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最先离开

谁最先离开

前面分析过了,欧元区的现状不可能继续维持下去,它只有两个结局,深化联盟或者分裂。

在欧洲缺乏有足够勇气的政治家让欧洲向政治联盟挺进的情况下,欧元区的分裂几乎是它唯一的归宿。

那么,假如欧元区分裂,谁会第一个离开?

有一点是比较肯定的:首先离开欧元区的国家,要么是最差的,要么是最好的。

谈及这个问题,很多人自然首先会想到希腊。

比较早提出这个观点的是德国的四位教授:威廉·汉克尔、威廉·内林、卡尔·阿尔布雷希特·沙赫特施奈德、约阿希姆·斯塔贝捷。他们联名在英国《金融时报》发表了题为"希腊不走,德国走"的文章。文章认为,自2001年加入欧元区后,希腊牺牲了竞争力,并累积了巨额贸易赤字。从理论上讲,要想弥补过去不到十年时间内在经济上的损失,希腊大概需要将货币贬值40%。但在一个货币联盟之内,这是不可能的。目前只有一种办法摆脱这种恶性循环:希腊必须脱离欧洲经济与货币联盟,恢复德拉克马(原希腊货币单位),并重返目前依然存在的欧洲货币体系,即所谓的第二阶段汇率机制。希腊于2001年退出了这一机制。

2011年9月,美国纽约大学教授鲁里埃尔·鲁比尼进一步阐述了这一观点。他认为,希腊陷入了无力偿债、竞争力低下和经济日益凋敝的恶性循环。严苛的财政紧缩令局面雪上加霜,其公共债务与GDP比例正逼近200%。要想摆脱困境,希腊必须从现在开始一场有序的违约,主动退出欧元区,并重新采用德拉克马。

除非希腊的竞争力能够迅速得到恢复,否则,即便该国公共债务得到切实而重大的减免,其经济也无法恢复增长。若经济无法恢复增长,其债务就仍然不可持续。但问题在于:所有可能使竞争力得到恢复的选择,都要求货币的实际贬值。

第一种选择是欧元大幅贬值,在美国经济疲软、德国竞争力超强的情况下这种可能性不大。第二种对策是通过实施结构性改革,使生产力的增长超过工资的增长,从而迅速降低单位劳动力成本,这种做怯同样不可行。德国采取这种做法,花费了10年时间才恢复了竞争力。希腊不能在萧条中耗上10年。第三种选择是物价和工资迅速通缩,即"内部贬值怯"。但这样一来,在未来5年内,希腊经济将日趋凋敝,同时公共债务将变得更加不可持续。

因而,从逻辑上来说,既然前三种选择都不可行,退出欧元区就成了唯一的出路。重新采用各国原有的货币并使其大幅贬值,将使竞争力和经济增长迅速得到恢复。这在阿根廷等许多放弃盯住汇率制的新兴市场国家,都曾有过先例。

当然,这一过程将充满痛苦。最大的问题是那些核心欧元区的金融机构将蒙受资本损失。一夜之间,希腊政府、银行和企业背负的欧元外债将会骤增。但这些问题是可以克服的。阿根廷在2001年就这么做过,当时该国将美元债务"比索化"。美国在1933年实际上也做过类似的事情,当时它将本币贬值69%,同时废除了美国国债的黄金条款。对于希腊而言,单方面将欧元债务"德拉克马化"将是必要的,也是不可避免的。

鲁比尼认为,选择"退出路径",通过名义和实际的贬值,希腊经济将迅速恢复增长,从而避免在未来10年内陷入萧条与通缩并存的局面。其他外围国家与希腊存在同样的债务可持续性和竞争力问题。例如,葡萄牙最终可能也不得不重组债务,并退出欧元区。

实际上,希腊并非没有做退出欧元区的考虑,关键的问题是,如何退出对希腊最有利。

答案非常简单:在退出以前,尽可能多地从欧元区获得援助资金!

