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市值都去哪儿了
可怜那辆宝马自从跟了张总以后,就没有怎么消停过,遍体鳞伤是其常态,可他老是说不必轻易去修,等攒够一堆再修多省事儿!真道是车怕嫁给狼,那辆风光无限的宝马由于不堪蹂躏,终于在一个肃杀的秋日午后撞在大树上,几近报废。望着宝马的遗骇,他对吓得面如土灰的马超汉说:“他年若得志,咱就买辆装甲车开上,那就啥都不怕了!”
小裴是一个老实人,打小就是。近来,张长弓发现这个老实人并没有全身心投入工作,而是对自创的“国际领先”理论更上心。不过小裴在厂里也是不可或缺的,他虽没读过大学,但悟性极好,所以在马超汉的指导下没多长时间就对各种设备摸得透熟,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他准能琢磨出办法来,这让大家不得不佩服。
小裴人虽有些点儿木钠,但心气挺高。几年前张长弓在贵州上班的时候,小裴在浙江一家小厂做过一段技师,由于技能超强所以很受主任重视。有一次他和厂里的同事们吃饭,一个女孩喝了半杯红酒后就醉了,这一醉就靠在旁边的帅哥肩上,这让小裴很不舒服,因为这女孩是他的暗恋对象。知道她不胜酒力后,恋中生智的小裴就打定主意约她喝酒。当晚两人喝掉七八瓶啤酒后,小裴扛不住了,女孩却一点事儿都没有,还大大方方地把他送回了宿舍。事后小裴百思不得其解,那次她怎么半杯红酒就醉了?后来还是室友的一句话点醒了他:“你是不是该换个角度想想?就是说,比较一下你和那帅哥之间的差距?”小裴顿悟,自此下定决心以勤补拙。
在厂里混了一年多,就在干得越来越顺手之时,他突然辞职了。原因是因“不检点”受了处分,面子上挂不住。张长弓多次问起这件事的细节,他都顾左右而言他,终于有一天酒后吐真言。说是由于他的执着,后来那姑娘开始和他交往了,不过,有一次由于他动作尺度太大,姑娘打了他一巴掌,他并没有因此而收手,动作反而更加激进。姑娘一时受惊,就高声骂了一句流氓!这场景后来被好事者捅到领导那里,结果挨了个处分。张长弓笑他道:“你小子这是太性急了,这种事儿要慢慢来,等姑娘高兴了才行嘛!”小裴听得有些迷茫:“你是怎么弄成这事的?那种事儿,姑娘还会高兴?”把张长弓笑得几乎气绝。
因为这件事情从浙江回来后,他变得寡言起来,见了异性就想躲着走。让人没想到的是,那个姑娘后来跑过来找小裴,说是认错来了。更想不到的是,刚见面一会儿两人居然相拥而泣。于是,这小子就白捡了一个媳妇。
有一次闲聊,他对小裴说:“你在技术上样样拿得起来,比我的动手能力强。可是我说啊伙计,你要是把主要精力都用到工作上,那该多厉害啊!”小裴淡淡地答道:“这些技术都是小意思,我的追求远不止这个,你就等着瞧吧,我会做出大事情的。”张长弓追问是什么大事情,他回答说:“我们从小就受唯物主义的教育,也崇拜爱因斯坦,但从未深想过这二者之间有冲突。相对论一下子颠覆了纯客观世界,也应该颠覆一下我们看待世界和事物的角度。现代科学其实产生于偶然,由于它的先天不足,里边的问题和悖论随处可见,这个你不否认吧!所以科学体系需要重建,科学方法论和宇宙观需要修正,我是有大使命的人啊!”
