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蜜蜂指路

聪明绝顶的蜜蜂

在精彩纷呈的《蜂群的智慧》一书中，康奈尔大学的生物学家托马斯告诉我们，在返回蜂房后，觅食归来的蜜蜂会通过简单的舞蹈告诉蜂群中的其他蜜蜂:食物在什么地方。但最令人称叹的是，舞蹈的持续时间不仅能反映觅食地点的食物数量，还能体现蜂群所需要的食物类型。

换句话说，每一只蜜蜂通过舞蹈所进行的沟通，都能同时考虑到蜂群所面临的机会和它们的需要。因此，即使没有任何一只蜜蜂处于控制地位，但蜂群的整体协调方式却足以让它们运转自如。

蚂蚁也向我们展现出同样令人称奇的集体行为模式。著名的蚂蚁研究专家黛博拉· 高登(Deborah Gordon) 发现，蚂蚁把墓地安置在离蚁群最远的地方，更奇妙的是，在选择垃圾堆的地点时，它们总能保证蚁群到坟地具有最大的距离。尽管不是有意识的行为，但蚂蚁却能以近乎标准智力测验般的方式解决了微妙的空间布局问题。

对于蜜蜂或是蚂蚁这样的群居昆虫，其行为方式的最神奇之处在于，根本不存在核心性的领导者，也没有任何一只昆虫专门负责交通。但是，这些由简单个体形成的集体却能形成复杂、有效、适应于具体环境的结果。群体中的觅食者不仅有规律的生活周期，而且能有效地根据环境改变其行为模式。这些分散性个体能以集体方式解决非常困难的问题，但最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它们解决问题的方法却完全不同于人类所偏爱的发号施令。

我认为有三种体系的行为依赖于集体行为:群居性的昆虫、决策市场以及股票市场。在这里，我们不妨考虑一下它们之间的异同之处，这也许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认识市场运作机理。通过对比，笔者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尽管集体行为方式在很多情况下是非常有效的，但在这些系统之间却存在实质性的差异。

跟随蜂群，探寻创富的最短路径

在详细描述了蜂群的运作方式之后，西利对蜂群的组织方式进行了总结。按照西利总结的这些特征，我们可以考虑如何进行资糠的最优化配置，并在蜂群和市场之间做一下比较。西利所总结的蜂群具有如下特征:

· 基于临时性专长而进行的劳动分工

· 工峰之间不存在有形的联系

· 信息流之间的多样化路径

· 沟通方式的高度集约化

· 逆向(负)反馈

· 在没有集中规划情况下进行的协调

蜜蜂和蚂蚁的来来去去也许会让我们感到妙趣横生，但我们人类能从中学到些什么呢?通过这些群居性昆虫的组织模式，也许可以为我们解决一系列难以通过演绎方式应对的问题提供启示。

在这些问题中，最著名的范例就是旅行商问题^①（①旅行商问题指给定各城市的地点及其相互距离，找出经过所有成市恰好一次并最终回到源点的最主U在径。），研究人员认为，解决旅行商问题是实现组合优化的一个基础性前提。旅行商问题的目标就是为销售员找到一条走遍所有城市的最短路径。科学家已经指出，通过以蚂蚁觅食模式为基础的蚁群算能(Ant Algorithm) ，可以为我们提供质量远超过标准方法的结果。

神奇莫测的决策市场

群居性昆虫给我们带来的一个启示是:整体的效应往往要超过个体效应的加总。人类经常依赖于各个领域的专家，比如说医药、政治、金融或是公共政策。那么，这些专家真的能给我们带来更好的答案吗?或者说，是否能找到一种有效的方式，以集体的方式去充分利用众多个体的知识呢?

