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步步为"盈"

投资无远虑，财必有近忧

在一个商业论坛上，一位《财富》 100 强企业的高管曾经信誓旦旦地自称，在他的公司里，管理着眼于"未来的25 年，而不是一个季度"。天哪，这样的陈词滥调根本不会给投资者带来任何信心。大多数管理者对未来5 年，甚至是3 年的企业管理情况都几乎一无所知，更不用说25 年后的情况了，你又怎能去管理这样一个含混不清的未来呢?

管理者还是要想方设也去实现长期和短期之间的平衡。这就像在高速公路上驾驶汽车，如果只盯着汽车车盖的前端，你就很难预见到前方路段的情况。反之，如果我们看得太远，就无法对保证眼前安全行驶必需做出的操作做出判断。这就存在着一种在长期和短期之间权衡的问题，也就是说，我们必须根据具体情况适当调整自己的长期和短期关注点。

有些学者认为，管理者只应着眼于长期目标的说桂显然是毫无根据的。谁听说过连续20 个季度颠沛流离的企业能有一个天花烂漫的未来5 年呢?这样的事情永远也不可能发生:从定义上看，长期只不过是短期的加总而已。在复杂的环境中，认识长期趋势的最佳方式到底是什么呢?

计算机"深蓝" 的致命弱点

国际象棋大师的比赛招数可以为我们认识商业策略提供一些重要启示。尽管国际象棋的规则并不复杂，布局也不过是一个8 x 8 格的棋盘，但比赛本身却异常复杂，永远可以给我们带来意想不到的结果；尽管它在数学上并不复杂，但是要对所有可能出现的布局做出判断，却需要无比巨大的计算能力。

IBM 曾经研制了一台专门下国际象棋的超级计算机"深蓝"，它向我们展现了无比巨大的计算能力， 1999 年，"深蓝"在六番棋^① （①胜负双方共进行六轮比赛，以最后一场作为判断胜负的标准。）的比赛中击败了当时的世界冠军加里· 卡斯帕罗夫(Garry Kasparov) 。这台造价高达300 万美元的计算机可以在1 秒内对2 亿个布局做出评价。换句话说，在每一步的3 分钟思考时间内，它可以对350 多亿个棋局做出评判。相比之下，卡斯帕罗夫每秒钟却只能对3 个棋局作出判断。此外，在"深蓝"的数据库中，还储存了过去100 年内所有国际特级大使的开局。

对于"深蓝"的胜利，它在策略上的意义并不是为了告诉我们:机器高人一筹，而是在于，在一个规则明确的比赛中，计算能力就是唯一的胜利筹码。然而，如果增加比赛规则的复杂性，可选方案便会出现级数性的增加，于是，即使最强大的计算机也会变得一无是处。例如，在规则更为简单、但却使用19 x 19 格棋盘的围棋比赛中，任何计算机程序都不可能与最优秀的围棋选手相提并论。

商业世界比我们知道的任何棋类比赛都复杂得多，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人都不可能对未来可能出现的局势做出预测，更不用说做出判断和评价了。无论是对于棋类比赛还是商业活动，人类的胜利都不是简单的数字游戏，而是一个为实现长期目的而制定战略的过程。

大赢家的策略

那么，那些优秀象棋选手是如何比赛的呢?国际象棋大师布鲁斯·潘道菲尼(Bruce Pandolfini) 为我们揭示了国际象棋冠军所共有的四种行为，这些行为特征同样适用于我们去思考和认识长期与短期之争。

1. 眼光不要看得太远。大多数人都相信，优秀棋手的策略以高瞻远瞩为特征，他们的头脑里装着以后10 步乃至15 步的布局。但事实却并非如此。棋手在比赛中到底要看多远，完全取决于具体情况的要求，这意味着，他们只能思考未来有限的几步棋。看得太远无非是在浪费时间:因为信息本身就是不确定的。

