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美国的股
他们在东京转机时,看着成田机场有条不絮,服务人员彬彬有礼的样子,张长弓说日本其实是个有着大优点的变态国家。洋妞说对这个国家她没有认识,所以评价不了。跟她谈中日战争,她竟是一脸茫然,基本上不知道有这么回事。是不是美国人都这样自我中心,不去关心别家的事情呢?
看他不说话了,她从包里摸出一沓票子晃了晃,说这是我给朋友带的艺术品,不贵,你看还好吗?他接过来一看,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原来她拿的是一脊冥币!他笑了半天,然后跟她解释说这是祭品,怎么好送朋友呢。她瞪着迷茫的蓝眼睛说,给死人的祭品就不能是工艺品了?那么,唐三彩算是什么呢?兵马佩又算是什么呢?他一时语塞,只好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把这“工艺品”放进包里。
从东京起飞后,洋妞不但不跟他讲中文了,而且还引导他和邻座老外聊天。他知道,这是逼他讲英语呢。
十几个小时后到了纽约,他并没有疲惫的感觉,她也是兴致极高,这得归功于二人一路的嬉笑和牵手。下飞机后,他们就不能再牵手了,因为她走的是美国公民通道,一晃护照就通过了。他走的通道要经过移民局,几个大陆人包括自己都被盘问了才盖章放行,而台湾人则都是直接盖章通过。他很是气愤,心里骂了几句老美后,赶紧跑到出口处找洋妞,这时候他知道什么叫依赖了。
肯尼迪机场离城里不远。他们上了地铁转了一次车后,在一个大站换上了火车。奇怪的是,这火车上没什么人,座位基本上都是空的。半个小时后他们到站了,车站外面有人接,直接把他送到了旅馆。这旅馆是她帮忙预定的,安顿好后,她留了个手机号码就走了。
天亮的时候他睁开眼睛,感觉还挺精神的,时差不会就这么过去了吧?看看手机上的时间,现在是晚上八点差十分,中美还真是昼夜颠倒啊。得吃早饭了,他顺着指示牌来到了餐厅,琳琅满目的自助早餐,并没有人要他出示餐票或房卡什么的,只有一个风度翩翩的老侍者问了一声早安。饭后他出门瞎逛,计划逛上半个小时折返。昨天下车的地方叫Huntington,离这儿不远,所以这一带应该就叫这个亨廷顿了吧。这中文名字听来洋气,其实不就是猎户屯嘛!华盛顿本意是洗衣屯,纽约嘛,其实该译成新乡。这一带很安静,除了偶尔遇到几个跑步的外,几乎没有行人,车也不多。街道的两边全是带大花园的独栋,好像每栋房子都刻意要标新立异。绿聋耳的草坪上点缀着不少古树,沧桑而茂密,松鼠蹿上跳下。这就是传说中的富人区了,老六说长岛是纽约富人的后花园,果然。
返回的时候,他不想走回头路,因此设计了另一条料想可以绕回酒店的路。不过这么绕他心里也没底,所以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兜,摸到了酒店的卡片硬硬地还在,于是放心了。这条路左边,有一个大大的高尔夫球场。这高尔夫就这么随随便便地建在路边,全然不见国内高球的神秘。溜达的时候,他还捡到了一只全新的高尔夫球和5美元钞票,这是美国人民的见面礼吗?
