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其他因素
影响投资决策的其他因素主要包括风险管理、纪律、身体健康和幸福感。尽管这些因素存在一些共性，但是每个人的风险厌恶程度不一样，克服压力的程度也不同，对幸福的理解也不同，因此对这些因素的理解，更多是投资决策者自己自觉去思考和反省的。
一、对于风险管理
教科书上的风险管理太多并不实用，我觉得巴菲特在1989年年会上说的话对于投资风险管理概括的非常到位：用收益的概率乘以可能的收益数额，用亏损的概率乘以可能亏损的数额，再用前者减去后者，这就是我们努力在做的事情。
从这句话可以看出，风险管理的实质是权衡利害关系。
很多人在做非证券投资时将一项决策的利害关系考虑的很清楚，但是在做证券投资的时候，智商很容易降低，仅看到利或者仅看到害，而很难去权衡利害。《投资者大脑使用手册》的作者举了一个自己的实际案例，他的一个朋友是个出色的对冲基金经理，一直很成功，这个朋友给他推荐了一只生物医药股，说是会盈利惊人，这个作者没有考虑利害关系，仅看到这个利，连分析都没有分析，就买了很多。结果是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没有批准该医药公司的产品许可（由于患者服用该药后中风几率上升），结果一周之内该股票就暴跌60%。该作者才开始悔恨：“我为什么买入这个愚蠢至极的股票？而我对该药和公司一无所知。”由于没有考虑到损失，结果在出现损失的时候不知所措甚至懊悔，这个延误会进一步加剧损失。
在《风险规则》一书中，考虑到每个人的风险偏好，将巴菲特的风险管理公式的亏损项前增加了一个系数，成为：投资收益=可能的收益数额一系数X可能的亏损数额。
研究表明，当进行一次有风险的金融投资时，大多数人对损失消极估价的强烈程度是其对收益积极估价强烈程度的两倍，因此损失厌恶系数为2。考虑到多种情况后，平均为2.5。天生有焦虑症的人群，损失厌恶系数超过6。他们对损失非常恐惧，以至于除非潜在收益超过潜在损失6倍。许多伟大的投资者的损失厌恶系数很低，仅仅超过1（这或许就是为什么巴菲特直接去减的原因吧）。他们理解，成功机会较大时伴随的一系列风险，将带来长期回报。冒险者的损失厌恶系数小于1，他们乐于为冒险的刺激感付出代价。
另外，在最近经历了亏损后，大部分人的损失厌恶系数都会提高，需要一段时间来消除这个影响。
在具体的风险管理流程中，包括事前风险管理、过程风险管理和事后风险管理。
对于事前风险管理，就是在于多方面、多角度、多情景来进行投资决策。举个例子，芒格就会考虑很多角度和方面的问题。在正面考虑了投资决策外，还要像检察官一样对其结论提出反驳。比如会问：
“如何检验和证明我的结论是错误的？我可能犯错的理由是什么？从哪里可以找到证明我错误的依据？这个依据可信吗？有没有什么事实和依据与我的结论/观点不符？”
“我做的分析基于哪些主要假设？是基于真实情况吗？假设的结果符合逻辑吗？有人证明过我的假设是正确的吗？如果我的想法和假设是错误的，结果会是什么？”
“我有否忽视了什么？有没有更好的选择？我是否忽视了某些依据？当有人力介入时，我是否考虑到了其局限性？什么因素是不确定的，为什么？我是否只考虑到了目前的趋势？我有否误解了什么？我使用了正确的定义吗？我是否综合考虑了所有相关的因素？我采用了合适的衡量标准吗？我有否混淆了成因和相关性？如果我的目标是基于某个我认为正确但其实是错误的理念，会如何？其中会有随机性的或者系统性的错误吗？对于我所得到的结果，有没有其他原因可以解释？我有否考虑过，整个系统或者某些互动环节的可能会出现我不希望发生的变化？”