2 . 制定可选方案‘并依据不断变化的现实条件加以调整(见图18.1 )。在每下一步之前，优秀的棋手都要想到以后的几步。你永远也下不出头脑里根本就没有的好棋。先对每一步可能采取的对策做到心中有数，然后再问自己:是不是还有更好的招数。如果有一个好想蓓，就去找更好的想怯，这就是我的至理名言。好想法的产生不过是一个深思熟虑的过程。

3 . 认识自己的竞争环境。做一名好棋手还要善于了解人。少数人把象棋视为一个超然的个人比赛。但关键就在这里:棋手需要了解自己的对手，少数超一流的棋手甚至可以解读对手的每一个言谈举止。

4 . 寻求不为人所关注的优势。避免树大招风，让自己的优势不被对手所注意，或是让对手觉得不以为然，甚至懒得一想。"慢慢来，早晚会是个大手笔"。你可以慢慢地展开攻势，或是慢慢地布好阵势，让自己的"王"更安全，慢慢地，慢慢地，但这些"慢慢"绝不是自己的本意，当你把7 、8 个"慢慢"的招数合在一起，局势就会掌控在你的手中。

潘道菲尼告诫自己的学生，他的目标并不是让他们成为象棋大师，而是一个伟大的思想者:

我的目的是帮助他们培育我所强调的两种智慧: 了解他人的能力和了解自己的能力。无论是下棋还是生活， 这两种智慧都是我们成功所必需的。

但是，象棋和商业的类比终究是有限的。除了商业世界所固有的复杂性之外，最明显的制约因素在于象棋本身是一种零和游戏:对于任何一个成功者，总对应着一个失败者。而商业世界却绝非零和游戏，对手之间的对抗是没有期限的。那么，我们应该怎样把象棋带给我们的启示用于商业世界呢?

越不繁，越不凡

复杂系统的特征之一在于，简单的规则可以造就无穷无尽的结果。除非你只是为了重复原来那盘棋，否则，你永远也不可能看到完全相同的两盘棋局。这里就蕴涵着我们解决长期和短期之间矛盾的答案。

企业的长期决策规则应具有足够的灵活性，以便于管理者能做到随机应变，制定正确的短期决策。这样，即便没有足够的信息去认识未来，企业也依然能通过短期目标的实现去追求长期成功。任何企业都不可能预见自己所面对的环境将如何变化一一就像象棋选手永远也不知道未来的棋盘会是怎样，但不管发生什么，决策规则都可以为我们提供一个合理的行动指南。

凯西·艾森哈德特(Kathy Eisenhardt) 和丹·萨尔(Don Sull)称之为"战略形式的简单规则" (Strategy as Simple Rules) 。他们主张，在瞬息万变的市场中，企业不应为自己制定过分复杂的战略，相反，应该采取井始终坚持"少数几个清晰直白、严格而不可动摇的规则，去指导我们的行动，而不是一应俱全，无所不包"。

艾森哈德特和萨尔还具体提出了如下5 项规则:

1. 指引性规则。说明企业应如何执行既定程序的几个重要特征。其核心在于回答:是什么让我们的过程与众不同?

2. 边界规则。让管理者关注于他们应该去把握的机会，告诉他们应该放弃什么。

3. 优先性原则帮助管理者应对眼前的机会，区分轻重缓急。

4 . 时机原则。让管理者统筹兼顾，及时把握企业其他领域出现的机会。

5 . 退出原则。帮助管理者决定什么时候应该摆脱已经逝去的机会。

艾森哈德特和萨尔主张，企业制定的决策规则应该在2 - 7 个，新兴企业的决策规则通常更少，至于相对较为成熟的企业，其决策规则也可以有所增加。一个有助于保持会计政策健康合规的决策规则，即避免对每股收益进行人为操纵，将有利于企业避免采取不恰当的短期政策。

"战略形式的简单规则"方法不仅极其类似于成功的象棋招数，也适用于其他复杂的适应体系。更重要的是，它让我们不再毫无意义地去争论:企业的管理到底应该着眼短期，还是应该放眼未来。有一套简单的决策规则，企业不仅可以信心百倍地去迎接下一个季度，也可以积极乐观地去面对下一个25 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