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迷宫、蚂蚁和资金管理

蚂蚁，为何让久经沙场的投资老兵汗颜?

2000 年秋天，我组织一些顶尖投资者举办了一次以金融、战略和商业为主题的论坛。尽管与会人士都是业内出类拔萃的人物，但这些专业人士的读讲却不足以让他们成为论坛上的明星。相反，最佳演讲的荣誉颁发给了一位来自洛斯阿拉莫斯(Los Alamos)—— 国家实验室的科学家一一诺曼· 约翰逊(Norman Johnson) ，他的开场白几乎让所有人都不知所措：“你们请我到这里谈谈金融界专家的毛病当然，这是一个我一无所知的领域。"

约翰逊到底说了些什么，居然能让这些久经沙场的投资者大惊失色呢?很简单，他只是告诉大家，由"一般人"组成的种种群体是怎样通过集体行动，比专家更好地解决问题。借助于蚂蚁和蜜蜂之类的群居性昆虫，约翰逊阐述了自己的观点。正是这些昆虫不可思议的行动，激发了倾听者的想象力。

约翰逊的讲话主要集中在宏观层次，或者说，如何以集体方式解决问题。显然，这和认识市场有效性的形成方式密切相关。在这里，我想说的是微观层次，或者说，作为个体，技资者为了投资成功应如何进行合理的组织。尽管分析的对象不同，但其中的蕴意却是相同的:多样化的信息和观点有助于改进技资者的业绩。

现在，我们再来认真探讨一下你的信息来源。你是否只看同一种报纸，只和同一个人谈话或是只分析同一类研究报告?或者说，你是否愿意多花点时间去听取新的想法?即便是浪费点时间，把那些钻牛角尖的学术问题扔在一边，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大量证据已经有力地证明:在很多领域，不仅仅是投资，信息来源的多样性能为主流学者创造更丰富的思想源泉，让他们受益无穷。

集体，不止是由显多人组成的普通个体

在讨论个体之前，我们首先探讨一下多样性是怎样带来更完美的答案的，以及缺乏多样性将如何导致无效性。约翰逊借助于迷宫游戏向我们阐述了集体优越于一般个体的根源:

首先，他让一些具有相同能力的个人去解答同一个迷宫问题。由于个人对问题缺乏整体性认识，因此，他们只能不断地进行猜测和尝试，直至找到答案为止;

然后，他再次让这些人独立解答问题。但却为他们提供一些有参考价值的信息。这一次，他们的表现有所改善；

最后，他按个人的专长和经验组成一个集体，按照同样的规则去寻求集体性解决方案。

由于每个人的初始探索都是随机的，因此，由个人组成的集体反映了多样性的经验(迷宫的范围)、偏好(优先路径)和表现(路径的程度)。所以，集体只是一个由更多人组成的普通个体。但由于集体所持有的信息具有多样性，这就使得集体性解决方案总比一般个体的解决方案更优越(见图22.1 )。

集体效应的力量在自然界同样也有所体现。这也是约翰逊提到蚂蚁的缘由。蚂蚁是怎么做的呢?离开蚁穴的觅食蚂蚁只有一项任务:寻找食物，然后再把食物带回蚁巢。它们还有一种遗留并跟踪化学物质的能力。首先，这些觅食蚂蚁漫无目的地随机乱爬。当蚂蚁找到食物返回巢穴的时候，它们会在路上留下一种特殊的化学物质，这样，其他蚂蚁就可以循着原来的路径继续寻找食物。研究表明，这个过程总能让蚂蚁找到觅食的最短路径。

当研究人员认识到蚂蚁的这种集体行动能力时，就可以和这些蚂蚁开一个玩笑了。在一个由研究人员人为控制的环境内，科研人员把两个食物放在与蚁六距离相同的不同地点。结果表明，尽管可以随机选择，但蚂蚁最终却只采用了同一条路径。原因何在呢?因为它们只能跟随第一只蚂蚁留下的足迹，这样，当十几只蚂蚁遵循同一路径时，就会吸引越来越多的蚂蚁走上这条路径，这就形成了一个封闭式的正反馈环。于是，它们就不再去寻找其他路径，而是挤在同一条路上，而另一条路上却空空如也。

