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靠什么自救
2012年7月16日,IMF发布的《世界经济展望》报告,下调了对中国经济的预测,预计中国2012年和2013年两年的增长分别为8%和8.5%,分别较之前预测下调了0.2和0.3个百分点。
如果将这种展望视为对中国的短期判断,就可能犯下错误。事实是,中国的黄金增长时期正在成为回忆,中国的政策设计也应该正视这个现实量身定做,而不再是继续沿着高增长的思维大刀阔斧地制定不切实际的规划。
就如同过去欧洲可以通过经济的增长与举债维系高福利一样,中国通过经济增长和基础货币的超量投放与举债并行的办站,维持了高投资。
经济增长意味着就业,意味着财富的创造,意味着税收……也意味着债务等诸多问题被遮掩起来,一且经济增长减缓,一切问题就会显现出来。欧洲的教训已经足够深刻。
现在的问题是,中国靠什么来维持经济的增长?
从劳动力角度来看,中国的人口红利已经不复存在,劳动力增速在快速下降。农业大省河南不仅是中国第一人口大省,也是中国劳务输出第一大省。但从近几年的数据来看,劳动力供应总量增速明显开始降低。2007年河南新增劳动力200多万,2008年为180万,2009年不到110万。
劳动力人口几乎处于蹦极一样的下降通道当中。中国社会科学院数量经济与技术经济研究所分析室主任李军预计,到2050年,我国15~59岁劳动年龄人口将比2010年减少约2.3亿人,下降到7.1亿人。
从资源角度来看,透支、浪费、贱卖、滥采滥伐等一系列做法,导致中国的资源量迅速减少,很多资源处于短缺状态。
中国耕地总面积为18.3亿亩(122万平方千米),人均耕地面积仅为1.4亩(约933平方米),不到世界平均水平的一半。优质耕地仅占全国耕地的1/3,主要分布在东南部,而这些地区又多为建设占地最多最快的地方。耕地后备资源中60%分布在水源不足和水土流失、沙化、盐碱化严重的地区,开发利用的制约因素很多。中国水资源人均占有量少,而且分布不均句,人均淡水资源仅为世界人均占有量的114。目前,在全国660多个城市中,有400多个城市不同程度缺水,有108个城市严重缺水,沿海城市的水资源供需矛盾尤为突出,部分地区地下水超采严重。
中国能源安全存在隐患,部分矿产资源对外依存度高。国内油气资源不足,石油、天然气人均剩余探明可采储量仅为世界平均水平的7.72%和7.07%;在国际公认的工业化过程中不可缺少的45种矿产资源,中国的人均占有量不到世界平均水平的一半,铁矿石、铜、铝土矿等重要矿产资源的人均储量分别为世界人均水平的42%、18%和7.3%。
目前,中国是世界稀土供应大国。中国稀土产量在世界总产量中所占比例高达90%,由于常年大肆贱卖这种稀有资源,导致中国的稀土储量飞速下降,加之中国消费的上升,到2014年,中国可能将从最大的稀土生产国变为“纯进口国飞”。
从投资的角度来看,中国常年由政府主导的投资,已经将中国的广义货币供应量推高到了92.50万亿元(截至2012年6月底),折合成美元后超过美国46%的水平。国人越来越清晰地感受到货币购买力下降的压力,这种状况已经制约了人们的购买力,还能继续吗?
更重要的是,房地产这些年来是推动中国经济增长的重要动力,被国务院定为“重要支柱产业”气高房价已经远远超过民众的承受力,加之人口红利也在快速下降,房屋销量的下降是必然的。
假如房地产不能再担当推动中国经济增长的"支柱"角色,谁来替代它?而且,房地产业本身就是一把双刃剑,经济良性运行的时候,它是推动力:经济衰退的时候,它又往往扮演着落井下石的角色一一迅速把银行拉下水,引爆危机。
由于这些年来,资源大量向房地产行业集中,对其他行业造成了严重的挤压效应,抑制了其他行业的投资。房地产业的暴利标尺,使很多人放弃自己的行业转而从事房地产,导致中国经济越来越结构失衡。
另外,房地产业与银行联系最为紧密。房地产业作为国民经济的重要产业,是典型的资本密集型产业。从批租、开发到销售都要占用大量资金,显然开发商自有资金有限,远远不能满足房地产大型项目对资金的需求,所以房地产开发通常需要大量外源融资,比如银行贷款、REITs(房地产投资信托)和房地产基金,等等。房地产资金链的运动过程涉及很多其他社会部门,其风险容易传导到其他部门。很多研究证实,银行贷款过分宽松,房地产投资偏大,商品房空置率上升,银行呆账、坏账等不良资产日益膨胀是发生危机的重要原因。银行无站按时收回的贷款会转变为不良贷款,影响资金流动。