目前,希腊的债务高达3800亿欧元,在这些债务中,1100亿欧元为欧盟和IMF的联合贷款,另外2620亿欧元则是依靠市场筹资。根据国际清算银行的数据,法国和德国银行大约共持有希腊公共与私人债务的2/3。法国的银行所持债务额为594亿欧元,德国银行则为403亿欧元,还有英国和葡萄牙的银行。

如此巨额的债务,希腊还得起吗?恐怕连它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还得起。希腊一年的财政收入总计也才500亿欧元,尚且不能满足它自己的开支,只能依靠举新债来弥补资金缺口,哪里有能力偿还如此之大的债务?

而且,债务是有利息的。由于希腊的债券收益率特别高,还债压力显得更重。2011年9月12日,希腊一年期国债收益率曾经飘升至117%,这意味着仅付的债息就超过了一倍。而对冲希腊5年期国债风险的信用违约掉期价格凯升937个基点,达4437点的历史新高,成为全球最贵的信用违约掉期产品。从技术上看,希腊已经处于"破产"状态。

希腊的领导人非常清楚,无论是欧元区的核心国家,还是欧盟,都希望维持欧元区的完整性,因为,一且有国家离开欧元区,就意味着分裂已经开始。希腊领导人正是看透了这一点,所以才留在欧元区以不断要求获取援助。

对于希腊的这种意图,默克尔看得清清楚楚。如果给希腊很慷慨的救助,在拿到足够的援助资金后,希腊会离开,而德国更希望希腊在援助资金无法得到满足的情况下自行离开一一在这种情况下,德国面临的压力会大大减轻,它更容易安抚欧元区别的成员国。如果逼迫希腊离开,容易冷了其他欧猪国家的心。希腊的债务已经是一个无底洞,而飘升的国债利率又不断拓展着这个无底洞的空间,德国不愿再做无谓的牺牲。

因此,对于希腊新政府提出的重新谈判部分救助协议的要求,德国总理默克尔态度非常强硬一一希腊债务危机爆发以来,欧盟和IMF决定向其提供两轮共2400亿欧元的救助贷款,同时要求希腊实施一系列严厉的紧缩和改革措施。

显然,默克尔不会在救助希腊方面做出任何退让。

希腊的领导人既希望得到大笔援助,又希望在紧缩和改革措施方面对它网开一面,这种要求已经不能简单用"过分"二字来形容。

对于希腊的这种态度,德国人早已忍无可忍。2012年7月初,德国一份最新民意调查显示,49%的德国人希望希腊退出欧元区。但是,作为比较有智慧的领导人,默克尔必须得和希腊一起比忍耐力!

其实,最先离开欧元区的国家,除了希腊,还有德国一一当德国经过评估,认为拯救欧猪国家的成本太高,远远超出了它因此获取的未来收益,抑或德国认为深陷欧债危机中的国家会给德国带来无尽的麻烦和拖累,那么,德国就有可能率先离开。

在欧债危机状况迟迟没有明显改善的情况下,路透社著名财经评论家安纳托勒·卡勒茨基就撰文,就让德国退出欧元区以解决危机的观点进行了合理化的论证。而此前,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曾发表分析文章称,拯救欧元区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德国退出欧元区",并重新启用德国马克。

安纳扭勒认为,在欧债问题上,欧洲的分界线事实上十分简单:一方是由美国、英国、IMF、欧洲委员会和欧洲央行领导层支持的法国、意大利、西班牙和其他所有重要国家,这些国家基于真正的财政联盟,提出严肃而复杂的技术解决方案:另一方则是由芬兰、奥地利和斯洛伐克支持着总是说"不"的德国。

安纳托勒认为,德国总理默克尔的每一次"否决"威胁都让德国的处境更加尴尬和孤立。既然已经充分认识到德国的"破坏者"角色,其他国家就应该让默克尔闭嘴一一德国要么服从多数,要么退出欧元区。