令人惊奇的是，大自然也能预见到这个问题。事实证明，在经过一定的时间之后，蚂蚁会脱离原来的主要路径，重新开始随机的寻觅过程。似乎有一种周而复始的"程序"，控制着蚂蚁在利用已知食物源和探索新食物源之间建立新的平衡(见图22.2) 。约翰逊称之为"乱发" (Wild Hair )选择。为了生存，蚂蚁注定要去追寻更丰富的多样性。

索罗斯的大脑有何不同

迷宫、蚂蚁与资金管理这样一个富有挑战性的工作又有什么关系呢?实践证明，两者密切关联。生物学家霍勒斯·巴洛(Horace Barlow) 认为，智慧的内涵无非就是为了发现某些新的基本秩序而去猜测。比如说解决问题、认识辩论中的逻辑基础或是进行适当的类比。那么，投资的智慧又来自何处呢?

这也正是说为什么诺曼·约翰逊的观点对投资者非常重要的原因。在一个明确而严格的系统中，专业人员的价值在于他们能提供以规则为基础的解决方案。但是，当一个系统变得越来越复杂的时候，由个人组成的集体往往能比个体更好地解决问题一一哪怕这个人是专家也不能例外。这意味着，股票市场在大多数时候都有可能比大多数人更聪明，这一点已经为实践所证明。

约翰逊还进一步指出，要在股票市场这样一种复杂的系统中成为专家，你就必须具备两种最基本的特征。首先，你必须在自己的大脑中创建一种"模拟"，这样，你就可以去感受和选择自己所需要的战略。具有传奇色彩的对冲基金管理大师乔治·索罗斯的故事就为我们阐述了这一点:

加里·格莱德斯坦(Gary Gladstein) 曾经在索罗斯身边工作了15 年，在他的眼里，这位上司的工作方式近乎神奇。他认为，索罗斯的特长在于他总能以形象具体的方式去看待整个世界的资金流和信贷流。"他能从宏观角度去认识整个世界。他接受所有信息，然后再消化吸收，确定应该如何筛选这些信息，并从中提炼出自己的观点。他会经常查阅围在，但是他所处理的绝大多数信息却是可以言传身教的，而不是枯燥乏味的统计数字。"

此外，我们还需妥用多样化的信息未源，来丰富我们的思维情感系统。模仿能力在很大程度上也许是不可史改的(尽管我们可以改善整个领域的技能) ，但追求多样性的思维模式却是我们可以控制的。

心理学家唐纳德· 坎贝尔( Donald Campbe ll ) 用相同的口吻为我们描述了这种情况，他把创造性思维过程比做"漫天遍野的搜寻和选择性的选用"。换句话说，创造性的思维者总是在寻求各种各样的观念和想法，但最终却只选择那些有利于实现既定目标的想主告。

观念的多样性可以帮助我们发现约翰逊所说的"弱势信号" (Weak Signal) 。弱势信号预示着一种摆脱主流路线的趋势已经形成(思考新的技术或发展动向) ，或是在合适的时候从意料之外的来摞获得正确信息。事实上，最近进行的一项研究表明，在某些组织内部，非正式的学习可以满足企业70% 的学习要求。在很多情况下，我们根本不知道从哪里能找到有价值的信息。相关证据显示，多样化的信息来源更有可能让我们发现有价值的观点和思路。

活跃在投资界的创客

美林· 林奇资产管理公司前总裁阿瑟·泽克尔(Arthur Zeikel)在一篇经典文章中指出，出色的技资业绩要求公司关键人物具有足够的创造力。他认为，创造性人物具有如下特征:

· 富于理性的好奇心

· 对新知识具有足够的灵活性和接受能力

· 能认识问题，接受问题，并对问题做出清晰准确的定义

· 以不同方式整合信息，得出创造性解决方案

· 敢于摆脱权威和传统的束缚

· 思维活跃，富于激情， 精力充沛，勇于探索

· 容智理性

· 一切以目标为导向

多样性是很多自然过程和认知过程的发展源泉。如果投资方式或是信息来源过于狭窄的话，技资者必然会承担着丧失多样性的风险。当然，多样性也不是完美无缺，太多的选择往往意味着要从大量可能没有价值的信息来据中进行筛选。均衡利弊，多样性会让我们的生活更加绚丽多姿，让投资者的思维更加丰富多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