看他瞪大了眼睛,小裴却不以为然地说:“你别这么看着我,天生我材必有用嘛。我虽痴迷于大事,但不会耽误工作的,我在厂里干得还可以吧?何况,你做股票做期货,我的研究方法也可以帮上忙。我琢磨过,物理研究的思路可以移植到股票上来,比如场的概念就可以表述同一个股票上各个投资者所组成的环境,势能的概念描述了相对位置;又比如,估值带来的差异,或者技术性筹码分布不均衡带来的背离,这些都是机会。动力学的研究路径和驱动要素,可以解释为何股价会沿着某种路径前进,何时会改变路径……”
张长弓挥手打断了他:“证券期货投资的事儿有空再说。有一点儿我不大明白,为什么民间科学家大都只讨论数学物理,而不去讨论化学生物呢?近代化学和生物发展的历史不长,不但有很多领域可以探究,而且实用价值也非常大。我想,当然不是指你。是不是因为没有那么多科普读物描述现代生物和化学,所以不容易入门,因此民科不易进入这个领域?”
“这个是严谨的问题,搞学术研究的都得有严谨的态度,所以请让我想一想再作答。明天吧,我决定明天再回答你。”
“哈哈,还决定呢。后天回答也行,这又不扣工资。”
次日一上班,小裴就来到张长弓办公室的外间等着,待到没人时赶紧进去说:“你昨天提的问题,我已经想好了答案,这是因为化学和生物这两个学科其实都不是独立的学科,物理发展到一定的阶段,势必会统一化学和生物学科。那些学科与物理学的关系,其实就是树木和森林之间的关系。”
“你说的貌似有理,可我想呢,是不是因为凭着民科的底蕴,对数学物理还能乱写一气,而化学方程式就不好糊弄了吧,生成什么物质是不可以乱猜一气的!你别急,我想问一问,为什么民科不爱谈方程式,不爱研究制作2-羟基对二甲苯的最佳方法呢?”
“还真不是这么回事。民科这个说法本来就有歧视性,不过,考虑到民科是可恶的官科的对手方,所以就同意你这么叫着吧。民科面对的其实是真正的大课题,他们是科学发展的真正动力,当然民科里面不乏跑偏了的人,但也有真正的牛人,比如我。现在官科自己不争气,有什么资格取笑民科?民科不占用国家资源,没有功利心,这才是科技发展的原动力啊!”
“你这是不争地,不占房,工作只需纸一张啊。”
“还一不偷二不抢呢!张董事长,我在跟你说正经的呢。”
“我这也是正经话嘛。既然你这么厉害,我也总得支持一下吧。这么着,你在厂里享点特权吧,但条件是必须搞出一两样能真正提高效率的东西。当然你是很牛的,我所了解的民科大都不如你。许多民科,别人根本就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们往往连基本的学术范式都不懂,却用自己发明的一套术语搞所谓的研究,谁有办法和他们交流!”
“是啊,但咱不是那样的人。我反对能量守恒,这是物理学最前沿的课题,其实能量守恒在一般情况下还是正确的,这就是我要说的能量守恒运用于投机市场。我们可以把证券市场的全部看成一个系统,这个系统和外界不存在物质、能量等的交换关系,这样在这个系统内确实能量守恒。价位、势能等当然是有用的能量,但是由于市场的非正常运行,这些能量被消耗了。这些东西我会慢慢跟你科普的。社会科学,特别是股票这些事情,我想一想就明白了,太简单了。”
“你说得这么高妙,我也没有完全明白。我想问你,市净率是什么意思?银行类股票的市净率多少才有长期投资价值?”
“这个太具体太肤浅了,只要会翻书就会知道,我从来不记这些简单的东西,许多大家,例如爱迪生,也都是这样的。”
“好,那你就给我解释个复杂一些的。请听题:当股票大盘下跌时,市值大量蒸发,股民整体利益受损。其实并没有人完全拿走这些蒸发的市值,那么钱都到了哪里了?这都守了什么恒了?”
“转换为其他形式的能量了。”
“具体一点。”
“比如流动性,比如市场无序。”
“说人话,别用这些不着四六的鬼话糊弄我!”
“这个回答不满意吗?好,因为我是严谨的,所以请允许我明天回答你,好吗?”
“明天答不上来的话,就把你写的那劳什子论文都给我烧了!”
