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中国的启示

给中国的启示

美国次贷危机对中国的启示是什么?对于当初认为“美国的金融证券市场最发达,所以不应该有金融危机”的人来说,这次危机或许显得很突然。但是,当我们看到金融交易的内容是无形、无味、无色的支付许诺,我们会认识到金融市场是最能滋生违约风险、道德风险的温床,因而最难发展,对制度的要求远高于一般商品市场。特别是当金融交易链中的环节不断增加之后,人的本性决定了委托代理关系必然会带来越来越多的系统风险,美国也不例外。这次危机再次证实了发展金融证券的艰难。

不发展金融自然不会有金融危机,只要发展,就必然时常碰到问题。今天中国因为没有那些五花八门的按揭衍生证券,所以没有金融危机,而美国有了这些才时常出现金融危机,这本身并不说明中国的金融欠发展是正确的,是对中国社会更有利的事。而如果中国或任何国家从此限制金融创新,过度强化金融管制,那会像因噎废食一样地错。只有进一步鼓励自发的金融创新,放开金融市场的手脚,中国的金融市场才能深化。

说到底,中国无法回避金融发展这一挑战。第一,中国人均GDP已超过2000美元,标志中国已解决好现时的温饱需要,接下来展的重点是解决好未来生活安全问题,这包括养老、医疗、意外风险防范等,这些都涉及收入、价值在不同时空之间的配置,而这又是金融交易的核心,也只能通过金融市场来实现。只有发展好金融证券市场、深化各类金融产品,中国家庭才能安排好未来方方面面的生活需要,最大限度地规避未来的生活风险,人们今天才敢增加消费,促进内需增长。随着人们收入的增加,对金融市场的徭求必然上升,金融交易链必然越来越复杂。

第二,以住房按揭贷款、学生贷款等为基础的衍生证券,虽然美国因为按揭贷款证券化的交易链结构性问题而出现危机,但这些证券化技术本身是极好的金融创新,非常值得继续推广。目前在中国,住房按揭等贷款完全由银行提供,这不仅不利于风险在更广泛的范围内“各尽所能”地分摊,而且按揭贷款、学生贷款、信用卡贷款的流动性太低,增加银行的风险,制约资金的供应跫,从而抑制国内消费需求的增长。没有这些“把未来收人往今天的消费转移”的金融工具,就无法改变中国人“年轻时最能花钱却是一生中最没钱的时候,年长时最不想花钱却现金最多”的局面,也不利于内需的增长。

第三,中国资本化、金融化的能力还有限,也就是说,自造金融资本的能力还有限,这也呼唤着金融证券市场的深化和多元化发展。笔者以前在许多文章中谈过,中国历来就有很多土地、资源、企业未来收入流、个人未来收入流,但这些“死”财富、不能动的未来收人却很难被资本化,不能变成今天能消费也能用于再投资的“活”资本。好在最近十几年,随着海外资本市场通道的打开、国内资本市场对民企的开放,至少部分行业已经尝到将资产和未来收人流资本化的甜头,不仅激励了互联网、传媒、太阳能、零售、餐饮、制造等众多行业的创新、创业活力,而且资本化也带来了李彦宏、马云、江南春、沈南鹏、施正荣等等许多年轻亿万富翁榜样,激发了整个社会的创新、创业文化。金融资本化发展给中国社会带来了创新的活力。

熟悉美国经济史、英国经济史的学者知道,不应该因一次金融危机就放弃金融化、资本化的发展。实际上,在1720年,因为南海公司股票泡沬的破灭给英国带来金融危机,英国议会“因噎废食”地通过著名的《反泡沫法案》,基本上使任何英国公司都从此不再能向公众发行股票。他们害怕股票类证券继续成为一些人骗钱、制造金融危机的工具。那次法案的实际效果是使英国股票市场停滞了130年,等到1860年英国重新允许私人公司发行股票、恢复股市发展时,美国已领先了,就这样,英国把股市这一人类至今为止最好的激发创新、加速实现未来收入的机器让给了美国,使美国成为全球的创新中心。这次美国次贷危机给我们提供一次极好的学习机会,如果是建设性地去跟踪、研究,对中国经济的进一步崛起会帮助无穷;而如果是浮于表面“大手笔”地否定美国式金融经济,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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