“我的想法是否存在偏见？在做出一个极具智慧的决定时，我的自我是否过于膨胀？我真的会创造历史纪录吗？我有否看到可能产生的反作用？我没看到的是什么？其重要之处是什么？如果逆转我的假设，会否得到极度不合逻辑的结果？这个可能性是不是更高？有没有反例？什么依据可以证明我是错的（或者证明我无法达到目标）？实验（或者经验、观察）得出的证据中，有哪些是错误的？有更多支持性的证据吗？这些错误是如何导致的？”
“负面影响表现在什么地方？我会因何受到伤害？什么可能向错误的方向发展？什么会让事情走偏？如果这样，结果如何？事情出错的频率如何？会否有意料之外的因素？什么事情发生后会极大改变整体结果？可能发生的最坏的境况是什么？发生的可能性有多大？如果不幸发生了，我该怎么做？如果事情继续恶化，后果会是什么？这个后果的后果又会是什么？如果我受到多种外力的阻碍，结果会如何？哪种有效效应是危害最低的？”
“执行中会面临什么风险？我最不希望出现的是什么？我最不确定的是什么？一个看上去是优势的因素有没有可能让我得到不希望的结果？我会怎样失去某个优势？怎样构建系统才能将负面影响降到最低？有修正办法吗？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我有没有备选方案？我能加以修正吗？设定什么样的规则可以帮助我达到目标而规避不希望的结果？有没有内在的安全隐患？”
对于过程风险管理，我认为在于仓位和头寸的控制。这没有一定的规则，但是每个投资者均要设定符合自己的管理规则。
对于事后风险管理，在于投资不符合事先设定的目标，立即止损。大多数已能够稳健盈利的投资人，最终还是失败的原因，九成是因为不设止损加上过度交易。
《通往财富自由之路》的作者认为，每个仓位的损失不能超过总资金的2%。在这点上，芒格也设定了事后风险管理的很多问题，核心在于“如果我错了，后果会怎样？”
“我把赌注押在哪些关键要素上？我是否拿对我重要的东西去冒险，换取的有可能是对我效用相对较低的东西？”
“与现有的次优机会相比，我的正确决定所带来的益处和价值是什么，错误决定的成本（金钱、时间、精神压力等）是多少？”
“我这样做是因为我坚信其结果能最好地实现我的利益；或者我相信能符合我利益，但后来证明我错了；或者它根本就不符合我的利益。上述三个可能性给我的目标带来的短期和长期的后果会是什么（实际损失和机会成本）？我能否加以应对和/或还原？”
“我不这样做是因为我坚信其结果不能最好地实现我的利益；或者我相信不符合我利益，但后来证明我错了；或者它根本就符合我的利益。上述三个可能性给我的目标带来的短期和长期的后果会是什么（实际损失和机会成本）？我能否加以应对和/或还原？”
“如果我因为认为不必要而此刻不采取任何行动，但事后证明我错了，这给我的目标带来的短期和长期的后果是什么？我能否加以应对和/或还原？”
关于风险管理，复杂的数学模型没有太大用处，否则使用超复杂模型的那些国际大投行或者基金不会频繁破产。风险管理的关键在于建立适合自己损失厌恶程度的风险管理流程。
二、对于纪律性
无论多么理性精妙的分析，一个毫无纪律的人也难以执行好。纪律性包括：自我约束与控制、自我组织、遵守规则。
纪律性有天生的成分。比如，科学家进行了自我控制实验，研究对象是4~5岁的孩子，被带到一间房子里，并坐在一张桌子旁。桌子旁放着一块甜饼干。科学家会对孩子们说：这是你们的甜饼干，只要想吃，就可以吃，每人只能吃自己面前的那一块。我要出去几分钟，如果回来发现谁还没吃那块饼干，就会给第二块，那样，就可以吃两块甜饼干了。
有些小孩立即就狼吞虎咽地吃掉了饼干；有些小孩会耐心等；有些想等，但是手又不由自主地去拿饼干，在受煎熬。10年后，对这些孩子的评估，发现等待第二块饼干的孩子在学术上获得显著成功，并且其能够抵抗诱惑，承受挫折。