“喂,你说话小心点,你可不要做民族的罪人啊!”
张长弓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抬抬下巴示意他可以回去找答案了。
明天其实不远。天黑了,再亮,就是明天。
对小裴来说,这个夜晚过得有些绞尽脑汁。是啊,这些钱到哪里去了呢?我不会连这个小问题都回答不了吧?
天没经任何人的同意就亮了。一夜想破脑袋都没找到答案的小裴醒来就犯难了,今天得答复人家啊。睁开眼睛左顾右盼一会儿,他突然狡點地一笑:我是承诺了今天答复,但并不一定是白天啊,咱请个假不行吗,这一天的时间,足够想明白了吧?
电话一拨,还没通呢,他就先对着话筒咳了一阵子:“哦,咱感冒了老大!
恩准个假吧?”
“你这鸟人,知道你一准儿得感冒,今天就得给我治好了!不过我感觉呢,你翻翻书打打电话再用力气想一想,到晚上感冒就该好了吧?”
这话是什么意思,小裴当然明白。话一说出口,你就成了话的奴隶了,还真是。得赶快去琢磨答案,总不能在这小河沟里翻船吧。
下午高丽春来找张长弓说财务上的事。说完正事后,她忽然问他:“小裴这人有点儿好高骛远,他谁都瞧不上,你为什么和他这么交心?而和你的马厂长,倒真有点儿相敬如宾的味道?”他回答说:“小裴是个有癖好的人。古人说,人无癖不可交,因为这样的人没有深情;人无痴不可交,因为这样的人没有真气。所以我还是喜欢小裴这样有个性的人。马超汉嘛,当然是咱厂的核心人物,但他像个机器似的只求精准,所以还是合作的成分大一些。马超汉既懂技术又会管理,做事不折不扣,是个难得的好厂长,对这样的人,敬重是第一位的。而小裴嘛,可以视为一个损友,在一起可以胡扯一气开开心,说得轻的重的都没有问题,还能起一个监督作用,更何况,人家在技术上也真的有一套。”高丽春点头称是,心里说,这个老同学现在还真是挺明白的。
下午快下班时,小裴蔫蔫地敲门进了办公室。张长弓一看到他就问:“先说说你的感冒,你决定痊愈呢,还是继续感冒下去?”
“何出此言?”
“我看你这是按需感冒的。好吧,看你这么乖,八成是没有想出答案来。说吧,准备让我宰你多少酒钱?狗屁论文烧不烧掉?”
小裴揉了揉眼睛可怜巴巴地说:“伟大的人物有时也解决不了小问题。反过来说,对待小问题,他们解决的办法有时也是出乎意料的,例如牛顿就开了两个猫洞,一大一小,供两只猫出入。常人对此的不理解,是因为没有人家这个境界。”
“址这么远干吗?我想跟你说的是,科学和炒股票是两码事儿。科学家未必能炒好股票,牛顿还炒得血本无归呢。”
“不过我也了解到,爱因斯坦就是成功的股民。爱因斯坦和他的顾问投资几千美元,后来赚到了20多万美元,所以他是个长线高手。”
“你的意思我知道了,就是像你这伟大的科学家也有弄不明白的小事情。昨天说的问题呢,答案其实很简单,我就直接告诉你吧:以一只股票为例,它在高点的时候,大家的市值都很多,但这只是纸上富贵,你想,要是大家都要求在最高点卖掉,可能吗?因为在高位时这些钱本来就不是真实的钱,所以下跌了,市值就蒸发掉不少。这其实是价值的回归。你知道,价值和价格不是一回事儿的,当然,在高位时也会有少数人卖掉股票的,他们只是幸运儿罢了。”
“原来是这样啊,股票炒来炒去,钱还是那么多,涨高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兑现不了,那么搞这个虚的东西干吗啊?”
张长弓做出鄙夷状说:“你对股市太不了解了!就这水平,还想帮我炒股啊,你是想让我把厂子都赔进去,让大伙都散伙吧?”