这条折返路设计得还好,他顺利走回酒店时,迎面就看到了坐在大厅里的她。她说我等了你半个小时了,今天正好是周末,我带你到纽约城里看看吧,后天我就要报到上班了。
出了酒店的门,她带他上了车,开到了火车站停下后说,我们得乘火车进城,曼哈顿的停车费太贵了,何况路上也可能堵。火车上她着重介绍曼哈顿,她的英语他听了个似懂非懂,只知道她讲的是纽约的历史和景点。知道大概就行了,反正又不会讲人杰地灵和光荣革命传统。
纽约看起来并不生疏,可能是美剧里看多了。
第五大道人流如潮,人行道上的花岗岩被踩得光嗒嗒地,两旁排列着古朴的铁艺灯柱。全球各大奢侈品牌都将这里作为展示窗口,似乎只有这里才有资格引领时尚。到了LV的店面,他买了一个钱包送给她,这花了他二百多美元。递过去的时候她背过手不接,说是要往钱包里装一点钱才够礼貌,这是美国人的习惯。于是他往里面装了那张捡来的5美元钞票,心想怎么还有这习惯呢。
她接过礼物很高兴,当众在他脸上吻了一下。店员和顾客都没有看他们,可能是因为这一幕每天都得上演几百次吧。
百老汇、世贸原址、时代广场、自由女神,当然,还有华尔街。
从自由女神像坐船回来,走路不一会儿就到了中国城。张长弓说这里有一座孔子大厦,想去看看。洋妞说我不知道具体在哪里,你自己去问路吧。他问了两个本地人模样的行人,未果,遂跑去问一黑人警察。他用英语说了几遍,这警察还是听不懂,洋妞不但不帮忙,而且还在一边坏笑。当他继续口讲指画时,这黑哥儿们突然说:哩识唔识讲广东话?他惊讶地下巴都快掉地上了,虽明白这是问懂不懂粤语,但却不会用粤语回答,只能说No、No。黑警察没办法,只好耸了耸肩准备走开。这时,在边上看笑话的洋妞走了过来,几句话就问明白了,原来孔子已进入了英文词汇,是Confucius,不是汉语发音的孔子。
中国城边上是小意大利,这个意籍移民聚居地风情独特,和意大利本土很是类似,街道邋遢但不显粗卑,意大利人很是引以为豪。狭窄的街道上,餐桌都是从餐厅排到门外,食客们坐在遮阳伞下用餐,满脸上都是慵懒的惬意。洋妞对他说,意大利移民喜欢过大家族生活,习惯聚居,所以住得看起来都有些拥挤。他说,这一点倒是和中国人的习惯挺像的。
晚上洋妞把他送到酒店时,已经11点多了,告别时约好明天10点钟再来找他。说来也怪,这时差对他也像是无效似的,洋妞走后他倒头便睡,直到次日一大早。醒来后他想,对时差不敏感,可能是多年来看外盘练就的功底。早餐后他没有出门,而是歪在床上认真读美国地图。读到10点钟,洋妞准时来了,但两个人谁也不提去哪儿玩,只是坐在床上聊开了天。两个人聊着聊着,不知道怎的就黏在了一起,一番热吻爱抚后,他就试探着扒她的衣服,洋妞推开了他,三下五除二地把自己脱了个精光,并起身从包里拿出了一只套套说,这东西的昵称是French letter,但不是法国来信。正猴急猴急的他哪管得了什么来信不来信,直接骑上马正要上弓之时,洋妞用力把他扒拉了下来,亲手给套上那封法国来信,然后抱着他轻轻地说,你真斯壮,我太爱你了。他顿时力从心生,翻身上马,好一番淋漓尽致的冲锋。事毕他困意顿起于是下马平躺,洋妞则把脸凑过来困惑地问:“Are you ready(准备好了吗)?”这句好懂的英语,立马把他的自豪摧残成了无地自容。看到他尴尬的神态,洋妞安慰道:“你一定行的,你很棒,休息休息倒倒时差就会OK······”
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醒来看着光身躺着的她,想起Are you ready时,不由得想笑。因为怕惊醒她,所以只好憋着气笑,这动静把床垫子弄得一颤一颤的。不知颤了多久,她忽然翻了个身,把屁股朝向了他。他从后面抱住她,只一会儿就蠢动起来,于是从敌后展开突袭,可战斗刚打响,她就咿呀有声地醒来了。两个人忙乎半小时后,她的咿呀声逐渐高亢,继而平缓,好长时间后才平复。看她老实了,张长弓凑过去做了个夸张的热身动作,对着她的耳朵小声说:Are you ready?本来已玩得缺氧的洋妞这一下又被激活了,浪声大笑直至抽撞。这浪笑使他又ready了起来,于是再一次把她摆平,最合交易几百回合方告收盘。
周一老六过来看他,多年未见的兄弟激动得只能用酒来表达了。
酒劲和胡话过去后,张长弓说:“老六,你是老移民了,帮咱指条路吧,能养活自己就行。”
“我看你也不缺饭吃,在国内你长期做投资,所以你还是先研究一下美股吧。”原来,老六来美国这么些年,正事没有做多少,倒成了美股的资深股民。
“美国股市和中国股市的区别很大,你还是学学吧。美国人炒股赚了钱要纳税,亏损了可以抵税。所以可以说,炒股亏损了政府会为你分担一部分。美国上市公司大部分比较优质,上市不以圈钱为目的,所以再融资现象不多。而公司现金富余的时候,他们会回购自己的股票,他们很珍惜股权,普遍地爱惜羽毛。”
“据说是T+0,还没有停板限制?”