纪律性所谓的自我控制和组织并不是要压制和对抗某种情绪，而是意识和重新导向。对于压抑来说，弗洛伊德就从理论上总结到，对情绪的压抑是造成心理疾病的根本原因。纪律性是重新将强烈的情绪导向有益的出口。纪律性也并不是指呆板地坚持某一种投资策略，而是指坚持一种专注的、有组织的思维定式，来研究投资。
行为学家认为，投资者要增强纪律性，有如下方法：
（1）增强纪律性的最佳方法是拥有一个外部规则的强制执行者。例如一名同事或自己的配偶，他们能够设定有意义的惩罚措施，并为坚持计划的行为而提供奖赏。
（2）增强纪律性的另外一种行为是回避。比如我没啥爱好，就是喜欢吃花生，每次一有花生，无论多少都吃光，可吃过量花生对身体不好，因此最好的方式是去菜市场或者超市的时候就不买（君子远庖厨）。对于希望戒除频繁交易的投资者，则需要回避电脑，只能定期看行情软件。
（3）设定规则，每次执行的时候都坚决按照规则执行。
（4）建立决策日志。有些研究人员认为，通过意识到自己过去所犯的错误并从中吸取教训，投资者可以学会更加理性地操作。记录投资日志是最普通的方法，一方面记录促使你做出决策的假设，另一方面，记录下那些决策因此带来的后果，这样，可以深入洞察你判断的优劣。
（5）经常默念你信奉的投资大师的名言名句，不断警醒自己。比如以前我就不懂《苏黎世投机定律》有什么值得看的，后来才发现这就是写给缺少纪律的投资者不断去默念的。很多投资大师的著作里面都总结了自己的“戒律”和“规则”。比如，芒格取得的成绩不仅来自他所称的“不断寻找更好的思维方法”和愿意“预先”进行严格的准备，也来自他的多学科研究模型所带来的非凡成果。查理的成功还要归功于他那些最根本的“指导原则”和他的“基本人生哲学，，—纪律、耐心、果断。这些特征缺一不可，当它们结合在一起时候就形成了能带来正效应的威力巨大的临界物质，这种正效应就是芒格著名的“好上加好效应”。
下面就是芒格的10条规则（最终，也许你会写下适合你自己的规则而时时默念）。
（1）风险：所有的投资评估必须先从评估风险开始，尤其是声誉风险。
•结合了合适的安全边际。
•避免与个性有问题的人打交道。
•坚持给假定的风险提供适当的补偿。
•时刻牢记通胀和利率风险。
•避免犯大错误，避免资本金持续亏损。
（2）独立：只有在童话故事中，国王才会被告知自己其实是赤身裸体的。
•要做到客观和理智，就需要进行独立思考。
•记住这一点，即你正确与否与别人是否认同你无关一唯一能决定你正确与否的是你的分析和判断是否正确。
•模仿多数人的做法会招致向均数回归（仅仅获得平均业绩）。
（3）准备：获胜的唯-途径就是工作、工作、再工作，并希望能获得一些洞察力。
•通过大量阅读，让自己成为一生的自学者；培育求知欲望，努力让自己一天比一天聪明。
•比获胜愿望更为重要的是愿意进行准备工作。
•熟练运用源自主要学科的思维模型。
•如果你想变得聪明，需要一直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4）明智的谦逊：承认自己的无知能让人更有智慧。
•待在自己的强势范围之内。
•识别不确定的证据。
•抵挡住对得出错误的准确性、确定性等想法的渴望。
•最重要的是永远不要欺骗自己，记住自己是最容易被欺骗的。
（5）严格分析：使用科学的方法和有效的清单能将错误和遗漏降至最低。
•确定价值、过程和财富。
•最好是记住显而易见的东西，而不是那些深奥难懂的东西。
•要成为商业分析师，而不是市场分析师、宏观经济分析师或证券分析师。
•考虑所有的风险及其影响；总是关注潜在的二阶效应和更高程度的冲击。
