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网戒与色戒
环球气象交易所的闹剧结束,该回归交易了。
现在网络上的东西越来越丰富了。网上的世界虽然是虚拟的,但有时比现实世界更诱惑,往往会不露声色地把人诱进无穷无尽的链接里,而这些链接的背后是更多的链接。
这天股市盘整,期货也没有什么动静,趁这个机会,张长弓想上网了解一下市场动向。
谷歌了一下,几家国际大投行都说,国际铜市疲软的主因是中国买家的观望。刚浏览了个大概,就有一个链接吸引住了他,是讲交易与中国古老信仰的,貌似很有高度。刚扫了几眼,更吸引人的标题出现了,是希特勒的一生最信仰什么。点击进去一看,哦,虽然希特勒出身天主教家庭,但他抗拒天主教而接受达尔文主义及泛日尔曼主义。文章正看得津津有味,可突然间....
啊?不对,黑豆怎么一下子拉起来了?还有几千手空单子呢,交易计划中的止损位是多少?该斩仓或者锁仓了吧?就这么一犹豫,行情就冲上去了100多个点,他来不及做任何动作,就被套在里面了。
真是的,这都是在网上瞎逛给害的!
早说过得戒网了,但总是没有行动。那就现在吧!他一狠心,唰唰唰卸掉了所有与交易无关的东西,包括浏览器!要行动就得- -步到位,网上的新闻以后也不看了,最多看看交易软件里面的财经新闻。
管不住自己,还干什么大事?操什么盘?
张长弓决意要举报孟书记和陈希希。既然说服不了老潘,就只好偷偷地把证据传给吴小苏。老潘察觉到后铁青着脸找上门来,等他一通发作后张长弓用双手按住他的两个肩膀重重地拍了几下,然后掏出一张身份证递给他说:“这是 我帮你的办的假的真身份证,从此以后你就叫潘元了,什么希希不希希的都找不到你了。这个叫潘元的账号也归你了,里边还有点剩余价值,算是对你新马甲的支持。”
“你这是什么意思?要我改名?”
“哎,老潘,你以前的身份有污点,放弃不可惜吧。”
“可......”
“多保重,潘元同志!”
专注交易的日子虽然枯燥但也过得飞快,不知不觉间,时间已进化到2008年。
这一年发生了汶川大地震和绿色奥运,股市的大幅下挫引发期货市场的联动下跌:
这一年,黄金期货上市,但地下炒金还是“ 方兴未艾”,吵嚷声音最大的张卫星炒金爆仓;
这一年,中信泰富外汇交易巨亏,深南电深陷对赌合约,中国国航、东方航空在燃油市场折戟;
这一年,融资融券试点启动,期市成交创新高,期货市场在恢复中增长;
这一年,老潘的财富大幅缩水,但他的心态并没有缩水,张长弓很为他的强大而高兴;
这一年,过着单调日子的张长弓发现,他的账面上竟然有了7000多万;
这一年还有一个在全国并不显眼的新闻,就是西山市的孟书记和陈希希副市长被双规了,正在走法律程序。
因为他的业绩稳定出色,宏源期货营业部王总多次邀请他去公司给期民讲课,他不好拒绝,所以就讲了两次。和他一起讲课的还有一位投资高手范总。老范身家过亿,但言行都非常低调。老范说,干我们这行业的人本来就少,由于需要高度专注所以大都是索居离群,因此圈外人对我们都不甚了解,说我们是被边缘化的有钱人。
“是啊,”张长弓说,“我们必须把时间用 在跟踪市场上,再说,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对我们也没有直接用处,所以咱还是纯粹些好,边缘化就边缘化嘛。”
“我认识一个叫何军的操盘手,专注交易以至于不闻窗外事,他甚至说下辈子就不结婚专心去做股票期货!这人太有定力了。”
“是啊,不过也没有办法。我观察了一下,做交易这个行当,品性太重要了。仅有技术的人即便赚到了钱,迟早也会送还给市场,这是因为如果品性没有真正的超脱和升华,就不会有驾驭财富的大局观。所以,优秀的操盘手一定得克已行事,生活上中规中矩、交易中坚守规则。那些能同时在生活上和交易中都品行端方的人,一定会受到市场的祝福,一定能够实现持续赢利。”
“就是!期货市场奖惩都来得快。不过,你觉得用禁锢自己来换取成功,是不是代价太大了?”
