2009年属于大幅波动期,2010-2011年又进入一个相对平静期,而几乎任何一个技术指标的有效区间在这三个时期内都出现了漂移,但在第一个和第三个平静期之间则差异不大(一个应用方面的问题是,我们其实无法确定未来是平静期还是波动期)。另一种漂移则跨度较长,一般随着市场的逐渐成熟而向毁灭漂移,主要体现为趋势逐渐变长变弱,最终导致技术指标进入毁灭期,这一历程通常持续数十年之久。不过,也有证据指出,这种毁灭可能仍然只是阶段性的。
就现在的内地市场而言,我以为,大部分的技术分析手段还远未走到毁灭的地步,价值投资者也大可不必因为崇尚巴菲特式的投资教条就摒弃这些手段。但是,技术分析手段的漂移是必然的过程,如何应对这些漂移以及可能到来的至少是阶段性的毁灭,也是技术投机者们必须面对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