•进行前后思维——总是反过来看事物。
（6）配置：合理配置资本是投资者的首要任务。
•记住是否有更好的使用方法（机会成本）是衡量是否已经最大限度和最好地使用了资本的标准。
•金点子非常少——如果赔率对你非常有利，就下重注。
•不要沉溺于投资——根据具体情况和机会进行投资。
（7）耐心：可知人类对行动的偏好。
•“复利是全世界第八大奇迹。”（爱因斯坦说）如果没有必要，永远也不要中断复利。
•避免不必要的交易税和摩擦成本；永远不要根据自己的兴趣采取行动。
•应该对好运的到来保持警惕。
•享受投资的过程，因为你就生活在这个过程中。
（8）果断：当适当情形出现时，果断且深信不疑地采取行动。
•在别人贪婪时恐怖，在别人恐怖时贪婪。
•机会不常有，机会出现时就要抓住它。
•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这就是游戏规则。
（9）改变：与改变共存并接受不可消除的复杂性
•认识并适应你周围世界的真实本质，不要寄希望于世界会适应你。
•不断挑战并愿意改进你“最喜欢的想法”。
•认清现实，即使你不喜欢现实——尤其是当你不喜欢它的时候。
（10）专注：让事情保持简单，记住你要做些什么
•记住名誉和正直是你最有价值的资产——而且会消失于眨眼之间。
•避免狂妄自大和厌倦效应。
•不能因专注于细枝末节而忽视了显而易见的东西。
•小心排除不需要的信息：“小小的渗漏也能让一艘大船沉没。”
•直面你的大麻烦，不要将它们藏起来。
三、对于身体健康
除了有意识的锻炼身体外，最重要的是化解投资压力。当现实与自己想象中应当的处境不一致时，就产生了压力，投资是不确定的，因此压力如影相随。短时间内的适度压力具有有益的生理和情绪效应。如果这种差异过大，持续时间过长，慢性压力将在心理上使投资者厌烦，导致失眠、疲惫不堪、体质和免疫力下降。而强度极大的短期高压通常引起投资者短期恐慌，导致非理性行为，还不至于影响健康。如果高压时间过长，投资者很容易得高血压和代谢紊乱，加速衰老，免疫系统受损，冷漠且无活力。作为反面典型，作者自己就有在压力下免疫系统不可逆性严重受损的惨痛教训。
因此化解压力是保持身体健康和有活力投资所必需的。研究人员认为，在压力期间，某人的思想与情感通常会反复。如果压力的模式可以在心理上被打乱，那么压力反映就会中止。个人应当了解自己不适应的、由压力引发的思想是什么。因此可以做以下的训练：挑战你的消极思维，并有意识地用更加适应的药方替代它们。如果每天做这种有意识的思想替代练习并且跟踪观察你在日常生活中注意到的变化，那么压力会减弱。比如，问自己这样的问题，可以打消消极的思考模式：
（1）是否存在一种替代的解释？
（2）有什么证据表明这种思想是正确的？
（3）继续以这种方式来思考问题，将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4）最好、最坏和最现实的结果分别是什么？
（5）这一假设将会发生的可能性是多少？
另外一个减轻压力的好办法就是模拟大师。当你存在投资压力的时候，一种解决办法是角色模拟。设想一下，你尊重的伟大的投资者们在面临你目前所处的状况时，他们的心理状态是怎样的，扮演你希望成为的角色，可以明显减压和增进健康。所以幻想自己成为巴菲特的偶尔的阿Q精神并不是坏事。
除了这种内省模式，减少压力的方法是简单的改变每天的生活模式：与支持你的朋友闲聊、锻炼、祈祷、禅坐、瑜伽等。
锻炼，特别是社会和团体体育运动是消除压力的非常好的方式。锻炼能改善心情，提升专注度，并减轻压力，特别是那些涉及与有凝聚力的队友之间的积极交互。