张长弓想了老半天才回答:“代价大不大, 每个人的标准是不一样的,同一个人的不同时期也是不一样的。”
他知道,自己之所以要不顾代价地死磕期货,是因为肩上和心里的包袱。为了卸下这些包袱他别无选择,只要能成功,付出什么样的机会成本都行。
坚守和付出总会改变些什么。一个周六的晚上,他静静地复盘这一周的行情,心如止水,好像整个世界都为他静默了。复到了一半的时候,他忽然感觉眼前的窗帘消失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出现在自己面前。但仔细再看,这个世界也没有大的不同一原来, 这个世界一直都在,从来没有变过,只是自己观察它的眼光更专注了:原来,这块将整个世界挡在外面的窗帘,竟是自己的迷茫和游离,他终于明白了。这算是某种突破,或者......是开悟了吗?
当然不是。随后的交易告诉他,你专注的时候,窗帘就没有了;你不专注的时候,它就又会出来挡你的视线。社会生活中的一切不也是这样的吗?只不过,社会大学判卷慢一些罢了。
这么坚守的结果是,是此后的-年内,虽然不敢说赢利有“必然性”了,但基本上没有亏过大钱,资金增长得很稳定,他暗自为自己高兴。
所以他在日记里写道:
有人说,人必有所执,方能有所成有,这是前人总结出来的。所执,就是有梦想有坚持。无数经验教训表明,做投资就是走钢丝,只有放弃世俗念想才有可能成功,虽然你会因此在别人心目中有些不正常,但是你不放弃这些念想,你的账户就会不正常。
可能是自我禁铜的时间太久了,这个春秋正盛的男子难免会想到山下的老虎。人可以彻底禁欲吗?当然他的自制力保证了他能做得到,但年纪轻轻的就自废武功,多不正常啊,所以时常心有戚戚。有时看到窈窕的女子,他会紧张也会兴奋,似乎又回到了盲动的打工年代。有一天他看到一个女孩在前面走,身姿很是撩人,就忍不住跟了上去,一直跟到一条小巷,一直等到人家上楼回家。事后他在原地站了老半天,一种深深的罪恶感萦绕于心,不过那种熟悉的欲望也更加澎湃。已经多长时间了?他深居简出,小狗成了他唯一的伙伴,右手成了他忠实的情人。这样日复一日,难言的孤寂就在心中发酵了。做交易,就得变成这么怪怪的?答案好像还真是这样,不克服人性的弱点就无法登堂入室。
这样单调地做着交易,虽然得到了数钱的快乐,但内心却不免荒凉。家务没人做,乱得还不如学生宿舍,还是找个钟点工吧。据说菲佣干的活不错,所以就打电话让家政公司帮忙找一个。
她来了,和一个中国人一起,她叫玛丽亚,中文名字叫菲菲,那个中国人是菲佣的翻译。由于他的活儿少又肯给钱,所以双方一拍即合,当即谈好每周一次三小时200块钱。试用了两次,他发现这个菲菲还真职业,连抽屉里也弄得整整齐齐,这显然是花了心思的。有时他也会用英语和她聊天,知道她今年28岁,老公还在菲律宾国内。她干活的时候,他偶尔也会打量她两眼,嗯,这个菲律宾姑娘虽是身材娇小皮肤稍黑,但胸部突出臀部浑圆,很有些健康活力。当问她为什么出国做工而不在老家待着时,她回答说,我周边的人都出去打工了,为了生活在哪里工作不都一样嘛!朋友介绍说北京有钱人多,收入也高,所以我就来了。她的英文有东南亚味道所以不太好懂,但人家说得很流利,用词也还准确,他觉着比自己的口语水平高多了,心想这也算是无意中找了个口语陪练吧。