安纳托勒认为,相比希腊退出欧元区,德国退出的破坏性将会更小。其原因有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希腊货币贬值将会引发西班牙、意大利和法国的资本外流,而德国退出欧元区不会引发这种多米诺骨牌效应。一旦德国马克得到恢复和重估,将不会再出现一个"未来最强国家"吸引资本外流。当然,由于一部分人推测马克可能会进一步升值,他们仍然可能会把钱从意大利和法国转到德国,但这和时下的欧洲投资转向美元、英镑和瑞士法郎没什么不同。

第二,这也是安纳托勒认为最重要的一点,没有了德国的阻碍,欧元区将会变成一个更加可靠和一致的联盟。欧洲央行将可以借鉴美国、日本、英国以及瑞士等国央行的做法,采用定量的宽松货币政策使利率下降到零,长期债券利率下降到2%左右。另外,欧洲各国政府终于可以形成真正的财政联盟,利用欧元区的整体财政能力,共同支持已得到担保的欧元债券。欧元区可能再次被视为可与美国、日本或英国相媲美的经济体。

第三,从法律角度看,德国退出引起的欧元解体并不混乱。没有德国的欧无仍将是法定货币,仍然由以前的条约管理。以欧元形式签订的国际合同在法律上不会受到影响,但新的德国马克或美元则会贬值。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德国退出欧元区没有痛苦,"安纳托勒提到,"德国出口企业可能会因为马克的强势而影响到其销量。德国政府也将不得不对德国大部分银行进行资产重组,因为马克负债与欧元区的贬值资产可能不相匹配。德国央行也将面临历史上最大的一次重组,但这些都只是德国国内面临的困难,不会对整个欧洲构成威胁。对于欧洲其他国家,没有德国的欧元也将是完全可行的,甚至是更有吸引力的。"

安纳托勒·卡勒茨基的观点过于极端。如果欧元区失去德国会怎样?如果德国离开欧元区会怎样?他考虑得太简单了。

失去了德国的欧元可能会崩溃,但失去了欧元的德国依然强大。

最简单的一个道理是,如果失去最强大的德国,目前的欧债危机还有办法拯救吗?欧元区马上就会被债务危机彻底粉碎!包括索罗斯在内的国际投机大鳄就会不顾一切地做空,将整个欧元区的金融体系撕裂并撒向万丈深渊。欧元区内的资金会疯狂地撤离,迅速引爆严重的银行业危机,导致流动性枯竭。欧元区国家的融资也会立即陷入黑暗之中,欧元会步入快速贬值的轨道甚或遭到人们抛弃。而且,如果德国退出,资金状况相对良好或者跟德国的差异性相对较小的荷兰、芬兰、奥地利等,就会跟随德国一起退出,欧元即使尚能苟延残喘一些日子,也将无怯让人们看到未来。

如果德国的重要性不那么明显,在陷入债务危机困扰的国家不断批评甚至抨击德国救市不力的情况下,何以依然唯德国马首是瞻?

德国愿意出钱拯救欧猪国家的根本目标,是让欧元区国家交出权力,从而建立起一个以德国为核心的类似于邦联或联邦的真正意义上的政治同盟,当德国意识到自己这个目标无法实现,而债务危机又变成吞噬德国资金的无底洞时,德国选择离开几乎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事实上,德国民众早在2011年就鲜明地表达了这个态度。2011年10月5日,德国《明星》周刊公布的福沙舆论调查所民调结果显示,54%的德国受访者表示愿意"重拾"马克。这一比例在原民主德国的受访者中甚至达到67%。而默克尔则强调,德国不能回到货币马克时代,因为强势马克不利于德国出口。

很多人把默克尔所讲的观点当真,其实,她只是把这一点作为遮掩自己宏大目标的一个挡箭牌而已。

从历史来看,德国从来都不惧怕本币升值。

20世纪70年代布雷顿森林体系瓦解以后,德国马克兑美元汇率升值幅度相当大,1972~1996年,马克升值了1.09倍。然而,德国的发展实践显示,传统的国际经济理论所预测的情况没有出现。20世纪70年代至90年代,德国的对外贸易始终维持了较高的增长速度,进口与出口保持着同步较高的增长,同时国内物价稳定,没有经济泡沫化的情况。"原因是马克升值的压力促进了劳动生产率提高,加速了创新,并改善了德国出口产业的竞争力。