瑜伽锻炼了呼吸与禅坐能力，同时还协调了肌肉组织，有研究表明瑜伽减少了焦虑、抑郁、注意力缺失、上瘾以及强迫症。在定期的瑜伽练习中，情绪稳定性和耐心也得到增强。
禅坐也有助于增进情绪健康。心理学证据表明能改善心情、减少焦虑、延伸注意广度、增强了感激和怜悯的情感，增大了生活满意度，而且增强了免疫系统。
亲密的友谊和家庭的支持极大的增进健康，很多女性投资者了解这一事实，但是对于男性，如果工作责任占据主导地位的时候，社会关系往往容易被抛弃在一边。
还有很多减轻突然压力的方法，比如深呼吸、散步、洗热水澡、吃粗粮等。
四、对于幸福感
古希腊哲人对于幸福的定义是：因理性而积极的生活所带来的愉悦的感觉。不过这仅是定义，现在的社会学家发展了快乐地图、幸福指数、快乐公式、幸福评价方法等。
有关幸福的衡量，比如，2006年英国社会心理学家怀特通过访问178个国家或地区的8万多名民众，推出了号称全球第一幅的“世界快乐地图”，其评分项目包括健康、财富、教育、认同感、环境等，重点在是否满意日常生活、生活状况和环境。从地图中可以看出美国全线飘红，中国是橙色，总体来看，亚非拉三大陆都不快乐，欧洲、北美洲和澳洲都很快乐——对于善于总结小样本统计规律的分析师来说，可能马上会得出：有钱地方幸福快乐，穷地方不幸福不快乐。但在深入分析快乐指数高的国别的快乐含义后，我们发现没那么简单，快乐可能和国家国民的价值观有关。
幸福快乐更是个人层面的事情。根据心理学家塞利格曼的观点，一个人要获得真正持久的幸福与快乐感，最重要的就是发现和了解自己最好的品质、最擅长的才华，反复在生活中实践，化枯燥为乐趣，并为更高的目标服务。他认为发现自己的强项并沉湎地投入，会进入一种“流”的状态，完全意识不到时间的流逝，那是比性、购买奢侈品、炫耀和吃巧克力更让人迷醉的快乐体验。而其他因素（比如收入和婚姻等）对快乐的影响因素很小。
但是，有专家不这么认为，社会学家路德依据大量统计编制了幸福指数。根据幸福指数的走势，据说结婚后最初几年，指数达到峰值，但有了孩子后，幸福感不断下降，直奔低谷。又有研究认为人的幸福预测能力糟糕透顶。
还有哲学家认为，幸福只是一种中间状态，内心的满足感才是根本。而满足感因人而异，因时而异，这倒符合我的“幸福价值观”。从这点看，幸福能够控制在自己手里。但又有悲观的哲学家（或许叔本华算是一个）认为人的内心无法被满足，因此快乐是短暂的，不快乐是永恒的。
有些专家认为个人的幸福度与其父母的幸福度相互关联，幸福的可遗传性高达80%。不过，很多人怀疑遗传性，而相信和原生家庭的气氛有关。很多社会学和心理学专家认为幸福是可以后天获得的，幸福应该包括：健康的社会关系、有目标、有总体生活满意度。
最杰出的投资者在这一行干得出色，不是因为金钱回报，而是因为他们热爱投资工作——尽管幸福是自我感受的，但是我仍认为热爱投资工作的成功的投资者应该有很强的幸福感。而将人生目的聚焦于获得更多金钱，不仅严重干扰投资决策，而且还改变人们处理问题的方式，变得不幸福。
中信出版社2004年版的婀富千年》，该书的作者辛西娅•克罗森是《华尔街日报》的资深编辑。我摘录了一些：
……1436年，英国最富有的工业巨头年收入为865英镑，而商人只能挣12英镑„1688年，一个领主的家庭年收入大约为3200英镑，而一个仆人只能得到15英镑（牛顿1667年就任三一学院研究员的时候，每年挣24英镑，比一个仆人也多不了多少——作者）所以，并不奇怪，富人的平均寿命一般高于穷人。然而，抛开某些特定指标，并没有证据表明幸福程度的提高与财富的增加成正比。在许多富有的男女的病历上，充斥着精神崩溃、家庭冲突、酗酒、自杀等故事。早餐麦片大王查尔斯•威廉•波斯特遭遇精神崩溃，最后自杀身亡。