最近，决策市场正在引起人们越来越多的关注，通过这种方式，人们可以对相关问题的结果下赌注，并依据猜测的结果是否正确确定谁输钱、谁赢钱。事实证明，决策市场的准确率令人难以置信，和群居性昆虫一样，决策市场的成功同样也有赖于分布在群体之中的个体智慧。

最有名的决策市场是创建于1988 年的爱荷华电子市场(Iowa Electronic Markets )对总统选举结果进行的预测。该市场以美国总统候选人的得票率做赌注。预测的准确率相当惊人：在四次大选中，爱荷华电子市场的市价已经成为竞选结果的一个指示器，其准确率超过当时3/4 的民意调查(总共有近600 种调查)。此外，爱荷华电子市场还针对其他市场进行预测。

决策市场的覆盖范围早已经超越了政治范畴。如果你想评价一下某部电影的票房收入，不妨看看好莱坞股票交易所(Hollywood Stock Exchange) ，在这里，经纪人的预测准确度可以让任何一位电影专家相形见细。该交易所对奥斯卡(Oscar) 奖提名方面的预测也极为精确。假如有人和你打赌，在热播中的电视连续剧《美国傻瓜》中，谁能成为未来的明星?只要有了他们的预测，你就可以毫不犹豫地下赌。

而最具流动性的决策市场之一则是Bet Fair (英国的一家网络赌博门户网) ，他们的下赌对象非常广泛，从体育比赛到政治选举，再到股票市场，几乎无所不包。在这里，投资者可以看到该决策市场对诸多领域具体结果的预测，并根据评价结果下赌。

决策市场为什么能有如此之高的预测准确率呢?首先，在这些市场中，每个人都是各自领域的专家，他们具有某些方面的优势和特长，因此，他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判断选择是否加入；其次，经纪人都有足够的动力保证自身预测的正确性，他们的收入来掘于那些预测准确度不如自己的经纪人;最后，这些市场能连续提供实时预测，这本身就是有效的反馈形式。最终的结果是，决策市场集中了所有经纪人的信息，使他们解决复杂问题的效率远远超过个人所能达到的程度。

股市:最深奥的蜂群

股票市场具有很多与蚂蚁、蜜蜂等群居类昆虫相同的特征。这个市场也是在个别技资者的相互作用之下形成的。前面的讨论已经告诉我们，无论是蜂群还是决策市场，都能有效地解决问题。要更好地认识这些系统的运作机理，我们还要认识一下这些系统之间的异同之处。

蜂群和市场的最大差异也许体现于激励(回报)和价格的作用。在一个蜂群中，每一只蜜蜂的行为并不是为了实现自身福利的最大化，而是为了整个蜂群利益的最大化。这是一种通过进化选择而形成的行为模式。而在市场中，每个交易商都在追求个人利益最大化的目标。这个差异也许是导致蜂群比市场更有效的原因所在，因为蜂群永远也不可能做出导致市场异常脆弱的正向反馈。

此外，在蜂群中没有价格这样的媒介物。在自由竞争的市场经济体系中，价格是不可或缺的介质，因为它可以帮助市场中的个人决定如何进行资源配置。在蜂群中，蜜蜂借助于舞蹈进行沟通，但是在市场中，价格的作用不仅仅体现为引导技资者，还能主动去影响技资者，甚至激发某些不健康的效仿行为。

同样，决策市场远不同于股票市场，因为它的时间范围是有限的，同时，决策市场的结果也具有明确的定义。这种具体性和确定性造成了结果在变动范围上的有限性，有效地限制了投机的边界。换句话说，冲动性的策略在决策市场上是永远也行不通的。此外，在股票市场上，股票的业绩也有可能会影响到企业的基本状况，而在决策市场中，结果和市场却是相互独立的。

投资后的异质化，价格的有效性

投资者可以从这个问题中有所启发。首先，即便局部的智慧是有限的，但分散性系统依然能有效地解决复杂问题。我们找到更便捷的途径去发挥集体智慧，这种分散性智慧的重要性必将日渐显著。

其次，我们总是有冲动要把所有解决问题的分散性体系融为一体，但是，某些重要的差异却是无法很灭的，也正是这些差异之处，才决定了这些分散系统的特点和优势。例如，当投资者趋于异质性的时候，股票价格同样也将趋于有效化。但是当市场缺乏异质性时，投资者的个人偏差就不再互不相干了，此时的市场有可能出现过度投资现象。因此，和蜂群以及决策市场相比，市场更有可能趋于过度。

最后需要指出的是，分散性系统一般更有活力。尽管暂时性的过度现象是不可避免的，但这样的市场却有能力对外界变化做出合理的调节和适应。因此，个别投资者不可能承担起作出理性判断的责任，相反，这个观点只能告诉我们，配置的效率摞于市场本身的组织。市场的智慧是局部信息汇总的结果，正因为如此，要打败一个功能完善的市场，绝对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