随着欧债危机的恶化和中国的房地产调控,许多房地产企业的资金链高度紧张。“2012年中国房地产上市公司TOPI0”研究报告显示,房地产上市公司的负债水平呈逐年上升态势,七成公司经营现金"入不敷出"。统计显示,2012年第二季度136家上市房企的总存货创下4年来的最高水平,一些房企不得不依靠年息较高的对外担保筹措资金。截至2011年年末,护深上市房地产公司的资产负债率均值为63.43%,有15家企业的资产负债率超过80%。
2012年7月,报道称,浙江民企中江集团因投资地产、酒店失利,导致资金链断裂,正进行破产重组。初步统计,中江债务规模80亿元,其中中国建设银行(以下简称建行)占30亿元,中国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分别占10亿元及1.5亿元。有分析人士透露,建行给中江集团的贷款存在疑点。2010年年底,建行对"中江系"的贷款余额为10亿元。到2011年,"中江系"已经摇摇欲坠,其他银行也有所察觉,但建行对"中江系"的贷款反而扩大了一倍以上。
中江集团破产重组案,为在房地产领域走得很远很久的银行业敲响了警钟。
仅前面这些,就告诉我们,中国的高速增长阶段已经成为记忆,中国必须正视现实的问题和隐患,及时加以解决,否则,中国爆发危机只是时间问题。
在欧猪国家深陷债务危机中的时候,德国经济却保持着良好的运行抗态。因为,德国产品具有较高的竞争力,即使德国内需长期不足,过剩的供给往往可通过出口来消化,因而,在欧洲五国主要的进口市场中,德国的占比基本都在10%以上。
其实,在欧洲,不仅德国,瑞典、芬兰、丹麦的经济状况也都比较好。原因在于,这些国家的创新能力特别强。
我把"资源为王"定义为三个部分:一是包括煤炭、石油和铟、稀土等在内的日渐稀缺的矿产资源:二是建立在高科技基础上的知识产品的研发和储备以及技术人才的培养和储备:三是良性的制度机制。为什么把"知识产品的研发和储备以及技术人才的培养和储备"也列入其中呢?因为技术可以成倍提升资源的价值,是资源概念的延伸和拓展。
欧洲这些国家在研发方面的投入是非常大的。2007年,瑞典和芬兰两国的研发强度(研发支出/GDP)分别为3.75%和3.73%,丹麦为2.72%,德国为2.63%。就区域而言,研发强度较高的区域几乎都集中在德国、丹麦和芬兰境内。据统计, 2007年,欧盟有4 个地区研发强度超过5.0%,它们是德国的布伦瑞克(6.77%)、英国的东英格利亚(5.72%)、北芬兰地区(5.38%)、丹麦的首都大区(5.09%)。
中国要解决老龄化、资源短缺等问题,保持经济增长的可持续性,最关键的就是要提高研发投入,提高创新能力,提高生产效率。但在当下的中国,浮躁之风、腐败之风已经侵袭到科研领域。抄袭、造假、骗取或侵吞科研经费等案件不断爆出。围绕某些科研经费已经形成了一条隐秘的腐败生态链,一些课题经费直接变成了个人收入,而科研经费管理部门往往只关注审批下拨和课题验收,对于经费的使用环节完全没有监管。
应该看到,正是由于科研能力的落后,导致中国的产品缺少竞争力,劳动密集型的低附加值产品的生产企业,往往在金融危机、经济危机爆发后第一波就被摧毁。企业创新能力是支撑一个国家经济发展的重要基础,当这个基础也不复存在时,要阻止危机的爆发几乎是不可能的。
中国不仅缺少良性的促进科研发展的机制,也缺少给优秀人才公平展示自己机会的环境,使得优秀人才在国内无用武之地而流失国外。2002~2005年,在美国获得工程博士学位的非美国公民中,46%已经落实毕业后"计划继续留在美国",其中,具有这种打算的中国人比例为56%。
美国学者威廉·拉让尼克认为,只有在本国经济内部存在高技术就业机会,从而可以对受过相关教育的劳动力加以生产性利用的情况下,高科技教育投资才能对发展中国家的经济增长做出直接的贡献。反过来,劳动者的就业经验也会增进其生产能力,特别是那些采用高精尖技术的行业。如果发展中国家对科学家和工程师教育进行了投资,但吸引这些大学毕业生的就业机会却出现在海外而不是国内,人才外流的问题就会不期而至。
显然,"良性的制度机制"才真正是"资源为王"的核心与灵魂。只有具备了这个前提,才能形成积极的激励机制,让优秀的人才和优秀的产品在公平的环境下脱颖而出。只有这个前提存在,民众的创新能力才能被激发出来,科研投入才能真正用到刀刃上,人们也才真正能沉下心来,用心做事,为社会奉献智慧和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