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再延迟驱逐令

一再延迟驱逐令

戴蒙茨马上在办公室接见了我,我向他解释目前的窘境并向他保证我绝对是无辜的。他承诺会重新调阅档案。隔天,我已打包好行李,准备动身前往车站,打算离开巴黎前往比利时。就在动身的前一刻,电话铃响了,秘书告诉我:“请您不要走,戴蒙茨先生要我转告您,他已拿到延后14天执行驱逐令的许可。”

这位前司法部长相信他们对我的指控是毫无根据的,但如果要他正式对警察机关提出质疑,又会让他相当为难,因为这等于是在侮辱巴黎警政厅厅长。这位警政厅厅长是法西斯主义者,后来和希特勒勾结。我的驱逐令从此便一次次地延后执行。转眼间,我又在巴黎待了1年,但始终没有拿到一张正式的居留许可证。

后来我终于得到平反,之前的案底也销毁了。另外,我还收到一张证券交易许可证,直到今天,我仍妥善收藏着这张证件。这提醒我,过分高傲可能会招致灾祸。

和其他具启发性的故事相同,这场乌龙事件也有一个结尾。战后,我从美国返回巴黎,在戴高乐将军的推荐下,获得法国荣誉骑士勋章。

我当然又在股票市场重新活跃了起来。有一天我在号子里遇见当初诬告我的依斯雷尔。我立刻察觉到他的大眼睛一直盯着我衣领上的红色荣誉骑士勋章。他是法裔犹太人,有着法国人激进的爱国情操,也有犹太人反阿拉伯人的特殊心理情结。尤其是遭希特勒迫害,逃出德国或其他国家的犹太难民,对阿拉伯人的敌视态度更是强硬。

令他更为恼怒的是,我不但在巴黎,而且在股票金融界中甚至比专家还要受欢迎。尽管如此,他仍然忍不住要求我教他一些股票操作的技巧:“您说说看,现在应该买股票还是卖股票?”“如您所知,我是个乐天派。您手上的股票就继续留着吧!”我撂下这句话后,便留他一个人在原处呆立着。

也许由于伤感,后来我又买了几张Holfra的股票,大约是每,股10个旧芬尼,没想到这是我做过的投资中获利最棒的一次。不久前,在莱茵河畔的法兰克福举行的一场旧股票拍卖会上,这些具有纪念价值的Holfra旧股票以每张200马克成交。我还应买主要求在上面签了名,这件事让我感到相当自豪。

唯有对股市行情,我至今仍保持着某种变相的高傲,尤其是当行情对我不利时,我根本看也不看一眼,也不屑听到和行情有关的事情。

相反地,我相当留意全球有关外交、财税、利率政策及工商业界的重大事件。大胆分析重要事件是我的拿手绝活,但是这些事件不一定如人所预料地总是反应在股市行情上。股市行情的反应经常会出现短暂的反常,总是过一段时间后才会按照我的期望发展。

而且,我是个无可救药的乐观主义者,俗话说:“我不会为不知道的事而激动。”因此,我不会去询问已经有了偏差的股市行情,因为我知道,得到的回答在我经过音乐训练的双耳里听起来会像是变调的音乐。

当股市未来趋势对我不利时,我选择在这一团乌烟瘴气中充满希望地等待。这并不代表我没有悲观的时候,只是在很早以前,我就经历过很多次这样糟糕的状况了。很多年以前,我就已经在巴黎股市进行高额的融资信用交易,股市的每个细微波动对我都会造成巨额的获利或损失。我有个为我工作了10 年的老秘书,他非常了解我的缺点和弱点。每天他都替我在号子里进行买卖,因为就像我常说的:真正的职业投资专家不可以在交易所里露面。我的秘书非常熟悉我的习惯,他知道,当股市低迷时绝不可以打搅我睡午觉,而且我睡醒之后,也不能在我面前提到任何有关股市的事。

在长期不屑巴黎股市后,我转战美国华尔街,约有10家证券经纪公司和我保持业务上的来往。在这里我仍然保持着同样的习惯:禁止任何人告诉我有关股市的坏消息。如果有人胆敢给我不称心的信息,我就不会再委托他进行交易。那个告诉我股市崩盘的家伙活该永远失去我这个客户。