小裴反倒乐了:“你就扯淡吧,财经这些东西其实是很简单的,我几天便可以搞明白。”
“我对你搞不搞得明白没兴趣。你还是履约请我吃饭吧,想让我宰你多少?”
两个人边扯边笑地走进一家馆子,点菜数味,啖之甚欢。白壁微瑕的是小炒肉太咸太咸了,投诉也没人搭理。结账时,小裴执意要多付一块钱,服务员说咱这儿不收小费,小裴说:“这不是小费,是那份菜放了双份盐,所以我要加付盐钱!”无奈老板只好出来赔不是。
张长弓和小裴就是这样的朋友,他们不时会吵架甚至还会动手,而开心时总是笑到肚子痛。他们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即使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小裴总结说,真正的好朋友,其实就是洞察了你所有的可恶之处但还愿意和你玩的人,所以真正的朋友是吵不散的。
后来小裴媳妇怀孕做了B超,张长弓问是男孩吧?小辈回答不是。张长弓说那就是女孩!小裴挪揄他说,你真聪明,只需两次就猜对了!他们俩的无聊贫嘴,大抵如此。
他和谷雨这一段时间来往密切。因为两个人在当地都属稀有物种,所以都是格外地上心。两个人的约会地点一般不是饭店影院,而是城外的农田菜地小山坡,谈话内容也就是生活中和工作上的趣事。她喜欢叽叽喳喳地说,他则在倾听的同时偶尔点评一两句,常常是恰到好处,这又使得她更愿意说了。每次两个人分别后,他都会发短信说“我到家了,晚安!”这几个字她会看到沉沉入梦。有一次他只不过说了句“和你聊天真好”,她就激动得一夜无眠。这一段时间他变成了本地新闻最忠实的观众,有时候还会对着电视拍照,并冲洗出来收藏。
其实她早已内定了他,只是不愿主动说出来,而他呢,说话也是适可而止。两个人各自约束着心内的烈焰,只是偶尔来些小感动和小体贴。
刚过完中秋节,台里安排她去北京培训,他送她到机场。她的行李挺重,死沉死沉的摄像机,还有一背一垮两个包。路上他说:“上次我从浙江带小吃给回来,你当场就大口吃了起来,小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好一副馋样。”“嗯,我记得你当时还说慢慢吃没人跟你争食!”“就是啊,吃完后你小心翼翼地说,你带这么好吃的诱惑我,罪恶目的就是想毁我的玉女主持人形象。”看着她轻微而绵长的笑,还有眼角不经意间露出的一丝甜蜜,他的心也像被蜜渍了一般。他说我喜欢你开心的样子,她回答说我就喜欢这小小的喜悦。他们就这样说着笑着,直到她过了安检后频频回头,他才相信她真的要离开一段时间,于是半边心都空掉了。
飞机刚到北京,她马上就打电话报平安。他只是淡淡的一句:出门在外自己小心,等你回来!
之后,他们每天都会通电话,电话那头她总是滔滔不绝于培训中的有趣和辛苦,数说着新认识的一些同行,他则是饶有兴趣地听着,偶尔也会插播几句。
一晃两个月过去了。当她出现在机场出口时,他上前接过行李撂到一边,忽地捉住她的双手,两眼直直地看着她。“干吗啊,你今天怪怪的!”她边说边用脚尖点了点他:“公共场所哦。”他并不说话,良久才松开她的手,捡起行李就往外走,她只好在后面怯怯地跟着。快到停车场时,他突然来了一句:“小雨,我们结婚吧!”这话一出口,连他自己也吓了一跳。谷雨一愣,虽然这是她一直期盼的话,但没想到他会在这个场合说出来。
她不敢看他,更不敢答话,所以只好停下脚步低着头,一派张皇失措,全然没有了主播的从容。他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没有经过大脑的批准,但是一言既出哪还有改口的道理!于是他暗自鼓了鼓劲说:“我不敢错过你了!”一边说一边盯着她的眼睛督促答案。她一下子不会说话了,赶紧把头扭向一边。这一扭头间,不知怎的手机忽然脱手落地,他赶紧弯腰捡了起来。她接到手机后终于开口了:“摔坏了摔坏了,都是你都是你!”