“是的。由于持股时间越长税就越低,所以股民都会多持有一段时间。因此,虽然美国股市是T+0,但真正短炒的却不多,没有涨跌停板,但暴涨暴跌也不多。”
“你这么资深,那你说说美国的股市里有庄股吗?”
“不能说没有,但确实少见,可能是因为犯罪成本太高。况且,美国股民大都是通过机构投资股市的,而机构都是研究基本面的,所以操纵难度较大。”
“美国是技术分析的发源地,他们重视技术分析吗?”
“据我所知,他们的技术分析大部分是用来忽悠外人的。比如,道氏理论的国内信徒极多,但美国人很少有信这一套的。至于巴菲特,他那一套谁也学不来,因为他又和政要熟悉,自己又有评级机构,资金又大到能影响市场。这还真不是乱说,不信你让他到中国试试价值投资?”
张长弓大笑:“这么说来,美国股市相对简单,股民又傻得可爱,这点可能是从欧洲老家带来的习惯吧。不过长此以往,美国国民的整体智力水平将远远落后于中国国民,这万恶的金元帝国早晚会退化的。如果哪天人民币国际化了,中国团队大规模入侵美国股市,美股一定会被折腾得够呛,美国证监会一定会被迫承认自己的制度设计不利于股市长远发展,美国股民也必将会受到百炼成精的中国庄家的愚弄!”
“你倒是自信!不过从长期来看,炒美国股票还是妥当些,因为美国上市的主要是绩优公司。我有一只高分红美股,过去一年不仅涨幅喜人,而且每个季度分红,全年股息率就可以达到6%以上,比存银行都合算。这样的股票美国股市有的是,所以美国人愿意长期持股,有些股票可以持股几十年。”
“我发现,虽然美国有全球最大的赌场和股票期货外汇市场,但他们赌性远远不如亚洲人。美国人经历过多次大股灾,对股市风险的复杂性有更深的体会。虽然美国大半家庭都做投资,但方式主要是把资金交给专业机构,这算是间接炒股,所以美国的基民是多于股民的。在美国,一个专业在家炒股的人,会被认为不正常。”
“这不仅是文化和习俗方面的原因,还有一个因素,就是美国股市发展历史长,所以投资者心态更成熟。不过要是论暴利,中国股市的机会还是多一些。”
“是啊,普通美国人对宏观经济无知到了可爱的地步,不像我们国内满大街都是经济学家。在美国看不到大街上有几家证券营业部,敢于个人直接炒股的,一般是富裕人士,他们用的是大多都是赔得起的闲钱。”
“据我的了解,美国上市公司的报告很注重保密,为上市公司做报表的会计师在关键的时间点上会被禁止与外界接触,相当于被软禁。所以在报告公布前,连上市公司总裁也不知道内容。真的是这样吗?”