德国强大的创新能力和精湛的制造技术,决定着它即使退出欧元区依然强大,尽管会因此遭受相当大的损失。

而且,德法自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建立起来的默契在奥朗德当选法国总统后被打破,也可能加速德国的退出。

奥朗德在竞选时,大声指责默克尔为边缘国家开出的紧缩政策,同时声称要终结前任总统萨科奇与默克尔建立的"独有的"关系。而默克尔,为了她自己的利益,也公开支持萨科奇连任,拒绝见奥朗德。2012年5月15日,奥朗德宣誓成为总统后,马上就飞往柏林和默克尔会面。就在飞机刚从维拉库布莱空军基地起飞后几分钟,突然间闪电大作,这架飞机在电闪雷鸣间上下颠簸不得不返航,在巴黎换了一架飞机后飞往柏林,导致奥朗德迟到了1个小时。这似乎就是一种不祥的征兆。

在默克尔与奥朗德会面后不到一周,在美国戴维营举办的G8峰会上,美国总统奥巴马提出需要更多大胆的措施来剌激如西班牙和希腊这样陷入危机国家的经济增长,奥朗德也对奥巴马表示支持,这使得默克尔变得一反常态的孤立。

G8峰会闭幕几天后,奥朗德打破常规,没有在欧盟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前与默克尔会面。相反,他邀请了西班牙总理拉霍伊到巴黎,然后一起坐火车去布鲁塞尔参加会议。这是对柏林象征式的打击。在峰会上,奥朗德与默克尔公开地在发行欧元债券的问题上发生冲突。此后,奥朗德打破两国领导人间的默契,欢迎德国反对党社会民主党的领导人前往爱丽舍宫,这让默克尔更加沮丧。

我们知道,德国和法国紧密的合作是欧洲走向一体化的最重要的前提与基础,一旦德楼之间的默契被打破,那么,一切都动摇了。

这一点的破坏性,对于欧元的未来而言,是灾难性的。

另一个最可能率先离开欧元区的国家是芬兰。

2012年7月9日,在讨论了9个小时之后,欧元区17国的财政部长们带着疲倦的面容汇报了他们的讨论结果:他们决定对西班牙启动300亿欧元的救助,协议则在7月底才能达成:他们决定讨论对塞浦路斯的救助,讨论时间定于9月底(那几乎已经是塞浦路斯向欧盟提出救助100天后);他们决定让永久性欧洲稳定机制(ESM)直接救助银行,但初步讨论也要在9月一一在复杂的欧盟金融业监管谈判达成之后。

在欧元区重债国需要ESM的关键时刻,ESM却被狸击在了路上。这次站出来反对的不是德国,而是德国的盟友荷兰和芬兰,尤其是芬兰,态度之强硬,令世界愕然。

7月9日,芬兰财政部长乌尔皮莱宁在接受本国媒体采访时以强硬的说辞表明了芬兰的立场。"芬兰不应该准备为其他国家的债务和风险共同承担责任。芬兰反对取消优先债权人地位,也反对欧元区永久救助基金ESM在二级市场上购买重债国国债。芬兰宁可离开欧元区,也不愿意为其他国家还债。芬兰不会不计一切代价将自己捆绑在欧元上。我们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应对一切。"

在向西班牙要求抵押担保之前,芬兰有着成功获得希腊近3亿欧元担保的先例,在经过长达4个月的谈判之后,芬兰成了欧元区17个成员国中唯一获得希腊担保的国家。虽然这一漫长的协商过程曾延误了欧盟对希腊的救助,但芬兰在欧元区的重要地位却得到了确立。"对于欧元区国家中唯一一个一丝不苟履行了欧盟财政条约限制的国家,坚持要求一定的条件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乌尔皮莱宁在获得希腊抵押后曾表示。