柯达胶卷创办人口口今天在柯达胶卷盒子上还写着他的名字——乔治•伊斯特曼也有着同样的结局.威廉•詹姆斯在《心理学原理）〉中写道：“显然，一个人将什么称作“我”，将什么称作“我的”，这中间的界线很难画出来。”深植内心的不安全感在折磨富人。“如果我是我的所有，而假如我失去了我的所有，那么我是谁？”弗洛姆询问，“因为我可能失去我的所有，我就有必要不断担心我将要失去的我的所有。我害怕盗贼、经济波动、革命、疾病、死亡、爱情、自由、变化与未知因素。”……弗洛姆写道：“人们一直让金钱与污物保持最密切的联系。……最广泛的联系，好像存在于各种不明显的排便情结和对金钱的兴趣之间。”……米尔斯写道：“如果说富人不快乐，那是因为我们当中没有一个人快乐。” ……在欧洲各地，饥荒有时会造成人吃人的现象，甚至发生父母吃掉子女的惨剧。虽然难以想象，但是在1000年前，人肉确实能够在欧洲某些地方的市场上找到。 ……人性中是否存在某种正常的占有欲？占有欲强的人天生就具有神经质和不安全感呢？还是实际上是自然选择过程中长期积累的结果？……黑猩猩一旦得到两三块钱，就会停止工作。毫无疑问，动物也有财产：巢穴、地盘、储藏的食物等。然而，1931年对昆虫、鸟类、啮齿类动物和猿的占有行为进行研究得到的结论是，动物对物品的占有十分局限……人类表现出的贪欲几乎是无限的。
五、本章总结
投资者的一生就是投资的一生，生命不息，投资不止：一辈子就是在做投资决策，不仅要有分析，还要有行动。投资决策是对风险的管理，对时间的管理，对人性的管理。投资工作是直指人心的历练，性格特点甚至价值观，在投资决策的过程中都能体现出来。从这个角度上讲，投资过程也是自我修正、提升、完善的过程。对投资目标的洞察、分析、验证、跟踪，对市场环境的感知、预判、观察，投资逻辑的建立、检讨、修正，投资组合的构建、优化、维护，这些工作都需要时时前瞻思考，时时回顾检讨。
对于扩张阅读来看，本章值得阅读的书如下：
《华尔街的肉》一华尔街分析师的经典自述；
关于行为金融、投资方式的《巴菲特和索罗斯的投资习惯》、《苏黎世投机定律》、《行为金融一洞察非理性心理和市场》、锻资十曲、秘向思考的艺术》、《投资者大脑使用手册》；
关于风险探讨的书则可参阅：《与天为敌——风险探索传奇》、《营救华尔街》；
关于对货币的哲学层面的认识，可以见齐美尔的《货币哲学》；
另外波普尔的6本书值得学习，对于建立自己的思维方式很有帮助：《科学发现的逻辑》、《历史决定论的贫困》、《客观知识 个进化论的研殓、《猜想与反驳：科学知识的增长》、《开放的宇宙》、《实在论与科学的目标》。当然，其他哲学家的书籍也可以参考。比如我喜欢的罗素，还有彭加勒的科学研究方法4本书：《科学与假设》、《科学的价值》、《科学与方法》、《最后的沉思》，都对研究方法的“科学化”和思维的扩展提供帮助。
关于访谈著名投资者的书籍，值得推荐的有约翰特雷恩的大师系列：《金融大师》、《新金融大师》、《当代金融大师》和杰克施瓦茨的奇才系列：《市场奇才》、《新市场奇才》、《股票市场奇才》，此外，还有《巅峰投资者》、《赢钱——华尔街的十二条戒律》等，不过提醒的是，这些访谈仅作为投资经验来学习。
另外两本好书是《孙子兵法》和《毛泽东全集》。投资至少是和战争非常类比的，而孙子兵法当中提出的关于战争的原则问题在金融市场上仍然有相当大的用武之地。毛泽东的《中国革命战争的战略问题》、《抗日游击战争的战略问题》值得细读。没有比这两篇文章更清晰地用非常具体的案例展示什么是战略了——一个周全的战略需要考虑哪些方面，如何应对突发事件，以及战略如何影响了战术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