那天晚上她拖了两遍地板后,走过来问还有什么活儿要干?他说好像是没有了,你不用忙了吧......要不,你帮我捶捶背吧?她二话没说,立即就动手捶了起来,手法很是熟练。他由衷地说,你的服务真是职业,值得称赞,其实看你的工作态度,去做别的行业也一定行的。她说,要不是因为家里穷,谁会出国打呢,做别的我又不会。张长弓一时生了怜悯之心,竞背过一只手抓住她的左臂说,别难过了,有困难可以告诉我。她感动地用右手按在了他的手背上,说先生你真是好人。不承想她的手会有这么大魔力,一瞬间他的头脑就凌乱得发不出指令,但却伸手把她拥人怀里。虽然不是美女,但贴近时她身上的气息却也是别样的迷人,可能是因为他当兵三年吧。她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就顺从了他的拥抱,他粗重的呼吸和心跳也使她的眼睛迷离了起来。当把她压在沙发上,隔着衣服揉搓乳房时,她知道他已经刹不住车了。揉搓了一阵后他吻上了她的嘴,她则不自主地抱住他的腰,身子也开始扭动了起来。正当二人忘乎所以的时候,他突然停止了动作,静止片刻后说了声“对不起”就慢慢地爬了起来。她抬头一看,发现他的裤子,上湿了一大片,自己的裙子也被弄湿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起身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脸,冲他做了个鬼脸,扰了拢头发,就不失礼貌地告别了。
菲菲走后,他感觉刚才太不应该了。这原始冲动能驱使自己出格,从根本上说,还是自控力不够。如果要为自已找点理由的话,那就是苦行僧般地专注市场实在是太苦了,真的要为市场这个天道灭了自己的人欲吗?
可是,不灭人欲怎么办呢?现在找女友吧太分心,找玩伴吧又太费时间,所以......是不是可以让菲菲客串短期情人?从她刚才的反应来看她好像对这事儿并不反感。如果她能同意,自己就可以既不用分心也不必禁锢。只是,她会同意吗?多加点工钱行吗?
一周后,她又像往常一样如约而至,并且一来就开始干活,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她收拾厨房的时候,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凹凸有致的侧影,早已是心猿意马。终于,她忙完了厨房里的活,他立即喊她过来帮忙捶背。刚捶没几下,他一把就拉住了她的手,同时转身抱住了她的腰。当她的手主动搭在他的肩上时,他的大手就伸进她的内衣忙活起来,她嘴里含含混混地说不要这样,身子却软软地贴上了他。她这一贴激励了他,他三下两下就粗鲁地扯掉她的.上衣,解开内衣,急吼吼地吻了上去。她一下子瘫软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嘴巴微微开合翕动着,双手紧紧地环着他的腰。当内裤被扯下时,一直瘫软的她忽然推了他一把说请稍等, 然后光着身子爬起来从包里摸出一包套套:“我知道你想要,为了不让你担心意外,我来之前就准备好了的。”
一番肉搏后,轮到他瘫软了。平静下来后他道歉说自己刚才太鲁莽了,没想到她柔柔地拉着他的手说,张先生我喜欢你,我很高兴你能喜欢我,真的很高兴。张长弓半梦半醒地躺着,菲菲则一直在他身上摩挲。没多久两人就开始第二次折腾,这次他的动作舒缓多了,近一个小时还没有暴风骤雨,但她的动作幅度却忽然大了起来,喃喃地说张先生您快点好吧,我还有另一家的活要干呢,再晚就迟到了!