“差不多吧!美国对内幕交易的打击十分高调,罚款坐牢没商量。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在美国炒股似乎更公平一些,更基本面一些,所以才有巴菲特们的生存空间。中国特色的全职炒股、学生旷课炒股、卖房炒股、贷款炒股,他们会很不理解,就像看发生在火星上的事情一样。”
“像咱这样的老外,炒美股怎么开户呢?”
“外国公民在美国开股票账户,首先得有社会安全号SSN。合法入境的,最好是有工作许可的,都可以申请到社安号。有了SSN后,你就可以打电话给券商提出申请,然后传真护照、驾驶证等个人信息,审查通过就可以开户了。”
他是合法入境的,SSN号和股票开户手续办起来并不费劲。
HREI这只票不错。公司的订单多得都接不过来了,所以在72块的价位入市,六个交易日后涨到了78,他初战告捷,赶紧出货。不几天,这只票又回到76,他再次杀入后,涨到了85后卖出。又一个不几天,涨到89后又跌回到85,他满仓杀人后不几天就涨到了99,他赶紧卖掉,整数关口嘛。谁知卖掉后的第三天,这只标票直冲到了108!唉,出早了,看来做美国股票真应该有长线思维,如果不是这一番折腾,岂不是赚得更爽。
几天后这只票又跌回到了90,他趁机又买了回来,谁知刚买完就开始疯跌他根据图表找了支撑和阻力位,分别是74和99,然后预设了止损止赢单子——美国股市是可以进行多日有效挂单的。三天后股价触及到了止损位,前期的赢利吐出来还不够,又搭进去了3000多美元。几个月后,他无意中看到这只股跌到了48,不住地摇头。
止损后次日,他又在20.93的价位上全仓买入了MNYD,这次他不急于卖出了,入乡随俗嘛,这股票得持有一段时间再说。
半个月后,由于经济数据亮丽引发大盘上扬,他的MNYD已经涨到25块多了。有了上次的教训,他不想再去重蹈进进出出的覆辙,所以有了浮盈后继续观望,因为他看好这只股,计划持股到35以上再说。
这天晚上和洋妞在海边疯到了十一点多,两个人并排躺在沙滩上气喘吁吁时,他说:“我的股票最近做得不错,我已经适应了美国股市的节奏,你的资金可以交给我打理啊。”
洋妞侧过头看了看他:“张,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你不是股票经纪人,也不是CFA,你想犯法啊?'
他尴尬地点了点头,干笑了几声。
洋妞看他不自在,就自嘲说:“其实啊张,我哪里有钱投资股票,我的钱是每月都花光的,因为有各种社会保障,所以我是不会存钱的!”
说完后她轻轻地推了他一把,他也认真地看了看她,心里一阵感慨:虽然两个人可以赤裸相向,但本质上她还是典型的老美,两个人对事物的判断何止相差千山万水。
没想到这几句话会成为两个人关系降温的导火索,原来文化差异会表现得这么具体啊。
原以为中国股市不规范,谁知美国的股市同样莫测,他浮盈了百分之十几后,心里反而越来越恐慌,出清吧不合乎美股的投资逻辑,继续拿着吧又怕重蹈HREI的覆辙。这点小钱,比他操作几千万的资金还上心。
转眼间炒美国股票已经快一年了。同期,上证涨了百分之十几,而道琼斯指数却徘徊在一万点左右,他的账户总体还有1000多美元的小亏。有一次和洋妞去华尔街听演讲,他听了个半懂不懂,洋妞帮他总结说,中国经济对世界经济的拉动作用明显增强,中国是处于工业化加速时期的发展中大国,有着快速发展的市场容量和潜力巨大的发展空间。中国良好的投资环境,正在为各国投资者提供了创业和贸易的机遇。
原来最大的发展机遇在中国!要不还是回去吧,老六也说过自己再混一段时间有些积累就回国。
老六还说老潘的刑期满了,刚从里面放出来,只是暂时联系不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