开车走了几分钟,快到高速入口时,他突然把车停到路边。谷雨这时正盯着窗外出神,还没有反应过来呢,他已经坐到了后排:“你······你还没答复我的话呢。”她吃力地张了张嘴,话没有说出来,眼睛却先湿润了,这一湿语言功能就丧失了,于是他不敢再催问,只好屏住呼吸等待宣判。许久,她才抹了抹泪说:“说这么大的事情,你至少得单膝下跪,我才会考虑怎么回答你。”
“以后跪的机会有的是,这次是不是就免了?”
她眼泪汪汪地笑了出来:“你一开始就耍赖!你免跪了,我也免回答了!”
他一把将她揽到了怀里:“你这不就是同意了嘛!”
应该是同意了。因为他们在路边停了一个多小时,其间车欲静而震不止,车内境况,想必活色生香。
当天晚上她就出现在新闻节目上了。冯闲云说:“小雨啊,你出去学习进步这么大啊,今晚这形象太他大爷的光彩照人了!”谷雨恬不知耻地说:“不服?咱今天就是有些照人,你去挖掘原因吧。”
自从她回来后,他每天下班后就直接去她家里,除了吃饭聊天,就是执行车里的那套程序。程序执行得多了,就自然弹出了领结婚证的窗口。
“你这个老婆搞定得太轻松!”小裴说,“轻松的原因嘛,就是两个人都想忽悠对方,且时间节点也正吻合。”张长弓笑道:“其实也不一定得是双方,你在浙江时单方面忽悠人家姑娘,并经官方认定系行为不端,不是也成功得不慢嘛!对了,我还正想问你呢,你说男女那事儿,是不是还真有女方同意的?”
小裴先是抚掌继而捧腹,笑得煞是销魂。
原想结婚时不搞仪式,但谷雨那边要求来的人太多,她老家的亲朋故旧还千里诏诏地组团赶来,可能是因为她在老家也算名声不小吧。况且娘也说,娶了电视上的姑娘做媳妇,咱老张家也有今天,当然得庆贺庆贺了!黑叔也就两个字:得办。
没办法,只好搞一个婚礼了。班长老毕老六老四等人闻讯从各地赶来,准时出现在婚礼现场。当然,陈希希和老七两口子是不会来的。
婚礼的热闹超乎了张长弓的想象。湖北开过了十多辆车,和本地的车子一起排满了半条街,现场光是摄像的就有三套人马。
交换戒指前,老毕一定要新娘发表“获奖感言”,谷雨只好用播音腔说道:“爱就是给予,只要对方需要,就给予哪怕是自己最缺少的东西。情种的关爱,富人的金钱,宅男的时间,得势者的欢颜,都可能与爱无关。”
在大伙的威逼下,张长弓只好即兴赋诗一首:
真正的爱就是,只要你需要:
即使忙得天昏地暗,也要给你时间;
即使苦得天塌地陷,也要给你欢颜;
即使累得天旋地转,也要给你肩膀;
即使穷得天愁地惨,也要给你金钱;
虽然我只有一次生命啊,也愿为你拔地倚天!
被大伙批准交换了戒指后,张长弓很是纳闷于自己怎么可以当场赋出令谷雨感动,令大伙叫好的歪诗,于是赶紧让冯闲云找纸笔记下。
几年不见的兄弟们好一通狂欢,美中不足的是缺了潘高干。潘高干果然能攀,工作没几天就攀上了副省长的女儿,他去年嫁入豪门后,据说很快就脱离群众了。中午的仪式人太多,张长弓没顾得上和同学们多说话,所以晚上就开了个同学专场,大家一高兴,说是干脆明年开一个同学会吧。老六还建议,既然张长弓同学事业有成,就让他做东!
“没问题,大家伙明年还来我这里,咱们再卧谈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