这月结工钱的时候,他多给了她1000,菲菲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收下了。
连续几个月,两个人每周都重复这同样的事情,他没觉着有负罪感。因为这完全是原始的满足,并没有什么牵绊,所以不但不会分心,而且心态还因此更稳一些。虽说这算不上多光彩的事情,但是这样似乎并不损害别人的利益,况且,她在这个过程中好像也挺享受的。所以他认为,和她的这种关系舒缓了身心,也没有破坏专注和禅定,虽然只是“花和尚的禅定”。禁锢的生活加上这么一种色彩,他似乎更安心了。
这种色彩在他的小屋里飘了一年多。菲菲每周都如约而来,虽每每跟雇主加特别班,但家政的工作量却不曾稍减,真是敬业,怪不得菲佣能誉满全球。这是一种特殊的平衡, 他日以继夜地看盘做单,身心却能通泰旷达。在这种别样的平衡中,他的账户在慢慢地长大,速度虽不太快,但稳定得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这天是周末,菲菲说老公从菲律宾来北京了,要请个假,张长弓说没问题。放下电话后他无聊地想,这菲律宾哥们儿跟自已算是什么关系呢?
家里现在其实并不需要打理,菲菲不来他只是觉着加不了特别班而已。今天没有交易,全世界都在休息,咱也偷得半日闲吧。
没有具体的事要干,他随手搬来几本旧杂志,懒洋洋地卧在沙发上,翻到哪页算哪页。沙发虽破,杂志虽旧,但既无市场之乱耳,又无交易之劳形,卧之读之,快乐何似!
翻完了杂志,他在手机上又读了一遍小裴原创的诗:
悬崖上的花越芬芳越无常,
在云中黑色的海洋,
蜘蛛在意味里洗消。
没有北的北方,
前世的故乡。
罌粟花开在手机上,
卑微风身穿过隧道的流浪,
什么才是最后的信仰。
他连看了两遍,颇觉无法置喙。这个小裴也怪,这几年怎么会进化得如此深邃,不再是那个呆呆的民科工程师了。
小裴前天在电话里说,自已还有更大的进化计划呢,就是做一款投顾机器人,名字都想好了,叫君阳,就是祝君天天阳线。
换好2010年挂历的时候,他盯着地上的老挂历,有些感叹时之易损、年之难留。这一年,由于4万亿的刺激,证券市场涅擊重生,上证指数摸高3478点。 之后政府又陆续出台了区域振兴规划,于是“炒地图”成了常态,这么一路炒过,赚钱效应不断显现。到了2010年,资本市场推出了不少政策创新,甚至融资融券的获批,就一度被市场解读成利好。但投资者不曾想到,获批当天的指数竞是全年的山顶。
这年4月,股指期货正式推出。股指期货是天然的做空品种,况且当下股市又在一个相对高位,所以他开始尝试小单量做空。方向是做对了,但没想到一大波跌势席卷两市,自已因仓位太轻而没赚到多少。等到他重仓出击时,不想获利盘汹涌而至,堪堪地把价位推高到他的止损位。之后,股指回稳并长期盘整,眼见机会不多,他只好重回股票和商品期货。
还是熟悉的品种胜算高,所以年末的时候,他的资金已突破亿元大关。虽然这点资金在市场里只能算个大散户,但他终于敢对自己说他的贏利是“有必然性的”,与以前误打误撞搏来的那些钱,性质是有霄壤之别的。
这几天股市成交清淡,他关注的几个期货品种都没有行情,美盘也是牛皮盘整,市场乖得让人没有脾气。一松弛下来,他就会想起公司还欠着“优先股”资金两千多万。虽然小裴和高丽春都告诉过他,这些事情从法律上与自己已经没有关系了,但他觉得这就是一笔实实在在的债务,哪能运作一下就抹了呢。这些年来,公司的许多事情他都是稀里糊涂的,因为不方便了解,而且了解了也没用。现在手里有了些资金,数量也足够,是时候搬掉心头的那块石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