乌尔皮莱宁说这话有着充足的底气。

芬兰连续多年名列"世界经济论坛" (WEF)全球最具竞争力国家的前十名。芬兰的财政赤字占GDP之比为0.5%,远远低于欧盟3%的要求,公共债务占GDP之比为48.6%,也在欧盟60%的上限之下,芬兰财政的健康程度甚至远远超过了欧元区的"榜样"国家一一德国。作为北欧5国中唯一加入欧元区的国家,芬兰一直对自己的欧元区成员国身份摇摆不定。在欧债危机蔓延至西班牙之后,芬兰多次表达了欲退出欧元区的想法。

"末日博士"鲁比尼也认为,芬兰具有足够的动机离开欧元区。

首先,欧元区以外的其他北欧国家经济运行均良好。挪威和冰岛从未加入欧盟,前者始终保持着资源导向型经济的佼佼者地位,后者昌经历了房产泡沫引发的严重金融危机,但欧元区的爱尔兰和西班牙也都经历了这些。而丹麦,它已经选择退出欧元区,目前对丹麦克朗与欧元采取半钉住的方式。瑞典是本应加入欧元区的,但却从未加入,现阶段也不太可能有所动静。既然没有其他北欧国家加入欧洲货币联盟,单单芬兰留在欧元区的好处在哪?

其次,如果芬兰要退出欧元区,它很有可能会被迫退出欧盟。但同时,它却无须付出任何代价就能守住作为成员国应得的好处。

但芬兰退出对欧元区而言简直糟透了!由于芬兰是欧元区唯一一个拥有稳定"AAA"信用评级的国家, 这举动很有可能会导致整个欧无区的解体。目前,芬兰政府的总体态度是支持欧元的,其国内也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反对欧元,而政府的态度在未来可能改变。

这样一来,我们不得不面对这样一种逻辑:只有欧债危机恶化,欧元国才愿意交出主权,在深化一体化的道路上迈出实质性的步伐,逐渐建立起一个以德国为主导的政治联盟。而如果欧债危机恶化,芬兰被迫承担更多的责任,它就会主动离开,如果芬兰离开,荷兰估计会跟着采取行动。

另一方面,奥朗德在很多观点上与默克尔的激烈冲突、法国和德国的疏远,成为欧元区分裂最重要的加速器。

如果德国认识到,无论它付出多大代价,欧元区国家都不可能交出主权,实现它所梦寐以求的全面整合欧元区力量的战略目的,它唯一的选择,也是离开。

这样,欧元区中状况最好的两个国家,有一个可能会首先离开。

至于希腊,它留在欧元区的唯一理由,是靠着这棵大树,蹭吃蹭喝,尽可能多地揩油。如果希腊的这个目的实现了,面对因此累加起来不计其数、望而生畏的债务,希腊会宣布停止还债,退出欧元区。如果希腊留在欧元区,达不到目的,那么,它面对的唯一结局是破产,即使不宣布离开欧元区,也不再有任何意义。

无论从外部因素还是从内部因素来看,欧元的前景都是非常悲观的。

从外部因素来看,鉴于欧元对美元构成的巨大威胁,美元所依托的强大势力对欧元的组击就不可能停止,欧元的影响力将不断被削弱。

从内部因素来看,高福利、老龄化、创新能力下降、生产率下降、增长性中断、巨大的内部差距等因素,都制约着欧债问题的解决,使得欧洲相关国家在"救助一一恶化一一再救助一一再恶化"的恶性循环中,不断向深渊滑落。

欧债危机,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大危机,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处于无解的状态。

因此,目前这种状况下的欧元,很难完整地延续下去。摆在欧元区国家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整合成一个更加紧密的政治同盟一一欧债危机为这种整合提供了一个天然的良机,要么就是走向分裂。在欧洲普遍缺少有足够魄力、智慧和勇气的领导人的情况下,在极右党派崛起的情况下,欧元区深化成政治联盟的可能性显得越来越渺茫,而分裂的可能性则变得越来越大。

欧元作为人类一项伟大的尝试,从它孕育、诞生一直到今天的挣扎,给我们留下了许多值得借鉴的宝贵经验和教训。无论它的未来走向怎样的结局,它留在历史上的,都将是令人敬畏的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